第46章 比你還冤枉!(1 / 1)
“讓他進來!”朱棣語氣冰冷,眼神裡滿是戾氣。
朱高熾挺著肥胖的身軀走進內殿,行過君臣大禮後,開口說道:“父皇,您之前詢問的,地方勢強、朝廷勢弱之際如何中興社稷,”
“兒臣與朝中大臣翻閱史籍,反覆商議,終於有了頭緒,”
“兒臣以為,帝王當勤於理政,廣納賢才、不拘一格,”
“對大臣要充分信任、放手授權,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朱高熾說著,嘴角忍不住上揚,滿臉都是志在必得的神色。
他篤定,這個答案必定能得到父皇的認可。
可朱棣的臉色,卻忽紅忽紫,十分難看。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大兒子,確實是理政的好手。
這番話的核心意思,和父皇方才的教誨幾乎一致,只是說得更委婉些。
這已經是第二次,朱高熾和父皇想到一塊兒去了。
若不是朱高熾不可能出現在偏殿,他都要懷疑,這兩人是串通好來擠兌他的。
可他為什麼不早點說?
偏偏等他捱了訓斥,才一臉得意地來稟報,這不是故意看他笑話、想邀功嗎?
門都沒有!
朱棣沉聲開口:“老大,你剛才說‘勤於理政’,是什麼意思?”
“啊?兒臣愚笨,沒明白父皇的意思?”朱高熾抬眼偷瞄了朱棣一眼,心底頓時升起一股不安。
壞了,老爺子這是又要找他的麻煩了。
“你少跟朕裝糊塗!”朱棣語氣更沉,“朕問你,民間傳言,朕是你的徵北將軍,可有此事?”
朱高熾小聲嘟囔:“是徵北大將軍……”
“你說什麼?”朱棣沒聽清,眼神瞬間變得凌厲,“什麼大?”
朱高熾嚇得立刻低頭,連忙辯解:“父皇恕罪,兒臣從未聽過這種傳言!我大明上下,無人不擁戴父皇,誰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無人敢說?傳言豈能憑空出現?”
“朕看,就是你或是你身邊的人傳出去的,”
“你這太子,是不是等不及要登基,急著搶朕的皇位了?”朱棣的聲音陡然拔高,將從父皇那裡受的氣,一股腦全撒在了朱高熾身上。
朱高熾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喪著臉求饒:“父皇息怒,兒臣不敢啊!”
“兒臣真的沒聽過那些傳言,兒臣身邊也沒有自己的親信,朝中大臣都是父皇的人,”
“天下人只認父皇您,兒臣萬萬不敢有不臣之心啊!”
“求父皇明察!”
朱棣怒火未消,繼續厲聲呵斥:“朕已經看清你的心思了,”
“說!朝中到底有多少人,是你太子的心腹?”
朱高熾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半個時辰後,朱高熾頂著一張委屈巴巴的臉,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御書房。
夏日的微風拂過,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可他卻半點也感覺不到暖意,只剩下滿心的委屈和無奈。
老爺子最近到底是怎麼了?
北伐也不去了,整天研究些虛無縹緲的假設性問題。
還總拿些陳年舊賬出來,動不動就訓斥他一頓。
這樣的日子,到底要熬到什麼時候才是頭?
……
詔獄內院西房區的院子裡。
蘇然正躺在竹椅上,藉著樹蔭睡得正香。
一陣金屬碰撞的“哐當”聲,夾雜著嘈雜的人聲,硬生生將他從睡夢中吵醒。
他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眼望去。
只見院子裡到處都是錦衣衛,個個神色肅穆,守在各個角落。
院子中央,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黑皮膚老者,中等身材,身上套著枷鎖,四肢還鎖著鐵鏈,卻依舊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樣。
蔣瓛眼神陰鷙地盯著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葉侯爺,事到如今,”
“你再硬撐也沒用,”
“還是好好想想,還有什麼沒交代的吧。”
“蔣瓛,你這奸佞之徒,誣陷忠良,必遭天譴!”葉升雙目赤紅,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碎蔣瓛。
“本官宣不遭天譴,還不好說,”蔣瓛語氣陰狠,“但葉侯爺,你很快就要大禍臨頭了。”
“你葉府四十多口人,如今全被關在詔獄之中,你難道忍心看著他們出事?”
葉升的眉頭猛地一皺,語氣也軟了下來:“你想怎麼樣?本侯是被冤枉的!”
“冤枉?”蔣瓛嗤笑一聲,“你當年攀附胡惟庸,就該想到有今天,何來冤枉之說?”
“想要你的家人活命,就乖乖在這裡反省,把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蔣瓛的話語裡,滿是赤裸裸的威脅。
葉升的氣勢瞬間垮了下去,蔣瓛的話,戳中了他的死穴。
“給葉侯爺解開枷鎖鐵鏈,讓他好好想。”蔣瓛下令道。
錦衣衛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解開了葉升身上的束縛。
這時,蔣瓛才注意到,樹蔭下還坐著一個蘇然,正一臉看熱鬧的神情。
他眼睛一轉,頓時有了主意,對著葉升說道:“葉侯爺就在這裡好好思忖吧。”
“正好,蘇大人也在這裡,你們可以作伴,一起好好想想,”
“陛下就是看了蘇大人的供詞,才下定決心處置你一家老小的。”
蘇然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這蔣瓛,是想借葉升的手殺他?
他確實想求死,
但死也得死得其所,必須是朱元璋親自下令處死他,
若是死在葉升手裡,
那他這一趟,就白來了!
蔣瓛一向記仇,蘇然之前屢次頂撞他,他早就想報復了。
如今正好借葉升的手,除掉蘇然,還能嫁禍於人,可謂一舉兩得。
他又對著葉升叮囑道:“葉侯爺,你可得和蘇大人好好溝通,”
“交代得越詳細,你家人的生機就越大,”
“蘇大人已經認罪畫押,雖說他的供詞連累了你全家,但你可千萬別衝動,傷了蘇大人。”
葉升順著蔣瓛的目光看去,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殺意盡顯。
原來,就是這個蘇然,胡亂認罪,才把他和葉府拖入了絕境。
一份供詞而已,只要殺了蘇然,死無對證,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蔣瓛見葉升眼中的殺意,便知他已經領會了自己的意思,當即揮手:“我們走!”
一群錦衣衛應聲退下,很快就離開了院子。
“哐當”一聲,院門被重重關上,落了鎖。
院子裡,只剩下葉升和蘇然兩人,葉升像餓狼盯著羔羊一般,死死盯著蘇然。
“蘇大人,本侯聽說過你,”
“就是你這個軟骨頭,不管什麼罪名都敢認,連累了本侯一家!”葉升活動了一下手腳,緩緩朝著蘇然走去。
蘇然對此並不意外。
葉升身為靖寧侯,身居高位,武勳圈子裡的訊息,他自然靈通。
“葉侯爺,你覺得,是我認罪,才害了你全家?”蘇然平靜地開口問道。
葉升冷哼一聲,攥緊了拳頭,周身的氣勢愈發凌厲,顯然是打算動手了。
“你這軟骨頭,多說無益,”
“若不是你胡亂認罪,我葉府上下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今天,本侯就殺了你,為我葉府上下報仇!”
“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