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絕不折節！（1 / 1）
蘇然站在佇列裡，早已聽得昏昏欲睡，眼皮沉重得快要抬起來，只差沒打哈欠——全程都是禮部的事，他根本沒有機會開口勸諫，求死的計劃也遲遲無法推進，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急躁。
就在這時，佇列前排，一名三十多歲、身穿緋色官袍的官員，緩緩走出佇列，躬身奏道：“臣刑部尚書楊靖啟奏陛下，靖寧侯葉升，勾結胡黨，意圖謀逆，還貪贓枉法，搜刮民脂民膏，罪證確鑿，無可辯駁。”
“按照大明律法，謀逆乃是滔天大罪，當處以誅族之刑，臣懇請陛下下旨，準臣等依法處置，以正朝綱，以儆效尤！”
話音剛落，錦衣衛都指揮使蔣瓛也立刻出列，躬身附議，語氣堅定而冰冷：“臣錦衣衛都指揮使蔣瓛，附議刑部奏請！靖寧侯葉升罪大惡極，罄竹難書，無可寬赦，請陛下下旨，對其處以極刑，誅其九族，以正朝綱，安撫天下民心！”
奉天殿內的文武官員，聞言再度呼吸一滯，臉上雖然依舊保持著肅穆的神色，沒有任何表情，但心底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議論紛紛。
錦衣衛和刑部查案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靖寧侯葉升昨日才被押送入京，投入詔獄，刑部今日就迫不及待地奏請陛下，要對其執行死刑，還要連帶他的家人一起誅殺，這分明就是不給任何人求情的機會。
眾人都清楚，涼國公藍玉，可是一直都在為他這個親家奔走求情，四處疏通關係，想要保住葉升一命。刑部這般迅速的動作，顯然是不給藍玉任何救人的機會，背後必定有陛下的授意。
更何況，連蔣瓛都親自出面附議，看來，陛下是鐵了心要殺葉升了，靖寧侯一門，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活了！
御座上的朱元璋，眼眸微微一冷，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儘快處置葉升，本就是他的本意，葉升身為武勳，勾結胡黨，意圖謀逆，留著也是後患，不如趁早除之，以絕後患。
因此，他沒有絲毫猶豫，緩緩開口說道：“准奏……”
可“准奏”二字剛出口，就被底下傳來的一道洪亮之聲，硬生生打斷了，那聲音堅定而有力，帶著幾分不屈：“臣反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蘇然昂著頭顱，目光堅定，神色沒有絲毫畏懼，從官員佇列中走了出來，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與楊靖、蔣瓛形成了對峙之勢。
他身後的佇列裡，楊彥見狀，不自覺地抬手拍了拍額頭，臉上寫滿了無奈和絕望——他早就反覆提醒過蘇然，讓他謹言慎行，莫要衝動，可這傢伙，還是忍不住闖禍了，這下，誰也救不了他了。
楊彥這不合禮儀的動作，很快就被站在不遠處、負責監視朝會禮儀的御史看在眼裡，御史當即提筆，將此事記錄在案，一頓罰銀，已是躲不掉了。
蘇然走到大殿中央，先是輕蔑地瞪了蔣瓛一眼，眼神裡的不屑毫不掩飾，而後轉身朝著朱元璋躬身叩拜，朗聲道：“臣禮科給事中蘇然啟奏陛下，靖寧侯葉升，不可擅殺，請陛下收回成命，重新核查此案！”
蘇然在心底暗暗吶喊：老朱，今天你要是敢殺葉升，就把我也一起殺了吧！求你了！這可是我求死的好機會，可千萬不要錯過！
看見蘇然再度出列，公然“頂撞”自己、攪亂朝會秩序，朱元璋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寒芒，藏在龍袍衣袖中的拳頭，緊緊攥了起來，指節都泛了白，心底的怒火已然快要壓制不住。
這小子，真是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剛從詔獄裡出來，還沒安分一天，就又公然給咱整么蛾子，半點也不讓人省心！
“什麼叫擅殺？”朱元璋的語氣冰冷刺骨，帶著壓抑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說道，“葉升犯了謀逆大罪，罪證確鑿，人證物證俱在，按照大明律法，本就該處以極刑，誅其九族，這何來擅殺之說？”
“蘇然，你休要再替他申辯，混淆視聽，速速退下，莫要再在此地胡攪蠻纏，惹朕動怒！”
朱元璋的話一出口，一眾大臣再度在心底暗暗吃驚，議論紛紛。
他們震驚的不是皇帝處置葉升的態度堅決——畢竟葉升被定了謀逆大罪，按照大明律法，處死乃是常理之中的事情，不足為奇。
他們真正震驚的，是皇帝竟然能容忍蘇然到如此地步，感到萬分不解。換做以前，有大臣敢像蘇然這般，屢次當眾頂撞陛下、反駁陛下的旨意，早就已經被拖出去砍頭，株連家人了，更何況，蘇然據說還和胡黨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按道理，早就該被處死了。
可他卻依舊活得好好的，還能官復原職，甚至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反駁陛下的旨意，這實在是太過反常了。
剛剛退回佇列的任亨泰，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心底暗自思忖：老夫親自叮囑楊彥，讓他提醒蘇然，不要在早朝上衝動行事，以免壞了禮部的奏事，影響大局。
他倒好，老夫剛一退回來，他就立刻出列，當眾給陛下難堪，頂撞陛下的旨意，這陛下最近，到底是怎麼了？變得如此寬仁，如此能忍？
難道，這蘇然有什麼老夫不知道的深厚背景，或是陛下有什麼別的用意？
另一側的官員佇列裡，黃子澄也悄悄斜著眼睛，瞄了蘇然一眼，心底滿是疑惑和好奇：這蘇然，真是個奇人，太過古怪了。
之前因為觸怒陛下，被關進詔獄足足一個多月，據傳聞，他還供出了不少胡黨的人，本是必死無疑的局面，可昨天，卻被陛下親自下旨寬赦，官復原職。
現在，他又當眾發難，反駁陛下的旨意，力保罪大惡極的葉升，陛下竟然還沒有立刻發怒處置他，對他如此寬容，看來，陛下是有意重用他，想要培養他。
這樣的人，得想辦法把他爭取到皇孫朱允炆這邊來，將來必定能成為皇孫的得力助手，輔佐皇孫穩定朝局。
蘇然迎著朱元璋冰冷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依舊挺直身軀，沉聲說道：“陛下，靖寧侯葉升，究竟怎麼謀逆了？所謂的謀逆證據，又在哪裡？”
“還有那些所謂的罪證，臣懷疑，是有人刻意偽造、炮製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構陷靖寧侯，剷除異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