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密信(1 / 1)
早朝之上,朱元璋當朝下旨,寬赦了葉升滿門的死罪,但活罪難逃。按照大明律令,侯府所有涉案人員,一律判處流放之刑,永世不得回京;而主犯葉升,朱元璋擔心他流放外地之後,會暗中聯絡舊部,圖謀不軌,因此沒有將他流放,而是直接將他監禁在京城刑部大牢之中,派人嚴加看管,隨時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蔣瓛冷哼一聲,臉上露出濃濃的怨憤之色,咬牙切齒地罵道:“這個該死的蘇然,真是陰魂不散!幾次三番壞我大事,破壞我的計劃,害我功敗垂成!”
“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那樣逼迫陛下,直言陛下擅殺大臣,揭露錦衣衛炮製冤獄的秘密,居然還能活命,甚至被陛下加官進爵,真是荒天下之大謬!老天真是瞎了眼!”
一想起早朝之上的場景,蔣瓛就氣得渾身發抖。他屢次將蘇然逼到絕境,幾次都以為能將蘇然置之死地,可每次都功敗垂成,蘇然總能化險為夷。更讓他後怕的是,蘇然居然當眾控訴錦衣衛,說錦衣衛是奉皇帝的指令,炮製冤獄、構陷大臣——這種半公開的秘密,怎麼能當眾說出來?
萬一皇帝為了自證清白,為了安撫百官,想要找一個替罪羊,那麼他這個錦衣衛都指揮使,必定會是第一個被開刀問斬的人。一想到這裡,蔣瓛就心有餘悸,後背陣陣發涼。
江韋躬身說道:“大人,那蘇然被陛下寬赦,甚至加官進爵的事,卑職也已經查清楚了。在您從早朝回來之前,陛下曾經秘密去內院見過蘇然,當時我們的人,都被陛下的侍衛指令遠離內院,不得靠近,因此他們具體聊了什麼,卑職不清楚,也無法打探到。”
“只是,卑職的人,隱約聽到了內院傳來陛下的破罵聲,還有大內侍衛嘶喊‘護駕’的聲音,聽起來,他們當時應該是鬧得很不愉快,甚至可能發生了衝突。可奇怪的是,之後,也就是葉升被押回京城的當天,陛下就下旨,寬赦了蘇然,還提拔了他。”
蔣瓛凝眉,抬起手,輕輕撫著自己的下巴,臉上滿是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地說道:“這就怪了!錦衣衛都喊護駕了,必定是發生了大事,內院之中,就只有蘇然一個外人,而且還傳出了陛下的破罵聲,他們雙方肯定是鬧得不可開交,劍拔弩張。”
“可他怎麼就能安然無恙,還被陛下寬赦、加官進爵呢?這實在不合常理,太奇怪了。”
江韋眯起自己的三角眼,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恭敬地說道:“恕卑職愚鈍,卑職反覆分析,也根本分析不出其中的緣由,實在想不明白,陛下為什麼會突然寬赦蘇然。”
“他明明已經把所有的供詞都簽了,也沒有翻供,鐵證如山,陛下完全有理由處死他。而且卑職也查過他的家世,他根本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寒門官員,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靠山。”
“要不是走了狗屎運,恰逢故太子想要提拔一批沒有背景、出身寒門的言官,用來制衡朝中的勳貴勢力,他根本就沒有機會進入京城,更沒有機會擔任給事中一職,與我們作對。”
越是弄不清楚狀況,蔣瓛眼中的怨憤就越深,心底的殺意也愈發濃烈。他暗暗發誓:這蘇然,絕對不能留!不除掉他,指不定哪天,他又會壞自己的大事,甚至會連累自己,必須儘快想辦法,將他置之死地。
“對了,你說到供詞,”蔣瓛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對江韋問道,“他之前簽押的那些,關於他與藍玉勾連、圖謀不軌的文卷,陛下有批覆了嗎?陛下是怎麼說的?”
江韋聞言,三角眼微微一閃,眸中透出一絲算計的光芒,在心底暗自思忖:看來蔣大人,是準備繼續拿涼國公藍玉的事,來對付蘇然了。這倒是一個好機會,只要能查到蘇然與藍玉勾連的實據,就能一舉將蘇然扳倒,永絕後患。
江韋連忙躬身回道:“大人,陛下已經御覽過那份文捲了,只是在文捲上畫了一個圈,沒有寫下任何批覆,也沒有明確說明如何處置。不過,卑職覺得,陛下既然沒有駁回,就說明此事,可以深查下去,或許陛下,也有意要查蘇然與藍玉的關係。”
蔣瓛冷冷地笑了笑,語氣陰狠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由你親自盯著,務必仔細查,最好能查到他們勾連的實質證據,找到他們圖謀不軌的把柄。這樣一來,本官日後查辦他們的時候,也就更方便一些,也能更有底氣,讓陛下無話可說。”
“卑職遵令!”江韋躬身應道,眼底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
就在這時,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一名錦衣衛校尉快步步入房內,躬身說道:“大人,四川建昌來的飛鴿傳書,是內線送來的密信,事關涼國公藍玉平叛之事。”
說著,校尉便將一封密封的密信,雙手奉上,而後躬身退了出去,不敢多停留片刻。
蔣瓛接過密信,快速拆開,匆匆瀏覽了一遍,而後將密信遞給江韋,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又帶著幾分冷笑,說道:“藍玉這平叛的動作,倒是挺快的,不愧是大明武勳第一人,打仗,還是有一手的。”
“根據之前內線送來的信報,他還說,這建昌之亂,最起碼還要打半年以上,可這才幾個月的時間,他就已經大敗叛軍,平定了叛亂,準備班師回朝了。”
江韋接過密信,快速讀了一遍,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失聲說道:“大人,您看這裡——內線說,藍玉等不及朝廷犒賞大軍的聖旨,已經率領大軍,啟程回京了?!”
“他這麼著急回京?這與他之前的行事作風,實在太不像了。藍玉向來驕縱跋扈,好大喜功,以往立下大功,都是要索要各種賞賜,恨不得讓朝廷派八抬大轎把他接回去,弄得天下皆知,才肯回京。可這一次,他竟然不等聖旨,不盼犒賞,直接輕裝回京,實在是反常得很。”
蔣瓛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緩緩說道:“藩王們要回京奔喪,涼國公藍玉,也趕著匆匆回京,這大明的朝堂,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藩王奔喪?涼國公回京?”江韋凝眉,嘴裡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句話,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麼,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地開口說道:“他們是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