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奪嫡風暴襲來！（1 / 1）
“學生拜見老師！”楊彥對著端坐於書桌後、正在提筆寫字的老者，深深施了一禮，語氣恭敬至極。
那老者身穿一身灰色粗麻常服，看上去年逾八十，鬚髮皆白，臉頰削瘦，卻依舊精神矍鑠，周身透著一股濃郁的詩書氣，氣質儒雅，沉穩內斂。他正是此院的主人，曾經擔任過故太子朱標侍講的翰林學士劉三吾。
劉三吾放下手中的毛筆，抬眼看向楊彥，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緩緩說道：“練生（楊彥的表字）來啦，快坐吧，不必多禮。”
“謝老師。”楊彥躬身謝過，便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他自幼便跟隨劉三吾學習，而後被劉三吾舉薦給故太子朱標，得以進入仕途，擔任給事中一職。也正因為這層關係，他和劉三吾，都是實打實的東宮系官員，一心輔佐東宮一脈。
劉三吾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而後開口問道：“怎麼樣？今日早朝的事，老夫雖不常上朝，卻也已經聽說了——那個叫蘇然的言官，冒死進諫陛下，直言陛下擅殺大臣，真是一個正直敢言之輩啊。”
“若是能讓他幫忙勸諫陛下，立皇孫為儲，那皇孫繼儲之事，必定是板上釘釘，無人能擋。練生，你可要抓緊時間，儘快把他爭取過來，納入我們東宮系的麾下。”
劉三吾口中所說的皇孫，指的便是故太子朱標的兒子朱允炆。他們這一群曾經擔任故太子侍講的官員，平日裡也會給東宮的幾位皇孫講課授業，陪伴他們成長。
經過他們的一番觀察和評估，朱允炆心性仁和，溫文爾雅，品學兼優，行事沉穩，最是肖似故太子朱標。如今故太子薨逝，儲位懸空，在他們看來，儲位由朱允炆繼承，是最合適、最合理的選擇。
這個想法，也得到了東宮系大部分官員的認同和支援。他們已經暗中行動起來，四處聯結各路官員，為朱允炆造勢，爭取更多的支援。而言官群體，直言敢諫，能直接影響皇帝的決策，是他們重點聯結的物件，蘇然身為近日聲名鵲起、敢直接硬剛皇帝的言官，自然也成了他們重點爭取的目標之一。
楊彥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遲疑，語氣有些不確定地說道：“老師，學生有些沒底，學生感覺，這個蘇然，不一定會支援皇孫。”
劉三吾白眉一挑，面露驚訝之色，疑惑地問道：“練生，何出此言？那蘇然，可曾承蒙故太子提拔，才得以從地方調入京城為官，得以擔任給事中一職，他也算半個太子門生。於情於理，支援皇孫繼儲，他都應義不容辭才是，怎麼會不支援？”
楊彥連忙解釋道：“老師容稟，根據學生這幾個月的觀察，蘇然雖是一個剛直敢言、不畏皇權之人，骨子裡有一股正氣，但他對朝中的差事，卻不甚上心，能推則推，對於功勞，也從不爭不搶，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而且，他似乎只關心與陛下直接相關的事，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他都毫無興趣，不管是朝堂紛爭，還是官員結黨，他都從不參與。學生感覺，他就是一根筋，一門心思地想要死諫陛下，哪怕被陛下處死，也要博一個千古諍臣的名聲，至於儲位之爭，他大機率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劉三吾緩緩搖了搖頭，不以為然地說道：“練生，你多慮了。立儲之事，關乎大明江山社稷，關乎皇權傳承，也是與陛下直接相關的頭等大事，他既然關心與陛下相關的事，就應該也會對此事感興趣才是。”
“只要他能與我們立場一致，幫忙勸諫陛下，立皇孫為儲，這與他想要的千古諍臣名聲，也並不矛盾——勸諫陛下立賢儲，也是直言敢諫的表現，只會讓他的名聲更好。”
“你放心去做，只要他願意支援皇孫，老夫就幫他在學界揚名。老夫在學界，還有幾分薄面，門生遍佈天下，只要老夫開口，他的剛直之名，不出幾日，便能傳遍天下，成為學界敬仰的正直之士。”
劉三吾不僅是翰林學士，更是大明德高望重的大儒，學識淵博，品行高潔，門生弟子遍佈天下，在大明學界，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一句話，便能決定一個讀書人的名聲起落。
楊彥聞言，連忙躬身拱手說道：“學生明白了，多謝老師指點。今日散班前，他已經向學生申請告假幾日，回家調理身體，等他休息好了回來，學生就立刻找他，試探一下他對皇孫的態度，看看他是否願意支援皇孫繼儲。”
劉三吾撫了撫自己花白的鬍子，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笑容，說道：“倒是一個聰明的小子，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知道先避一避風頭，調理好身體，再謀後續，倒是比老夫想象中要沉穩得多。”
“練生，你且記住，不管他最終的立場如何，是否願意支援皇孫，你都要與他交好，不可與他交惡。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結個善緣，總沒有壞處。”
楊彥連忙起身，深深一拜，恭敬地說道：“學生明白！”
他在心底暗自思忖：蘇然這種人，講義氣，敢硬剛皇帝，不畏強權，確實值得交好。萬一以後自己不慎觸怒了陛下，說不定他還會像今日保靖寧侯葉升那樣，冒死為自己求情，力保自己一命，與他結善緣，確實是明智之舉。
······
錦衣衛衙門，後堂班房之內，氣氛壓抑，透著一股冰冷的戾氣。
江韋嚥了咽喉嚨，小心翼翼地步入班房，躬身對著端坐於主位之上的蔣瓛，恭敬地回稟道：“大人，都安排妥當了。靖寧侯府的涉案人員，已經陸續登上囚車，按照陛下的旨意，一半人流放遼東，一半人流放雲南，已經全部啟程了。”
“還有，靖寧侯葉升，也已經從侯府內院，移送到了刑部的牢房之中，由刑部專人看管，絕對不會出現任何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