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乏斷，不可君天下！（1 / 1）
這時朱元璋說完了追思的話，頓了頓，正式開始進行儲位人選的“鋪墊”和“拉扯”：“關於儲君，不知諸卿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
對於皇帝這種來虛的路數，在場一眾人精早已應對自如，齊齊拜道：“臣等惶恐，還請陛下乾綱獨斷。”
朱元璋微微頷首，對眾大臣的“配合”甚是滿意：“儲位關乎國本，不僅位份要正，還要有才德。按長幼輪序，應該是老二了。”旋即看向朱樉，“秦王，你現在是朕的嫡長，按理這儲位應該輪到你了？”
聽到父皇叫自己“王爺”還官方地自稱“朕”，朱樉杏眼一轉，當即識趣地推辭道：“父皇，兒臣才疏學淺，擔不得此等大任，還請父皇另選賢良。”他嘴上謙讓，心中卻憤憤不已——老爺子真是過分，心裡早就定好了朱允炆，還要拿孤開涮，根本不考慮孤的感受。別讓孤逮到機會給那朱允炆上一波眼藥。
朱元璋露出一副“算你識相”的表情，嘴上卻說：“秦王謙虛了，朕一直都是看好你的，畢竟你一直是朕的好兒子。不過你不想當儲君，咱也不能勉強。老二不當，那就輪到老三了？”
晉王自然也知道父皇早意屬朱允炆當儲君，當朝問自己意見純粹是給朱允炆“抬轎子”。他雖心有不甘，但也識趣地出列拜道：“兒臣才疏學淺，擔不得儲君大任，請父皇另選如大哥一般的賢良。”
朱元璋看著朱棡挺拔的身姿，在心底生起一股惋惜——老三兼具咱和妹子兩人的優點，樣貌和能力都屬上乘，是咱穩定朝堂、壓制武勳的左膀右臂。只可惜他輪序靠後，註定只能做一個賢王。咱得好好安撫。
“老三，你也是懂事的好孩子。你的書法造詣越來越高了，宮裡進了一套墨筆紙硯，回頭咱差人給你送去。”
“謝父皇！”晉王頓首一拜，退回佇列。
朱元璋微微頷首，旋即目光凌厲地看向朱棣：“老四，你二哥、三哥都不當儲君，那只有你來了。你不是志在平滅漠北、滌盪草原、打造萬邦來朝的盛世麼？你這麼能，咱看這儲君就由你來做吧！到時候咱一歸天，你就可以順位繼承皇位——這樣就皆大歡喜了！”
聽到父皇陡然變冷的語氣和挖苦的言語，朱棣心裡又苦又喜。老爺子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對孤的態度比對二哥都差，孤到底哪裡得罪了他？太反常了。不過他這番話雖然陰陽怪氣，但確實說到了孤的心坎裡，聽起來真舒坦——要是真能這樣，孤可真要燒高香酬神。
朱棣收斂心緒停止臆想，識趣地上前謙辭道：“兒臣愚鈍，不及大哥萬分之一。二哥、三哥都擔不得儲君大任，兒臣就更不行了。”
朱元璋冷哼一聲：“世人皆說你燕王英武似朕，你不做儲君，是我大明的損失啊。”一想到後世老四穿龍袍的樣子，還有朱由檢、朱慈烺父子扶不起來的樣子，他心裡就萬分膈應。
朱棣感到萬分無奈——父皇怎麼就和孤槓上了？遂趕忙繼續表態：“兒臣惶恐，愧不敢當，請父皇另選賢良當儲君。”
朱元璋見拿捏得差不多了，氣也撒了，便冷著臉揮揮手示意朱棣退回佇列：“老二、老三、老四都不當儲君，那只有……”
朱元璋話沒說完，只聽下方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來：“父皇，其實兒臣也不敢擔此大任。”朱元璋的嫡幼子周王朱橚挺著肥大的圓肚搶先出列推辭道。他想著幾位哥哥都問過了，怎麼也該問到自己了。
朱元璋白了一眼這個不讓他省心的兒子，沒好氣地說：“咱知道你擔不得這個大任，你別打岔，趕緊退下。”這混球，盡壞咱的“節奏”——他少惹事，咱就謝天謝地了。
朱橚紅著臉訕訕地退回佇列。蘇然在佇列裡暗暗翻了個白眼——老朱讓秦晉燕三位實力強藩表態出局，是為了抬舉朱允炆。這周王真是缺心眼，他雖然也是嫡子但能力和勢力根本不夠格，除了給老朱搗亂什麼都不行。當年還因為不守規矩私會岳父宋國公馮勝被老朱判處流放，回來也不安生。現在諸嫡王都算表態了，庶出藩王也沒資格表態，那應該正式推出朱允炆了——馬上就要輪到自己出馬！
只聽朱元璋故作為難地說：“幾個兒子都不願做儲君，這立儲太令咱犯難了……”
“陛下，老臣有奏。”文臣佇列裡的劉三吾見“火候”已足，當機立斷出列奏稟道，“陛下不必憂煩。太子薨逝，可還有皇孫在。皇孫世嫡承統，禮也。當立太子嫡長允炆為儲君。”
朱元璋嘴角微揚，心中很是滿意，嘴上卻故作淡然：“哦？立允炆啊？在標兒一脈中選儲君，倒是符合禮法。允炆，你的王叔們都不當儲君，那由你來當，你意如何？”
朱允炆深吸一口氣，出列拜道：“皇爺爺容稟，孫兒惶恐，從未有過此等想法。儲位，皇爺爺還是另選賢良。”他雖然心裡急切地想應下來，但立儲大事，辭讓是必須的。
朱元璋在心裡給孫子一個大大的讚許，嘴上依舊故作為難：“連允炆都推拒了，這儲君人選真的好難定啊。這可如何是好？”
話音剛落，文官們知道該輪到他們集體出動了。劉三吾再拜道：“皇孫謙虛了。子歿孫承，適統禮也。再者，太子殿下生前對諸位王爺多有關照，身為肝膽相照的兄弟，他們也樂於看到皇孫您這位侄兒繼儲君位。”
秦、晉、燕、週四王面面相覷——這老腐儒真是會把人架得下不來臺，還要拿大哥的名頭讓孤等兄弟再給朱允炆當一遍墊腳石。四王遂齊齊出列拜道：“啟奏父皇，劉大人說得有理。允炆做儲君最是合適，兒臣等喜聞樂見。”
話音剛落，齊泰出列拜道：“臣附議。皇孫世嫡，富於春秋，正位儲極，四海繫心。”
黃子澄也站出來拜道：“大宗嫡脈，繼承儲位，合情合理。請陛下立二殿下為皇太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