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乾的是人事嗎?(1 / 1)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
“回什麼回,得了便宜還賣乖。老實點!”蔣瓛已經領命起身,和幾名錦衣衛一起迅速地將蘇然拖了下去。此刻的蘇然,除了反思和覆盤失敗,什麼都做不了。
朱元璋見蘇然的身影消失,沉著臉指令道:“今日先這樣,退朝!”說罷便重重拂了一下衣袖,轉身離去。
眾藩王都為朱允炆立儲“未遂”而感到竊喜,遂率先拜道:“恭送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藍玉等武勳們作為受益一方,旋即也欣喜地跟進行禮恭送。
文官們則是紛紛臉色低沉。
作為最大的失敗者,朱允炆只覺自己的魂魄遭受了致命的衝擊。原本觸手可及的儲位就這樣失之交臂了。宗室、藍玉,還有那個蘇然——孤一定會好好回敬爾等!
朱元璋下了朝便直奔太廟。
趕在約定的時間點到了偏殿,他發現只有朱由檢、朱慈烺父子二人在。
“老四又不在啊?咱有很多事情想問他。這些時日他不是遲到就是早早離去,是在刻意迴避咱吧?要不你們來回答?”
對於太祖爺愛批評太宗爺的“老毛病”,並想著弄清楚太宗爺上位過程之事,朱由檢父子已經習以為常,也應對自如——那便是閉口不談、轉移話題。
“老祖宗,太宗爺的事,臣孫回頭再奏稟。現下臣孫的崇禎朝又碰上大困難了。女真人又有南下侵擾的意圖,而朝廷的軍餉又開始捉襟見肘……”朱由檢行完禮,趕緊丟擲難題轉移太祖爺的注意力。
自從聽了太祖爺的“辦法”,他極力控制住自己喜歡干預底下做事的壞習慣,充分放權給洪、孫等幾位重臣,還鼓勵南京小朝廷和地方自主應對困局。雖然崇禎朝那種大廈將傾的狀況已經得到緩解,但問題還是存在的,比如缺銀子。
而朱慈烺也立刻明白了父皇轉移太祖爺“視線”的意圖,趕緊丟擲自己的問題:“太祖爺容稟,臣孫的朝廷也缺銀子。要是朝廷能有多餘的錢,臣孫一定能整合地方勢力,驅逐女真人,恢復我大明中樞該有的權勢……”
身為“散裝”朝廷,義興朝的大部分地方只是名義上聽從朝廷號令,根本不上交賦稅。這導致了中樞財政吃緊,他們僅靠實控地盤的財賦維持運轉,而且實控區的大戶勢力還要藏匿收入,維持自己一方在朝堂的話語權。這種“搞錢”的難題,也是朱慈烺急著想解決的。
可朱元璋哪裡不知道這兩個後世子孫的套路:“混賬!咱這祖宗沒錢,沒找你們進貢都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們還跟咱哭窮?少給咱轉移話題。今天咱一定要弄清楚洪武十五年之後發生的所有事,老四到底如何上位的?你們給咱從實說來!”
朱由檢父子心中大驚,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跪倒在地,低垂著頭不敢接話。
“怎麼?”朱元璋眸中怒火開始升騰,“你們還想著替他遮掩不成?信不信咱回去就廢了老四……”
話音剛落,只聽老年朱棣步入偏殿,大聲說道:“父皇,不要為難他們了,兒臣自己來說!”
見朱棣到來,朱元璋虎目微眯,語帶戲謔:“噢,這不是‘永樂爺’嗎?”
朱棣上前行禮:“兒臣拜見父皇,求父皇莫要調侃兒臣了。”
朱元璋冷笑一聲:“咱以為你要一直躲著咱,不打算告訴咱你老四是如何當上皇帝的。”
朱棣嘆了一口氣,拱手拜道:“父皇恕罪,兒臣的確是存了這份心思的。”
“那你為何突然想開了?”朱元璋沒有感到意外,沉聲問道。
朱棣答道:“兒臣想著,老天爺既賜下這機緣,該面對的事兒臣是躲不過去的。與其讓父皇從由檢和慈烺那兒問,還不如兒臣這個當事人來說。”
“算你還有些分寸。”朱元璋扭頭看向朱由檢父子,擺擺手示意,“你們平身吧。”
朱由檢父子明白兩位老祖宗是要攤牌了,起身站到一旁,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朱棣深呼一口氣,看著朱元璋說道:“父皇,兒臣記得沒錯的話,今日是大哥入土的日子,也是您冊立允炆為皇太孫的日子吧?”
朱元璋瞳孔一縮,閃過巨大的震驚——老四怎麼說咱今日冊立了允炆?可今日因為蘇然那混球的阻擾,咱並沒有完成對允炆的冊立。還有,咱意欲冊立允炆的事從來沒在這裡說過,老四是怎麼知道的?難道咱本就是立了允炆為儲?
“難為你過了這麼幾十年還記得。”朱元璋迅速收斂心緒,不置可否,準備再套一套朱棣的話。
“兒臣焉能不記得?那可是改變了大明和很多人命運的大事件。”朱棣苦笑一聲,眸中滿是落寞,“父皇,您的眼裡只有大哥,從來都是把最好的給大哥。大哥走了,您愛屋及烏,將對大哥的偏愛全部給了允炆,連皇位都不例外。”
“咱果然把皇位給了允炆。”朱元璋微微頷首——對於朱標的偏愛他從來不否認,這也是朱允炆能獲得他聖寵的核心原因。“所以,咱最後是將傳位給了允炆?”
朱棣點點頭:“是。允炆先繼承您的皇位,成為了大明的第二任皇帝,年號‘建文’。”
朱元璋猛然站起身,眸中怒火爆燃:“先繼承?什麼叫‘先’?建文?就是之前朱慈烺說恢復帝號的建文君?允炆就是建文?可你也當了皇帝,還跟咱說是順位繼承咱的皇位。老四,你搶了你侄子的皇位?!”
朱棣迎上朱元璋殺神一般的雙眼,沉聲道:“兒臣是迫不得已。允炆上位之後,根本不給兒臣和一眾兄弟留活路。您剛走,他就開始殘害我等宗室。”
朱元璋身軀微微一顫——什麼?殘害宗室?這是蘇然那混球危言聳聽的事,怎麼會發生?一定是老四在瞎編藉口糊弄咱。
朱元璋怒意更盛,雙拳緊握,骨骼發出咯咯響:“混賬!你竟然真的幹出了篡位的惡行。咱見你穿著龍袍就猜想你有問題,只是沒想到你用的是卑劣的篡奪上位。而且篡奪的還是親侄兒的皇位,是本屬於你大哥的皇位。你大哥對你愛護有加、信任異常,而你不感念他的恩德,卻欺凌他的遺孤,還用這樣蹩腳的藉口來推脫責任——虧你想得出來!朱棣,你乾的是人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