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交情比鐵還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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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蘇然這副“幡然醒悟”的模樣,蔣瓛眉頭跳了又跳,徹底懵了——這什麼情況?這廝不該是心如死灰嗎?怎麼反而鬥志昂揚了?他這是在搞什麼名堂?

“姓蘇的,少在這兒裝神弄鬼。老夫勸你老實認命!”

蘇然一臉茫然地答道:“蔣大人,下官哪兒沒老實了?從來都是你們讓籤什麼就籤什麼,讓認什麼就認什麼。”

蔣瓛:???這廝說的倒是不假,他一直都很配合錦衣衛,從沒耍過花招。可這麼多條罪狀,換別人早夠凌遲好幾回了,他卻還活得好好的?這到底是哪兒出了岔子?老夫跟他扯了半天,圖什麼?亂了,全亂了。

“混賬!來人,給他上大刑……”蔣瓛覺得自己被蘇然帶進了溝裡,又窘又惱,想收拾他一頓出出氣。可話還沒說完,一道尖細的嗓音傳來——“蘇大人在這兒啊,快接旨吧!”內侍小貴子捧著聖旨,身後跟著大內侍衛首領馬允執,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皇帝諭令——禮科右給事中蘇然,狂妄悖逆,口無遮攔,屢次犯上,一門心思想博清名……著實可惡。但言官死諫本是分內之事,咱家胸襟寬廣,不跟臣子一般見識。著令蘇然接旨後即刻釋放,回去好好辦差。欽此!”

小貴子不識字,聖旨是馬允執替他念的。

蘇然聽完,嘴巴張了張,一時說不出話——怎麼又放了?錦衣衛詔獄不是號稱“有進無出”嗎?自己都進來兩回了,怎麼屁事沒有?到底是哪兒不對?

蔣瓛也是瞪大了眼,滿臉不敢置信——老夫沒聽錯吧?聖旨裡把他罵得體無完膚,什麼狠話都招呼上了,結果卻是放人?這算怎麼回事?皇上到底怎麼想的?明知道這廝大逆不道,還一而再地縱容?

“蘇大人,還不領旨謝恩?”小貴子見蘇然傻站著不動,開口催道。

馬允執也狠狠瞪了蘇然一眼,冷哼一聲。自從上回傳旨時聽見蘇然說皇上壞話,他們這些宮裡人對蘇然就沒一個好臉。對於皇上對蘇然“過分寬容”這事兒,他們百思不得其解,可又不敢多嘴。

“呃……臣領旨謝恩。”蘇然回過神來,行了個禮。放就放吧,反正自己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自己了——幹大事哪能一帆風順?求死也一樣。得打起精神來!

小貴子見蘇然接過聖旨,警告道:“望蘇大人明白皇爺的一片苦心,別再幹那些大逆不道的事了。”說完,便和馬允執轉身往外走。

蔣瓛見出氣的念頭落空,也撂下狠話:“姓蘇的,老夫不管你是託了誰的門路、說動了皇上。你的罪證摞起來比人還高,你今天出去就好好珍惜吧——因為你很快還會再進來,到時候可就沒命活著出去了。”

“借您吉言,下官求之不得。”蘇然愣愣地說。他是真的想讓老朱直接在這兒把自己弄死。

可蘇然的“真心話”落到蔣瓛耳朵裡,就是赤裸裸的諷刺:“走著瞧!”蔣瓛冷哼一聲,狠狠甩了甩袖子,帶著隨從離開了牢房。

蘇然見人都走光了,急忙大喊:“哎,別都走啊!你們走了,誰帶本官出去?”

禮部後衙。

剛回來的楊彥走進任亨泰的屋子,行禮道:“大人,您找下官?”

“練生來了,快坐。”任亨泰指了指椅子。楊彥又行了個禮坐下,衙役很快端上茶水,然後退了出去。

“見過你老師了吧?今天立儲的事被人攪黃了,他怎麼看的?”任亨泰知道楊彥去翰林院辦事,肯定要去見他的老師劉三吾。

楊彥抿了口茶,放下杯子:“不瞞大人,老師原以為皇孫今天當儲君是板上釘釘的事,哪想到會出這麼大岔子。他老人家氣得夠嗆。在他眼裡,這背後肯定是藍玉那幫武勳在搗鬼,藩王們看見有空子可鑽,跟著起鬨,才讓皇上暫時擱置了這事。”

任亨泰有些意外:“哦?劉老大人是這麼看的?他不怪蘇大人嗎?今天朝會上嗓門最大的可是蘇然啊,而且劉老大人罵他的時候,看著是真動氣了。”

一提蘇然,楊彥嘆了口氣:“老師已經冷靜下來了,不再怪蘇大人。他覺得蘇大人只是一顆被人當槍使的棋子。”

“棋子?被人利用?”任亨泰滿臉不解。他對蘇然莫名其妙摻和進立儲的事一直想不通——在他看來,蘇然是個耿直的言官,想當諍臣,豁出命去也要博一個清名。任亨泰也正是看中這一點,才願意栽培他。可立儲是國之根本,一步走錯就是滅族之禍,連他這個尚書都不敢輕易碰,蘇然卻頭鐵地拿這事去死諫。

楊彥拱手道:“老師其實很欣賞蘇大人的剛直,也很惋惜他不支援皇孫。但他老人家覺得蘇大人今天這麼過激是被人利用了——利用他的就是藍玉。”

任亨泰皺了皺眉,搖搖頭:“老夫不這麼看。藍玉那幫武勳是挺三殿下的,蘇大人可沒明著說支援三殿下。”

楊彥道:“大人說得是。蘇大人的態度下官之前也問過,他只說皇孫不合適,沒說支援誰。但他跟藍玉交情很深,深到能在公開場合互相動手的地步。蘇大人性子直,想說就說,不管後果。藍玉支援三殿下,蘇大人反對皇孫——立場上有重合的地方。既然目標部分一致,藍玉就能順理成章地拉著蘇大人一塊出頭。所以蘇大人在藍玉吃癟之後站出來,藍玉也在朝堂上替他擋皇上的刀。”

之前在十里鋪,藍玉要鞭打蘇然等人,蘇然毫不客氣地罵了回去;還有蘇然在藍府搞義診的事——這些天已經被人解讀為他們交情深厚的證據。畢竟,只有最鐵的哥們兒才能做到這份上。再加上今天朝堂上藍玉替蘇然“擋刀”,更是坐實了他們的關係“鐵得不能再鐵”。

任亨泰聽完,捋著鬍子不停點頭。這麼解釋雖然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但也說得通——私交和政治交易攪在一起,就是這麼複雜。

任亨泰又問:“既然劉老大人不怪蘇大人,那為什麼今天事兒之後,蘇大人在國子監和士林裡的名聲一落千丈?各種髒水都往他身上潑?”

劉三吾在學界威望極高,堪稱風向標,他要黑一個人,也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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