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壓軸賀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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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跟勢利家丁計較糾纏,朱元璋更在意藍玉私下籌謀、藍蘇二人私下勾結的動向,不願分心旁騖。

朱允炆雖心頭不悅,卻也不敢違逆,只能沉聲應下:“孫兒謹記阿爺教誨。”

說罷他側目示意馬允執,馬允執心領神會,當即從懷中取出幾串足值銅錢,邁步走向臉上還留著巴掌紅印的藍安,悄悄遞了過去。

朱元璋見孫兒依舊怒意難平,趁機輕聲教導:“允炆你要記住,身居上位者,首要心懷寬廣、格局長遠,不可因些許小人折辱、細碎瑣事,就耿耿於懷、亂了心性。”

他始終有心傾力扶持這位嫡孫,不光要手把手教他理政掌權、治國安邦,更要打磨他的心性脾氣、處世格局。此前在太廟偏殿,聽聞後世朱棣控訴朱允炆性情刻薄、心胸狹隘、待人涼薄,朱元璋便格外上心,一心要提前矯正孫兒短板。

朱允炆連忙收斂滿身戾氣,躬身垂首擺出虛心受教的模樣:“孫兒受教,定然銘記在心。”但心底深處,對藍玉及其府中上下的恨意,反倒又濃重了幾分。

······

此刻涼國公府內,裡外通體張燈結綵,鼓樂聲聲,處處賓客往來,一派喜慶喧鬧的祝壽景象,排場極盡奢華。蘇然下車跨步踏入府門,一眼就看見大門照壁之下,立著數面寬大木牌榜單,一張張灑金紅紙整齊張貼其上,格外醒目。

紅紙金字,赫然是涼國公大壽專屬賀禮榜單。上面密密麻麻羅列各路送禮賓客與 corresponding貴重賀禮:鳳陽何氏敬獻千斤整塊美玉、姑蘇望族奉上百座珊瑚精工雕件、秦淮金樽坊聯袂酒樓獻上千席盛宴、晉中富商豪捐千罈陳年汾酒、蜀地世家進貢五百匹上等蜀錦……各路豪門權貴,爭相堆砌奇珍異寶,獻禮一件比一件珍貴奢華。

蘇然目光快速掃過全篇榜單,心頭暗自心驚。這般海量貴重賀禮,明目張膽公示攀比,藍玉竟敢悉數收下,毫不收斂半分,當真不怕自己秋後算賬,觸怒太祖龍顏?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正暗自思忖間,藍太平快步走上前來,拱手行禮客套寒暄:“蘇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請入內落座。”

“原來是賢侄,何必親自專程迎接。”蘇然順勢隨口占了便宜,笑意從容回禮,“你只管忙府中正事即可,隨便差個下人引路,安排本官入上席落座便可,本官正好再細看兩眼這份賀禮榜單。”

藍太平聞言心頭一陣不快,蘇然張口就佔長輩便宜,還想徑直坐內府上席,實在過分。但面上絲毫不顯端倪,依舊維持客套神色。自打父帥藍玉特意叮囑,要對蘇然敬而遠之、暗中提防,藍太平便事事上心,方才聽聞蘇然登門,就早早打定主意,刻意把他安置在偏僻邊角席位,遠離核心權貴圈層,不給他結交攀附的機會。

“蘇大人實在不巧,今日內院核心席位早已滿員飽和。”藍太平故作為難,語氣客套疏離,“只能委屈大人暫且落座外院偏席,還望大人多多海涵。”

蘇然這才收回目光,挑眉反問:“此話怎講?外界人人皆知,本官與涼國公乃是莫逆之交,情誼深厚,讓本官獨坐外院偏僻席位,未免太過失禮。傳揚出去,旁人只會說國公府勢利刻薄、不顧舊情、捧高踩低,有損國公威名。”

藍太平暗自腹誹:誰跟你有舊情?能讓你進門赴宴,已然格外開恩,還敢奢求內府上席?心裡這般想著,嘴上卻只能委婉解釋:“蘇大人明鑑,屬實是內院席位緊缺。朝中三品以上高官、世襲勳貴宗室,早已佔滿大半席位,餘下空位,還要優先安排這份賀禮榜單上重金獻禮的貴客,總得讓出資出力的賓客,近身陪伴家父祝壽,合乎禮數規矩。”

“藍榜上的人?”蘇然故作疑惑追問。

藍太平抬手指了指牆邊木牌榜單:“正是這些重金獻禮的賓客,皆是有心攀附國公府名望之人,自然要優先安置近前席位,沾沾家父的福氣聲勢。”

蘇然嘴角暗暗一撇,瞬間瞭然。說白了,這幫人就是花錢眾籌捧場,掏錢買席位、換人脈、攀權貴。藍玉倒是想得周到,直接彙總成冊、張榜公示,誰出錢多,誰排位靠前、席位就近。這般操作,和後世網紅生辰打榜氪金、氪金越多排位越高、排場越大如出一轍,雙向抱團造勢,把一場壽宴搞得滿城皆知、聲勢滔天。

“原來都是花錢買席位捧場。”蘇然故作不解,輕聲問道,“這般公然攀比送禮,大肆堆砌財物,就不怕被朝廷追責,落個行賄攀附的罪名?”

藍太平眉頭微蹙,壓低聲音正色解釋:“蘇大人少見多怪,不懂我府中壽宴規矩。所有賓客敬獻的實物賀禮,壽宴當場統一清點,隨後公開競價拍賣,拍賣所得全部銀兩,分文不取、盡數捐出,專項用於撫卹傷殘老兵、贍養陣亡軍士遺孤家眷。我涼國公府忠心報國,半分不義之財都不會沾染,違法亂紀之事,斷然不會觸碰。”

蘇然面露似信非信的神色,心裡半點不信這套場面話,嘴上卻客氣附和:“原來還有這般良善規矩,倒是本官眼界狹隘、唐突誤會了。”話音一轉,又繞回席位之事,“即便席位緊張,也不該讓本官獨坐外院,實在不妥。”

藍太平心頭暗罵油滑,面上卻無奈折中:“蘇大人所言有理,不能冷了交情。這般安排吧,內院還有一片專屬席位,安置藍氏宗族子侄、家父麾下義子後輩,我從中挪出一個空位,給大人安置落座,也算周全顏面。”

蘇然瞬間挑眉:“什麼?讓本官跟一眾晚輩子侄、義子後輩同席?那豈不是讓我坐小孩那一桌?”

藍太平擺出一副別無選擇的模樣:“眼下別無他法,大人空手而來,無半分賀禮,能在內院討一席位,已是我盡力周全,還望大人體諒。”

話還沒落地,一名貼身家僕匆匆趕來,附耳在藍太平身旁低語幾句要事。藍太平無暇多言,匆匆對蘇然拱手致歉:“府中突發急事,在下暫且失陪,大人自行入席即可。”說罷轉身便快步離去,刻意避開糾纏。

蘇然冷眼目送他離去,心中暗自哂笑,手段未免太過粗淺拙劣。正思忖如何擺脫晚輩邊角席位,一眼瞥見幾名家僕手持大紅新紙,快步走向賀禮榜單,當場張貼新的獻禮名錄:荊楚張氏,敬獻晉朝古法名家字畫十卷。

蘇然瞬間靈光一閃,計上心來。自己空手而來確實失禮,容易惹人閒話。既然名家字畫能登榜壓軸,彰顯心意才情,那臨場賦詩一首,筆墨成禮,自然也算得上貴重心意賀禮!

他當即轉頭對身旁引路家丁吩咐:“速帶本官前往僻靜書房,備好筆墨紙硯。本官要即興賦詩一首,贈予涼國公賀壽,詩作萬古流芳,權當壓軸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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