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官上任,立威三把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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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服穿在身上,有點沉。

飛魚袍的料子很好,順著身形。繡雲的緞面在日光下,泛著一層冷光。周陽站在安陽錦衣衛衙署的門口,伸了伸手。

天氣不錯。雨後的晴空,乾淨得像洗過。陽光曬在新的牌匾上,“安陽衛”三個大字,金漆刺眼。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邁上青石臺階,一步步走得很穩。

身後沒有跟人。

他要自己進去。

推開朱漆大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院子裡站滿了人。黑色勁裝,腰佩繡春刀。校尉,總旗,小校。足足百十號人。

他們本是散亂的,在低聲交談。大門一響,所有聲音都停了。

百十雙眼睛,一下子都盯了過來。

那些眼神裡,有打量,有不滿,還有藏不住的輕蔑。

周陽沒在意。他知道這些人都是陳千戶的舊部。陳千戶倒了,他們心裡有氣,理所應當。他只是掃了一眼,然後走向正堂。

“站住。”

一個粗壯的漢子從人群裡走了出來。他比周陽高半個頭,滿臉橫肉,下巴蓄著短鬚。他身上的官服是個都頭。

他站定在周陽面前,擋住了路。

“新來的千戶大人,”那都頭抱拳,語氣裡全是嘲弄,“咱們這衙門的門檻高,您個小總旗,怕是邁不進來啊。”

院子裡起了竊笑聲。

一個總旗跟著幫腔:“張都頭,話不能這麼說。周大人是秦百戶……提拔上來的。這本事,咱們可不知道有多深。”

“本事?”張都頭啐了一口,“靠爬女人床上來的本事嗎?我張猛跟陳大人出生入死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話音越來越難聽。但沒人站出來。

他們都在看。看這個新上任的千戶,怎麼接這第一把火。

周陽停下腳步。他看著張猛,眼神很靜,像一潭深水。

“你,叫什麼?”他問。

“你爺爺我叫張猛!”張猛挺起胸膛,“怎麼,新官上任,要先拿老子開刀?”

“很好。”周陽點點頭,“我記住你了。”

他說完,不再看張猛,繼續往前走。

張猛臉色一變。他沒想到對方是這種反應。輕視,純粹的輕視。彷彿他只是一塊攔路的石頭。

“你他孃的給老子站住!”張猛怒了,伸手就要抓周陽的肩膀。

他的手剛伸出去。

周陽的腳步沒停。

他只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空氣,輕輕一捻。

“咔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院子角落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蠕動了一下。然後,一縷黑煙飄了出來。那黑煙在空中拉長,變形,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它沒有五官,沒有實體,只是一團扭曲的影子。

張猛的手即將碰到周陽的飛魚袍。

影子動了。

沒有聲音。

它像一道被拉長的墨線,瞬間掠過張猛的身邊。所有人都只覺得眼前一花。

然後,他們聽到了一聲悶響。

噗。

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人用拳頭砸開。

張猛的怒吼戛然而止。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多了五個洞。

五個整齊的,深可見骨的洞。血正從裡面汩汩地冒出來,染紅了他身前的官服。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噴出一口血沫。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影子已經回到了周陽身後,重新化作一縷青煙,鑽進他的袖口,消失了。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張猛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嘭!

沉重的摔在地上。斷了氣。

院子裡死一樣的寂靜。

剛才還在嘲笑的校尉們,一個個臉色煞白。他們看著地上的屍體,看著那五個恐怖的血洞,喉嚨發乾。

他們甚至沒看清,那是什麼東西。

一把刀?一個人?

那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周陽這才停下腳步。他轉過身,低頭看著張猛的屍體。

“都頭?”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院子裡,卻像驚雷。

“我的人,你也敢碰?”

他抬起腳,從溫熱的血泊旁邁了過去。靴底沾了一點血,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暗紅的印子。

他走到堂屋正中,轉身,面對著所有嚇得不敢出聲的錦衣衛。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那目光很冷,像刀子。

“我姓周,從今天起,是你們的新千戶。”

“有些人,好像不服。”

他沒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記名字。”

他頓了頓,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只說三件事。第一,把陳千戶在職期間,所有的賬本,所有見不得光的收入,全部交上來。三天時間。誰的賬本出了問題,或者交不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張猛。

“他就是下場。”

人群裡一陣騷動。好幾個總旗的臉色白了。他們手裡,都有不少髒東西。

“第二,軍紀重整。從今天起,我的話,就是命令。違令者,斬。調戲婦女者,斬。欺壓良善者,斬。勾結外匪者,剁碎了餵狗。”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那些平時作威作福的校尉,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他們能感覺到,這個新千戶,不是在開玩笑。他真的敢殺人。

“第三。”

周陽的語氣,終於有了一點變化。

“跟著我,有肉吃。”

他看著這群人,眼神裡帶著一種純粹的利誘。

“陳千戶能給你們的好處,我能給十倍。他不敢碰的生意,我敢帶你們去做。你們要做的,很簡單。”

“聽話。”

“賣命。”

“然後把刀,對準我指向的敵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我周陽說話算話。誰讓我吃飽穿暖,我就讓他吃香喝辣。誰敢背後給我下絆子……”

他笑了笑。

那笑容,讓所有人心底發寒。

“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

他轉身,走進了屬於自己的千戶正堂。厚重的木門在他面前緩緩關上,隔絕了院子裡所有的目光。

門外,百十號錦衣衛站在那裡,像一尊尊木雕。

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地上的血,正在慢慢變暗。那具屍體,還在提醒著他們,剛才發生的一切。

不是夢。

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一個用血和刀鋪路的時代。

一個總旗看著大門,手裡全是冷汗。他悄悄碰了碰身邊的同伴,壓低聲音問。

“怎麼辦?”

同伴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還能怎麼辦?”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把賬本……交上去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像是被傳染了一樣,人群開始騷動。幾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匆匆擠出人群,朝自己的住處跑去。

他們要去翻找那些藏起來的黑賬。

晚一步,可能就晚了。

偌大的院子,很快就空了大半。

只剩下幾個猶豫不決的,和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還有滿地刺眼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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