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清點資產,黑錢洗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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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陽推開窗。

院子裡很亂。陳千戶那些手下,像沒頭的蒼蠅。到處亂撞。有人哭著跑,有人罵著罵,更多人是在翻箱倒櫃。地上的那具屍體還躺在那,沒人管。血跡在陽光下,變成暗紅色。

他回頭。

秦霜正坐在桌邊,研墨。動作很穩,好像外面的鬧騰和她沒關係。她研的墨很濃,黑得像深夜的河。

“他們找到賬本了。”周陽說。

“是假的。”秦霜頭也沒抬,聲音很平靜,“你做的手腳,我清楚。”

“假的賬本,能讓他們亂起來就行。”周陽把窗關上,隔絕了院裡的吵嚷。“真的東西,他們都藏得好好的。我們得趕在他們前面,把這些東西拿出來。”

秦霜放下墨錠,抬起眼。她的眼睛很亮,像剛洗過的寶石。“鹽幫和陳千戶的窩,你想從哪裡開始?”

“陳千戶的府邸。”周陽毫不猶豫,“他那個人,最信不過別人。最值錢的東西,一定放在他自己眼皮子底下。”

兩人沒再多說。秦霜換上一身百戶官服,腰間佩刀。周陽還是那身總旗的衣服,看著像她的跟班。這樣正好。

他們帶了幾十個可靠的衙役,直奔陳府。

陳府大門敞開。裡面早被翻得亂七八糟。值錢的擺設都沒了,應該是那些手下趁亂拿走的。他們不在乎那些。

周陽徑直走向後院。他記得陳千戶有個習慣,喜歡在書房裡待著。他的書房,和臥房是連著的。

書房的門鎖著。一個衙役正要踹,周陽攔住了他。

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門鎖。這不是普通的鎖。鎖芯旁邊,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孔。他從懷裡摸出一根細鐵絲,探了進去。輕輕轉動。

咔噠。

鎖開了。

衙役們眼裡閃過一絲驚訝。秦霜在旁邊看著,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書房裡很整潔。和外面的混亂完全是兩個世界。一股子黴味,混著點檀香。這是陳千戶最喜歡的味道。

周陽沒去找書架。他走到牆邊,用手敲了敲。沉悶的實心聲。他又走到一幅山水畫前。畫的是高山流水,很俗氣。他把畫摘下來。

牆後面,是一塊青磚。

他按住那塊磚,用力一推。

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暗室。

裡面的味道更重了。一股金銀的腥氣,混著塵土。

衙役們點起火把,走了進去。裡面比想象中大。一箱箱的銀錠,碼得整整齊齊。最上面那層,都泛著黑。是氧化的痕跡。旁邊還有幾口木箱。開啟。全是珠寶。紅的,綠的,藍的。在暗室裡,還自己發光。

一個老衙役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抖了:“周……周總旗,這……這得有十幾萬兩銀子吧?”

“不止。”周陽很平靜。“這只是明面上的。找找,有沒有夾層。”

果然,在最裡面的一箱黃金下面,他們找到了一個暗格。裡面沒有金銀。只有幾本薄薄的冊子,和一張地契。

冊子上記的名字,都是安陽郡有頭有臉的人物。後面跟著一串串數字。這是陳千戶真正的把柄。地契是城南一家當鋪的。

“收隊。”周陽把冊子收好,“這些東西,先封存起來,帶回衙門。”

接下來,是鹽幫。

鹽幫的總堂口在城東的碼頭。那裡已經被一把火燒成了廢墟。周陽要找的不是這裡。鹽幫真正的老巢,在水下。

他們找來一艘小船,劃到河中央。周陽拿出一張從鹽幫頭子屍體上搜來的圖,按圖上所示,讓船停在了一個位置。

他找來一根長繩,下面綁了塊大石頭,扔下去。試探著深度。然後,他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上半身。身上有幾道淺淺的疤。

“你下去?”秦霜問。

“嗯。”周陽說,“水底的東西,別人拿不走。”

他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水裡。河水很涼。他睜開眼,往下游。水很渾,看得不遠。他憑著感覺,找到了水下一塊突出的岩石。岩石上,有一個鐵環。

他把繩子套在鐵環上,給了岸上的人一個訊號。

幾個人一起用力拉。隨著繩子繃緊,水底傳來一陣沉悶的摩擦聲。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被慢慢拉出了水面。鐵籠子外面裹滿了水草和淤泥。

開啟籠子,裡面是幾個防水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箱子。開啟一看,全是上等的官鹽。在這個年代,鹽比金子還精貴。這批鹽,足夠供應半個安陽郡一年。

回到縣衙,天已經黑了。

所有的東西都堆在審訊室裡。金銀,珠寶,地契,鹽,還有那幾本黑賬。

燭火下,秦霜看著這堆積如山的財富,眼神有些複雜。“這些東西,怎麼分?”

“三份。”周陽拿起一本賬本,翻了兩頁,又放下。“第一份,也是最大的一份,得‘充公’。”

秦霜看著他。

周陽解釋道:“這批鹽,還有大部分金銀,我們得上繳國庫。數目要報得漂亮。這樣一來,安陽郡大案的功勞,就徹底落在了我們頭上。你百戶的位置坐穩了,我的總旗也名正言順。上面那些人,沒話說,還會誇我們能幹。”

“這是政績。”秦霜點頭。她懂。

“第二份,拿來打點。”周陽拿起一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知大人,還有京城裡那位‘貴人’,都不能忘了。這次案子,他們出了力。我們得懂事。另外,衙門裡那些幫過忙的,也得有點賞錢。人心,得收。”

秦霜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她沒想到周陽想得這麼細。

“那第三份呢?”她問。

周陽笑了。他把那幾本黑賬和那張地契拿在手裡。

“第三份,才是我們自己的。”他說,“陳千戶這些錢,來路不正。我們分了,燙手。但是,用他的錢,買他的產業,那就名正言順了。”

他指了指地契。“城南的當鋪,就是個很好的開始。我們把它盤過來,改成別的買賣。這錢,就從黑變白了。”

“改成什麼?”

“一個茶館。”周陽想都沒想,“就叫‘三味茶居’。表面上是喝茶聽書的地方。實際上,是我們的據點。當鋪的地底下,通常都有暗室。正好,用來放些不方便見光的東西。”

秦霜明白了。他說的“東西”,是指那幾具屍傀。

“黑賬呢?”她又問。

“黑賬,”周陽的眼睛在燭火下閃著光,“就是護身符。冊子上的人,現在個個都怕得要死。我們不用,只要把這本東西拿在手裡,他們就會乖乖聽話。以後,安陽郡就是我們的天下。”

他頓了頓,看著秦霜。

“當然,這些東西,都由你保管。我只是一個給你幹活的總旗。”他說得誠懇,眼神裡卻全是算計。

秦霜沒有接話。她走到那堆金銀前,拿起一串東珠。珠子圓潤,在火光下流光溢彩。

她把珠串遞給周陽。

“這個,你拿著。”她說,“算我給你的。”

周陽愣了一下。他看著秦霜。她的臉在跳動的燭火裡,一半光明,一半陰影。看不真切。

他沒有推辭,伸手接了過來。珠子入手冰涼,很沉。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第二天,周陽的動作很快。

他擬了一份清單,上面詳細列出了“查抄”的鹽和銀兩。數目報得比實際少一些,但又足夠驚人。他親自帶著人,把清單和一部分財物送到了知府大人那裡。

知大人看著清單,笑得合不攏嘴。當著周陽的面,就誇秦霜“慧眼識珠”,誇周陽“年少有為”。還當場拍板,給整個安陽衙門發了賞。

回到衙門,所有看周陽的眼神都變了。敬畏,巴結。他成了衙門裡真正的二把手。

接著,他又讓人悄悄給知大人的管家,送去了一個小木箱。裡面是幾根金條。只說是“百戶大人的一點心意”。管傢什麼都沒說,收下了。

幾天後,城南那家當鋪,換了老闆。掛上了一塊新招牌——“三味茶居”。

裝修很簡單,甚至有些簡陋。但茶居的後院,卻另有一番天地。

院裡的那口枯井,被重新開啟了。井下乾燥,還很寬敞。周陽親自下去,把那幾具殺戮時用的屍傀,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又用石板把井口封好,上面堆滿了雜物。

從外面看,就是一口廢井。

深夜,周陽一個人坐在茶居的後堂。

他點了一盞油燈。燈光很暗。他把從天理教屍體上搜來的那幾本秘法攤在桌上。紙頁很脆,帶著一股血腥和草藥混合的怪味。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上面的一個符文。

冰涼的。

他笑了。

錢,能買來很多好東西。

比如,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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