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祭典開始,血月當空(1 / 1)
時辰到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劃破夜空。
“祭典,開始。”
國師站在高臺上,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廣場上擠滿了人。他們的眼神空洞。臉上沾滿灰土。有人嘴唇乾裂,滲出血絲。他們被驅趕著,推搡著,最終匯聚到青銅巨鼎所在的廣場中央。像一群待宰的羊。
周陽躲在暗處。他的飛魚服又溼又冷。汗水浸透了裡衣。他摸了摸臉上的皺紋,這層偽裝讓他感到窒息。空氣裡有股怪味。是塵土,是血腥,還有一種香燭燒焦的糊味。
國師伸出雙手。寬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乾枯的手臂。手臂上畫著符文。符文像活物,緩緩遊動。他口中唸唸有詞。聽不清說的是什麼。那聲音不像是人發出的,更像無數亡魂在嘶吼。
隨著他的吟唱,異變陡生。
廣場中央的萬民身上,忽然飄起一絲絲紅氣。那是血氣。從每個人的七竅,從他們的毛孔,被強行抽取出來。他們身體劇烈顫抖,卻發不出聲音。一個個面容枯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無數道血絲升到半空。匯成一條紅色的河。盤旋著,纏繞著,最終盡數灌入那口青銅巨鼎。
鼎裡的黑煙與紫氣立刻翻騰起來。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像一鍋煮沸的毒湯。
周陽的心臟猛地一縮。這就是獻祭。用上萬活人的性命,去換取那虛無縹緲的力量。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看了一眼另一邊。聖女依舊站在那裡。白色的裙襬在夜風中飄動。她像一尊不染塵埃的神像。臉上是悲憫的表情。可週陽看見,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正微微屈伸。那不是緊張。是興奮。像一頭即將捕食的野獸。
天空開始變化。
那輪彎月變了。先是邊緣。染上一抹猩紅。紅色迅速擴散。像滴入清水裡的血。整個月亮都紅了。紅得發黑,掛著邪光。血光灑落下來,給整個廣場鋪上一層詭異的紅毯。
所有人都被這紅光籠罩。除了高臺上的國師和聖女。
周陽感覺渾身一沉。空氣變得粘稠。像是灌滿了水銀。每一次呼吸都異常艱難。這是一種威壓。來自頭頂那輪血月。他體內的《碎星》功法自行運轉起來,才勉強抵消掉那股壓力。
一年零三個月。還不夠看這場大戲。
周陽自嘲地想。
血月的光芒越來越盛。空間開始扭曲。高空之中,一道裂縫憑空出現。很細,像一道黑色的傷疤。接著,裂縫開始擴大。裡面傳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像是什麼東西在撕扯著天空。
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從裂縫後滲透出來。
那不是單純的殺氣或煞氣。那是一種更古老,更絕望的味道。是腐朽,是終結。彷彿世界末日降臨。廣場上一些意志薄弱的錦衣衛,已經兩腿發軟,跪倒在地。他們的精神,正在被那股氣息碾碎。
國師卻大笑起來。他的笑聲嘶啞而瘋狂。
“來吧!降臨吧!偉大的存在!”
他整個人漂浮起來,懸停在青銅鼎的正上方。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鼎裡的黑煙與紫氣沖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直通天穹那道裂縫。他在引導。他在迎接。
聖女的動作也變了。她緩緩抬起了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七寸長的短匕。匕首通體晶瑩,像是用寒冰雕琢而成。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國師的後心。
就是現在!
周陽的眼神銳利如刀。機會只有一次。在國師全力引導降臨,聖女動手偷襲的這一刻,才是防禦最薄弱的瞬間。
他將心神沉入系統。他沒有燃燒壽命。那樣動靜太大。他要的是出其不意。
“天兵傀儡,聽我號令。”
一聲令下。
遠處,一座石像的眼中,閃過一絲幽光。那是他早就安置好的天兵傀儡。此刻,它像活了過來。沉重的身軀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石制的肌肉開始賁張,恐怖的力量在其中積蓄。
周陽自己也動了。他將龍脊短劍橫在胸前。這柄用了他不少壽命修復的神兵,此刻正微微震顫。劍柄上的龍鱗紋路,燙得他手心發麻。它也感受到了來自裂縫另一端的氣息。那是屬於更高層次的威壓。
血月當空。
空間裂縫猙獰。
國師即將成功。
聖女的匕首已經舉起。
周陽和天兵傀儡蓄勢待發。
整個廣場,像一個巨大的舞臺。所有人都成了這場詭異祭典的觀眾和祭品。一場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殺局,在血色月光下,一觸即發。
國師的身形完全被鼎裡衝出的光柱籠罩。他似乎已經與那個裂縫後方的存在建立了聯絡。他的力量在瘋狂攀升。已經遠超周陽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敵人。
不能再等了。
周陽的瞳孔縮成一條線。他準備出手。無論目標是國師,還是聖女,他必須在這混亂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就在這時,國師忽然停下了笑聲。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穿透了血色的煙霧,精準地落在了周陽藏身的方向。那雙眼睛,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黑色。裡面沒有眼球,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老鼠,該出來了。”國師開口,聲音不再是嘶啞,而是一種非人的重疊音。彷彿有成萬個人在同時說話。
周陽渾身汗毛倒豎。
他被發現了?
怎麼可能!在他全力引導降臨的時候,怎麼可能還有餘力察覺到自己?
聖女也同樣愣住了。她高舉的匕首,僵在半空。她也沒想到,變數會在這裡出現。她的偷襲計劃,被打亂了。
國師的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他似乎很享受這一刻。他伸出一隻手,遙遙指向周陽。
“死。”
一個字落下。
周陽腳下的地面,瞬間變得柔軟。化作一片泥沼。無數只慘白的手臂,從泥沼中伸出,抓向他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