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漁翁出手,黑吃黑!(1 / 1)
泥沼泛著腥臭。
周陽腳踝被十幾只慘白的手臂死死攥住。那些手指早已腐爛,露出灰白的骨節,指甲脫落大半,卻力大無窮。每抓住一分,就往泥裡拖得更深。
他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在等。
屋頂上,聖女與國師僵持。那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隔絕在兩個世界。聖女手中的匕首依然高舉,刀刃上映著國師扭曲的笑容。
“你也想壞我的事?“國師的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黏膩的迴響。
他一隻手維持著天空那隻巨手的形態,掌心向下,遙遙罩住祭壇中央。另一隻手,卻輕描淡寫地指向周陽。
兩個人,兩件事,他都在做。
這老傢伙的實力,比預想的還要恐怖。
周陽在泥沼中穩住呼吸。泥水漫過膝蓋,冰冷刺骨。那些死人的手指摳進皮肉,疼痛尖銳。血腥味在泥漿中瀰漫。
他在計算。
國師的注意力分散在三處:聖女、祭壇、自己。而祭壇那邊,才是核心。那隻天上的巨手正在抽取什麼東西——從那些化為灰燼的百姓屍體裡,一縷縷暗紅色的光點正在匯聚,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
那些光點微小,但數量驚人。成百上千的生命,化作了一條暗紅色的河流。
神血。
周陽的目光死死盯著國師後心的位置。那團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那是儲存的神血,是他此行的目標。
“可惜了。“國師搖搖頭,像是在惋惜什麼不值錢的東西,“你若是乖乖躲著,我也許會留你一命。但現在……“
他手指微微一勾。
泥沼沸騰。
那些慘白的手臂猛然收緊,將周陽整個人往深處拽。泥水灌進口鼻,窒息感瞬間襲來。腐爛的氣息充斥鼻腔,像是有無數蟲子鑽進肺裡。
周陽沒有掙扎。
他任由那些手臂將自己拖入泥沼深處。黑暗包裹全身,死亡的味道充斥每一個感官。泥漿擠壓著胸腔,呼吸的空間越來越小。
系統面板在眼前閃爍。
【消耗壽命1個月,兌換瞬發·雷光步】
【剩餘壽命:1年2個月7天】
一點光亮在泥沼深處炸開。
雷光。
周陽的身影化作一道殘電,從泥沼中暴衝而出。那些慘白的手臂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雷電劈成焦炭,斷裂的骨頭散落一地。
他出現在屋頂另一側,距離國師只有三丈遠。
“什麼——“
國師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弱小的千戶,竟然能掙脫泥沼。更沒想到,對方的速度快到連他的神識都捕捉不清。那道雷光像是憑空出現。
但反應依然是快的。
國師抬手,袖袍中飛出十幾道黑色符籙。符籙在空中燃起幽綠火焰,化作骷髏頭顱,張著空洞的嘴,朝著周陽撲來。綠光照亮夜空,陰森的嚎叫聲此起彼伏。
周陽不退反進。
龍脊劍出鞘。
劍身上那些古老的紋路像是活過來,泛起暗金流光。劍鋒劃過空氣,發出尖銳嘯音。這把劍沉寂了太久,此刻終於露出獠牙。
第一顆骷髏頭被劈成兩半,綠火四濺。
第二顆。
第三顆。
周陽的身影在火焰中穿梭,每一劍都精準無比。他的劍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猛的,卻像是提前計算好了每顆骷髏的軌跡。劍鋒所過,綠火紛紛熄滅。
這是用壽命換來的。
【消耗壽命15天,推衍《碎星》劍法·破符式】
【剩餘壽命:1年1個月22天】
最後一顆骷髏被斬碎時,周陽已經站在國師面前。
劍尖直指國師的咽喉。
“你……“國師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皺紋像是被凍住,“你是怎麼——“
“別動。“周陽的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動一下,我就把你的腦袋削下來。“
國師真的不動了。
但他的眼睛裡,卻浮現出古怪的神色。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陰冷的嘲弄。
周陽感覺到了不對勁。
太容易了。
一個能同時操控祭壇、壓制聖女、還用泥沼困殺自己的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被近身?他的實力擺在那裡,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除非——
“好刀。“國師忽然開口,聲音變了,變得年輕而陰冷,像是從另一個人的喉嚨裡發出的,“可惜,你用不好。“
周陽的後背竄起一道寒意。
國師的身體開始變化。原本蒼老的麵皮像是面具一樣裂開,從中間分開,露出下面慘白的骨骼和蠕動的血肉。皮膚像枯葉剝落,露出扭曲的筋絡。
那不是人。
那是傀儡。
“你以為我在祭壇上?“那個年輕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周陽猛然轉身。
真正的國師,站在祭壇中央。
他一直都在那裡。站在屋頂上與自己對峙的,只是一個用屍骨和符籙煉成的傀儡。那些被斬碎的骷髏,不過是這具傀儡身上的零件。
而此刻,那隻天上的巨手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抽取。
無數暗紅色的光點匯聚成一條細線,鑽進國師的掌心。他張開嘴,將那條光線吞入腹中。暗紅色的光順著他的喉嚨往下流,照亮了他的脖頸。
“不——“
聖女的尖叫聲撕裂夜空,帶著絕望。
她發瘋一般撞擊那道無形的屏障,肩膀撞得生疼,卻只是徒勞。屏障紋絲不動,像是銅牆鐵壁。
國師轉過頭,看向周陽。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得意,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錦衣衛的小子,我記住你了。“他舔了舔嘴唇,舌頭也是暗紅色的,“等我消化了這些神血,會回來找你的。“
他轉身,朝祭壇深處走去。
那裡有一個漆黑的洞口,不知通向何處。黑暗像是活物一般蠕動,等著吞噬一切進入的東西。
周陽站在原地,握劍的手指節發白。
他輸了。
從一開始就輸了。他以為自己能當漁翁,結果只是被當成了干擾項。那具傀儡消耗了他寶貴的壽命,而真正的目標卻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壽命白白消耗了。
一個多月,換來一場空。
不——
周陽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他看向那具傀儡的屍體。國師的本體雖然走了,但這具傀儡……是留下來的。那些被斬碎的符籙還冒著殘煙。
傀儡的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周陽走過去,用龍脊劍挑開傀儡的胸骨。骨骼脆裂,露出裡面翻滾的內裡。
一團血紅色的晶體嵌在骨骼之間。那晶體約有拳頭大小,內部像是封存著某種液態的東西,緩緩流動,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神血殘渣。
國師煉製傀儡時用來維持動力的東西,雖沒有本體吞下的精純,但……也是神血。
周陽伸手將那團晶體挖了出來。晶體入手滾燙,像是握著一顆跳動的心臟。熱量順著手掌往上蔓延,驅散了泥沼中染上的寒意。
系統面板跳動。
【檢測到低階神血結晶,是否吸收?】
【吸收可增加壽命:3個月】
周陽沒有猶豫。
“吸收。“
晶體化作一道紅光鑽進他的掌心。滾燙的熱流順著經脈蔓延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滲著熱汗。原本消耗的精力在快速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充盈。
【壽命增加3個月】
【當前剩餘壽命:1年4個月22天】
壽命不僅補回來了,還多了一點。
周陽站起身,看向祭壇深處那個黑洞。洞口已經快要閉合,黑暗在蠕動中收縮。
國師走了。聖女還被困在屏障裡。祭壇周圍的百姓都化作了灰燼,連骨頭都沒剩下。
但這一夜,還沒有結束。
他聽到了腳步聲。
從祭壇四周的陰影裡,走出十幾個黑衣人。他們的臉上戴著青銅面具,面具上刻著猙獰的獸紋,在月光下泛著青色的冷光。
天理教。
周陽的手重新握緊劍柄。
這些人,大概是衝著國師來的。但現在國師已經走了,剩下來的,只有他。還有他剛剛吸收神血時散發出的氣息。
“周千戶。“領頭的一個黑衣人開口,聲音像兩塊砂石在摩擦,“交出東西,饒你不死。“
周陽笑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裡透著瘋狂。
“饒我不死?“
他把劍橫在身前,劍身映著月光。
“不如換一個說法。“
“你們誰先死?“
黑衣人們沒有再廢話。十幾道身影同時撲來,刀光在月光下織成一張死亡的網。每個人都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周陽深吸一口氣。
系統面板瘋狂閃爍。
【消耗壽命1個月,推衍《碎星》身法·鬼影步】
【消耗壽命1個月,推衍《碎星》劍法·亂星式】
【剩餘壽命:1年2個月22天】
他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
不是快,而是像幽靈一樣飄忽不定。黑衣人的刀刃從他身上穿過,卻只割破了殘影。真正的周陽已經不在那裡。
而真正的周陽,已經站在了包圍圈外。
劍鋒橫掃。
最邊上的一個黑衣人,腦袋飛了出去。血噴出來,灑在旁邊的同伴臉上。
“他的身法有問題!“有人喊道。
“結陣!“
黑衣人們迅速調整陣型。他們背靠背站成兩個圓圈,刀刃朝外,封死了所有進攻角度。
周陽站在三丈外,劍尖滴著血。
他沒有急著進攻。
剛才的推衍還剩下一些殘存的感悟,在腦海裡翻湧。亂星式不只是亂,還有某種隱藏的規律。他在等那些規律變得清晰。
“一起上!“
黑衣人們再次撲來。
這一次,他們的配合更加緊密。每一刀都封死了周陽的退路,每一刀都朝著致命的位置招呼。
周陽的眼睛眯了起來。
就是現在。
他的劍動了。
不是快劍,也不是重劍。而是無數道劍光同時出現,像是天上的繁星墜落人間。每一道劍光都指向不同的方向,每一個方向都是必殺。
亂星式。
劍光所過之處,黑衣人們的刀斷裂、身體裂開、頭顱飛起。沒有人能擋住哪怕一劍。
當最後一道劍光消失時,十幾個黑衣人已經變成了地上的屍體。
周陽站在屍堆中央,劍撐著地面,大口喘氣。
這一劍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但值了。
他彎下腰,開始搜尋屍體。這些天理教的人身上,總會有些值錢的東西。
錢袋、丹藥、符籙……
還有一枚令牌。
令牌是青銅打造的,上面刻著一個“理“字。背面刻著一串數字,像是某種編號。
周陽把令牌收進懷裡。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響起。
【擊殺天理教精銳弟子,獲得壽命10天×13】
【當前剩餘壽命:1年7個月3天】
壽命又增加了。
周陽抬起頭,看向那個已經快要閉合的洞口。
國師走了,但留了一條路。
他要不要追?
追上去,可能會死。但不追上去,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周陽摸了摸懷裡的龍脊劍,又摸了摸那枚青銅令牌。
不。
今天的事,沒那麼容易結束。
他朝洞口走去。黑暗在他面前張開大口,像是要將他整個吞下。
周陽沒有猶豫,一步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