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殺人償命,打折也行(1 / 1)
周陽的話音落下。
滿堂死寂。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趙珏壓抑不住的痛哼,和血滴落在地毯上的“噗噗”輕響。
賓客們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呆若木雞。這還是京城裡,還是趙王府的世子?這人……這人竟然敢當眾廢了世子,還明碼標價地算賬?
瘋子!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趙珏癱在地上,疼得眼前發黑。他死死盯著周陽,那眼神裡的怨毒和驚恐交織在一起,像一條毒蛇。他想嘶吼,想下令把這個狂徒剁成肉泥,可劇痛讓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幾個趙王府的家丁和護衛,也從最初的駭然中反應過來。一個個面露兇光,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放肆!”
“竟敢在京城行兇!”
“拿下他!”
幾聲暴喝同時響起。七八名王府護衛抽出鋼刀,呈一個半圓,朝周陽逼了過來。刀鋒在燈火下閃著寒光,殺氣騰騰。
周陽看都沒看他們。他把油紙包和酒壺輕輕放在旁邊一張還算完好的桌子上,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衣領。
這個過程很慢。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覺得心頭髮緊,彷彿那即將出鞘的刀鋒懸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護衛頭領見周陽如此蔑視他們,怒火攻心,大吼一聲:“殺!”
當先一人,舉刀便劈。刀風凌厲,直取周陽的頭顱。
就在這時,周陽動了。
他體內,一股灼熱霸道的力量轟然爆發。是《血煞煉體訣》。壽命燃燒,化為最精純的氣血,灌注四肢百骸。
他的皮膚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像是被血水浸透。原本不算特別魁梧的身形,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鼓脹起來,衣衫下的輪廓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青筋如小蛇般從額角、脖頸上暴起,盤踞在手背上。
面對那當頭劈下的鋼刀,周陽不閃不避。
他直接抬起了左臂,橫在頭頂。
“鐺!”
一聲金屬撞擊的巨響,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那名護衛只覺得自己的刀像是砍在了一塊燒紅的頑鐵上。一股巨力從刀身倒卷而回,震得他虎口瞬間迸裂,鮮血直流。
“咔嚓!”
脆響聲更讓人牙酸。
他手中的精鋼長刀,竟然從刀刃開始,寸寸斷裂。而周陽的手臂,毫髮無傷。
“怪物!”
那名護衛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想退。
周陽根本不給他機會。
右腿如鞭,橫掃而出。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砰!”
沉重的悶響。那名護衛的身體像一個破麻袋般橫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兩張桌子,杯盤碗碎一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胸口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塌陷下去,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
這一腳,直接踢死。
剩下的幾個護衛嚇得腿都軟了。
他們殺過人,也見過狠角色。可沒見過這種硬抗兵器還反手殺人的怪物。這是人嗎?這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周陽的眼神掃過他們。
那眼神,冰冷,漠然,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看幾隻死物。
護衛們頭皮發麻,心生退意。
“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幾人轉身就想跑。
周陽卻比他們更快。他像一頭捕食的猛虎,一步踏出,身體便衝進了人群。
沒有複雜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野蠻的力量。
一拳。
一名護衛的頭盔直接被砸得深深凹陷下去,腦漿混著鮮血飛濺。
一肘。
另一名護衛的胸腔塌了下去,口中噴出血沫。
手起,刀落。
周陽順手奪過一把斷刀,反手一揮。一道血線在一名護衛的脖頸上亮起。那人捂著脖子,嗬嗬作響,鮮血從指縫裡狂噴而出。
整個過程,不過三五個呼吸。
七八名王府護衛,盡數倒在了血泊裡。死的不能再死。
周陽身上,沒沾多少血。因為大部分血,都是被巨力從對方體內逼出去的。
他隨手扔掉斷刀,甩了甩手。彷彿只是拍死了幾隻蒼蠅。
整個宴會廳,此刻落針可聞。
賓客們一個個縮在角落,臉色慘白如紙,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有些人已經兩眼一翻,嚇暈了過去。
這就是……錦衣衛的緹騎?這就是新晉的總旗?
這是殺神!
趙珏目睹這血腥殘暴的一幕,身體抖得更加厲害。褲襠底下,熱流湧出,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他嚇尿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這個人,根本不講規矩,不問背景。他就是規矩!
周陽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步步走過去,腳下的地毯被鮮血浸透,踩在上面,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趙珏的心臟上。
“別……別過來……”趙珏嚇得屁滾尿流,手腳並用地往後退。
周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賬還沒算完呢,你想去哪兒?”
他一步上前,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揪住趙珏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周陽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過我這人,比較好說話。”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滿堂驚恐的權貴。
“打折也行。”
“你,趙王世子,身份金貴。你的命,值十萬兩黃金。”
“我現在,把你當人質。我給你爹寫個信,讓他準備好錢。一個時辰內,黃金送到。”
周陽晃了晃手裡虛握的拳頭,在趙珏眼前比劃了一下。
“不然,我這人做事,沒什麼耐心。撕票這種事,也不是沒幹過。”
趙珏嚇得三魂七魄都快散了,瘋狂點頭:“要!要一萬……不!十萬兩!我給你!我立刻讓我爹!”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讓開!治安司辦案!”
“包圍這裡!一個都跑不了!”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隊身穿黑衣、腰佩制式長刀的衙役衝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名身穿從六品官服的千戶。
周陽抬眼一看,眉頭微挑。
這人他認識。
北鎮撫司的千戶,陳德。當初在北鎮撫司衙門,這小子沒少給他穿小鞋,看他一個新晉總旗不順眼。
真是冤家路窄。
陳德帶著人衝進宴會廳,看到裡面的慘狀,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十幾個王府護衛死狀悽慘,滿地鮮血,趙王世子被一個錦衣衛總旗像拎狗一樣拎在手裡。
這……這鬧得太大了!
不過,當他看清周陽的臉時,心底那一絲驚駭,瞬間被一股幸災樂禍的狂喜所取代。
是周陽!竟然是這個傢伙!
“周陽!”陳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立刻板起臉,厲喝道:“你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聚眾行兇,擄劫皇親!你這該當何罪!”
他大手一揮,身後的治安司衙役“唰”一下拔出刀,將周陽團團圍住。
“來人!給我拿下這個狂徒!若有反抗,就地格殺!”
陳德的聲音充滿了威嚴和興奮。他彷彿已經看到,周陽被壓入詔獄,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慘狀。
周陽笑了。
他拎著趙珏,像是拎著一個護身符,好整以暇地看著陳德。
“陳千戶,來得挺快啊。”
陳德冷笑:“周陽,你可知罪?還不快快束手就擒,將世子殿下放了!或許,本官還能在指揮使大人面前,為你美言幾句,留你一個全屍。”
“美言?”周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就憑你?”
他懶得跟這個小人廢話。
就在這時,宴會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更加整齊劃一、更加沉重的腳步聲。
那聲音,彷彿帶著一股鐵血煞氣,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都是一凜。
“咚……咚……咚……”
甲冑碰撞的聲音,清晰而迫近。
陳德臉色一變,喝道:“什麼人!治安司在此辦案,任何人不得擅闖!”
話音剛落,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冰冷的月光湧了進來,映照出一排排身著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身影。
為首一人,身姿挺拔,面容冷豔。
正是錦衣衛百戶,秦霜。
她身後,是近百名錦衣衛緹騎。刀鋒出鞘,寒光閃閃,一股磅礴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宴會廳,將陳德帶來的那幾十個治安司衙役比得如同土雞瓦狗。
“陳千戶。”秦霜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這裡,是北鎮撫司在辦案。你的人,是不是可以撤了?”
陳德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秦霜!怎麼會是她!
她怎麼敢帶兵包圍王府的宴會?她背後到底是誰?
陳德看著秦霜身後那些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又看了看被周陽掐著脖子、面如死灰的趙珏,額頭上的冷汗“唰”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而且是一塊又硬又燙的鐵板。
周陽看到秦霜,笑了。
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裡應外合。秦霜在京城經營的人脈和力量,終於在這一刻,顯露出了獠牙。
他沒有再理會臉色變幻的陳德,也沒有看那些被嚇得不敢出聲的權貴。
他拎著趙珏,緩步走到陳德面前。
他從懷裡,慢悠悠地摸出一疊厚厚的銀票,隨手甩在了陳德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不,是銀票打臉的聲音。
銀票紛飛,像一群起舞的蝴蝶。
“這是誤工費。”周陽淡淡地說道,“給你的人,買點酒喝。”
他轉過頭,看著秦霜,咧嘴一笑。
“人,我帶走了。”
說罷,他根本不顧及陳德那張又青又紫的臉,也無視了滿堂死寂。
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拎著趙王世子,在秦霜和錦衣衛的簇擁下,走出了宴會廳,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
只留下一地狼藉,滿堂呆滯,還有一個失魂落魄的治安司千戶,被腳下散落的銀票,無情地嘲笑著他的愚蠢。
今晚,京城,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