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黑市商人(1 / 1)
秦霜辦事效率極高,高得有些嚇人。
半個時辰後,安陽郡城外的一處隱秘據點內,周陽手裡掂量著一枚沉甸甸的銅令,指尖摩挲過上面繁複的紋路。這是錦衣衛百戶的調兵令,見令如見人。
“你要的人都在外面,一共十二個,都是好手。”秦霜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周陽,這是我現在能拿出的全部家底。若這一仗輸了,你我二人便只能去喝西北風。”
“放心,我不做虧本買賣。”周陽將令牌揣進懷裡,語氣輕快,彷彿要去赴一場宴席,“贏了,咱們大賺特賺;輸了,那也是命裡該有此劫。不過在此之前,我還得去置辦點‘行頭’。”
秦霜皺眉:“你還缺什麼?庫房裡的兵器任你挑。”
“兵器?那玩意兒太糙,不夠精細。”周陽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咧嘴一笑,“我要去的地方,銀子比刀子好使。大人,等著收網便是。”
說罷,他沒等秦霜再開口,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夜色漸濃,安陽郡的街道在宵禁前最後一刻還顯得有些嘈雜。周陽壓低了斗笠,身形如同一尾游魚,迅速沒入了城中最為雜亂陰暗的西區巷道。
鬼市,天黑開張,天亮散場。
這裡是江湖規矩的盲區,也是銷贓淘金的樂園。周陽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散發著黴味的窄巷,最後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暗紅木門前。門縫裡透出幽暗的燭火,還沒等他敲門,那門便“吱呀”一聲,自行開了。
一股混雜著劣質脂粉、發黴草藥和鐵鏽的怪味撲面而來。
屋裡光線昏暗,只幾盞油燈忽明忽暗。櫃檯後坐著兩個人。左邊是個乾瘦的老頭,眼窩深陷,只有一隻左手,右袖管空蕩蕩的,桌上擺滿了精巧的銅製齒輪和機簧。這便是“千手”,鬼市最好的機關師,雖然少了一隻手,手藝卻比常人雙手還要靈巧。
右邊是個滿臉褶子的老太婆,正拿著一根菸槍吞雲吐霧,滿屋子的怪味多半源於此。她是“藥婆”,玩毒的一把好手。
“喲,哪陣風把錦衣衛的大爺吹來了?”藥婆磕了磕煙槍,眯著眼,聲音像兩塊粗糙的樹皮在摩擦,“最近道上風聲緊,官爺若是來抓人,可有些不講規矩。”
“規矩?”周陽反手關上門,走到櫃檯前,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往桌上一拍,“這世上只有一種規矩,那就是錢。”
錦囊散開,幾株色澤溫潤、散發著淡淡異香的靈草滾落出來。千手原本低垂的眼皮猛地一跳,那隻完好的左手迅速如閃電般探出,剛要觸碰到靈草,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這是……赤心蘭?還有紫猴花?”千手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變得灼熱起來,“成色極佳。這東西在市面上極少流通,多半是哪家王府私藏的寶貝。”
藥婆也坐直了身子,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靈草和周陽的臉上來回掃視,最後發出兩聲怪笑:“死人身上拿的?”
“這年頭,活人誰捨得把這種好東西拿出來?”周陽神色不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別廢話,我要換三樣東西。破障針一盒,迷魂香十支,還有……三張‘替死金箔’。”
“口氣倒是不小。”千手將那幾株靈草小心翼翼地撥到一旁,沉聲道,“破障針和迷魂香好說,憑這些東西綽綽有餘。但替死金箔乃是保命的玩意兒,製作極難,我存貨不多。”
“存貨不多,那就是還有。”周陽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目光緊緊鎖住千手,“我要去辦的事,兇險得很。若是沒這保命符,萬一折在裡面,這筆大買賣以後可就沒人來做了。你也不希望常客變成死鬼吧?”
千手和藥婆對視一眼。兩人都在江湖上混了一輩子,自然聞得出一身血腥氣。眼前這年輕人,雖然笑得一臉燦爛,但眼底那股子狠勁卻藏不住。
“行。”千手點了點頭,轉身拉開身後的暗格,一陣叮叮噹噹的脆響後,將一個黑鐵盒推到了周陽面前,“破障針,專破護體罡氣和禁制陣法。只要不是頂級的宗師大陣,這針都能扎個窟窿。”
藥婆則慢吞吞地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瓷瓶和一個錦盒,扔在桌上:“迷魂香,針對武者氣血特調,只要不是內勁外放的高手,聞一口就得倒。至於替死金箔……”她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三張金光閃閃的薄如蟬翼的箔片,“這是最後一次,下回再要,拿命來換都不好使。”
周陽也不客氣,將三樣東西盡數收入囊中,又特意檢查了一番。那替死金箔入手冰涼,隱隱透著一股奇異的靈力波動,貼身放好後,竟讓人感到一陣心安。
“合作愉快。”周陽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轉身欲走。
“慢著。”藥婆突然開口,煙槍指了指桌上剩下的靈草,“這東西,有點眼熟。前幾日趙王府好像丟了這麼一批貨,聽說還死了個管庫房的。”
周陽腳下微頓,隨即轉過頭,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毫無溫度的笑容:“是嗎?那還真是巧了。不過世上相似的東西多了去,老婆子若是覺得眼熟,那便是替趙王爺見著了。反正……死人也沒法開口說話。”
說完,他不再停留,拉開那扇沉重的木門,一頭扎進了濃重的夜色之中。
回到臨時據點,周陽並沒有急著休息。他屏退了左右,獨自坐在昏暗的房間裡。
接下來的行動,目標直指萬佛寺。那地方香火鼎盛,看似祥和,實則暗藏殺機。若是沒有萬全準備,別說救人,怕是連自己都得搭進去。
“系統。”周陽在心中默唸。
眼前浮現出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
【當前壽元:12年3月】
【消耗壽元可推衍功法、武學、陣法及機緣。】
萬佛寺那座鎮魔塔,絕非凡品。既然要救人,就得先破塔。
“推衍萬佛寺鎮魔塔結構圖,簡易版即可。”周陽心中下令,“目標:找出破陣關鍵。”
【推衍鎮魔塔結構圖,需消耗壽元5年。是否確認?】
“確認。”
一股熟悉的、彷彿靈魂被抽離的眩暈感瞬間襲來。周陽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抓住桌角,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這種燃燒壽命換取知識的感覺並不好受,就像是用勺子在腦海中強行挖去一塊。
五年的光陰,化作了無數繁雜晦澀的資訊流,瘋狂湧入他的腦海。
光影交錯間,一座宏偉佛塔的輪廓在腦海中迅速成型。磚瓦的結構,地氣的走向,暗道的分佈……
片刻後,周陽緩緩睜開眼,臉色蒼白得有些嚇人,但眼中卻閃爍著精光。
他拿起筆,在鋪開的白紙上飛快地勾勒起來。筆尖沙沙作響,不消片刻,一張複雜的草圖便呈現在紙上。
原來如此。
那鎮魔塔看似是佛門清淨地,實則佈下了“羅漢伏魔陣”。此陣極其陰毒,借十八羅漢金身的煞氣鎮壓地底魔性,一旦外人強行闖入,便會觸發陣法,引動地底煞氣反噬。
“羅漢伏魔陣……哼,看著唬人。”周陽看著圖紙上標記出的一個紅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陣眼不在塔內,而在塔外那口看似普通的放生池裡。
只要截斷放生池的水脈流轉,這大陣便會失去源頭,威力大減。到時候,憑藉手中的破障針和迷魂香,足以在那些禿驢反應過來之前,撕開一道口子。
周陽放下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摸了摸胸口那三張冰涼的金箔,又看了看桌上的破障針,眼中的疲憊逐漸被狠厲取代。
五年壽元換一張圖紙,外加這一身黑市淘來的裝備。
這一局,賭得夠大。
“萬佛寺……”他輕聲呢喃,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上那張尚未乾透的圖紙,“希望你們廟裡的神佛,真能保住你們的小命。”
窗外,更夫敲響了三更天的梆子聲,夜風呼嘯,吹得窗紙嘩嘩作響。周陽站起身,推開窗戶,望著遠處黑暗中若隱若現的佛塔尖頂,眼神如同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該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