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玄機之秘(1 / 1)
周陽在椅子上坐了許久。
院子裡的血腥氣漸漸淡了,被午後的風一吹,散得無影無蹤。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在地上投下幾塊斑駁的光影,明暗不定。
他睜開眼,眼底的笑意斂去,換上了一片平靜。
陳千戶的事,可以暫且放一放。那是個麻煩,但也是個機會。比起這個外部的威脅,眼下還有一個更直接的謎團,懸在他的心頭。
玄機真人。
這個名字,從他得到那塊黑色鐵牌開始,就一直縈繞不去。一個能讓錦衣衛都視為禁忌的傳奇高手,他的遺物,絕不會只是幾本功法那麼簡單。
周陽站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向屋內。
他的腳步很穩,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穿過堂屋,他沒有停留,徑直走到裡間那堵書牆前。
手指在一本看似普通的《安陽府志》上輕輕一按,牆壁發出一陣機括的悶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向下的石階。
密室。
這裡才是他真正的藏身之所。
石階蜿蜒向下,空氣裡帶著土石的陰冷和潮溼。周陽點燃了牆角的一盞油燈,昏黃的火光跳躍著,將他前行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在牆壁上扭曲晃動。
密室不大,陳設簡單。一張石桌,一把石椅,牆上掛著幾件他慣用的兵器。
他走到石桌前,從懷中取出了兩樣東西。
一塊通體漆黑的鐵牌,入手冰涼沉重,上面只刻了一個古樸的“玄”字。
還有一張泛黃的羊皮紙,邊角已經卷曲,質地脆弱,上面用一種奇特的墨水,繪製著一片繁複的星圖。
這兩樣東西,都是從方天的藏身處裡找到的。之前一直沒來得及仔細研究。
周陽將鐵牌放在桌上,又小心翼翼地把羊皮紙展開。油燈的光線照在星圖上,那些線條彷彿活了一般,在陰影裡若隱若現。
他伸出手指,輕輕拂過鐵牌上那個“玄”字。觸感粗糙,帶著一種歲月打磨過的質感。
該怎麼啟用它?
玄機真人是武道大宗師,他的遺物,必然與武道有關。而自己如今最大的依仗,除了那個燃燒壽命的系統,便是體內這股源自龍行屍的龍氣。
一個念頭在周陽心中升起。
他深吸一口氣,沉下心神,開始引導丹田氣海里的那股特殊力量。
那是一種溫熱中帶著一絲灼熱的氣流,比他本身的內力霸道得多,也精純得多。隨著他的意念,這股龍氣沿著經脈,緩緩流淌,匯聚到他的右手食指指尖。
指尖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皮膚表面,隱約能看到一點極淡的金色光暈。
周陽將手指對準了鐵牌上的“玄”字,然後,輕輕點下。
“滋——”
一聲輕響,彷彿熱炭觸碰了冷水。
那股龍氣,毫無阻礙地湧入了鐵牌之中。
原本死氣沉沉的黑色鐵牌,此刻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它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那個“玄”字,由內而外,亮起了一團晦暗卻清晰的光芒。
光芒並不耀眼,就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卻又頑強地亮著。
周陽眼神一凝。
有反應!
他立刻拿起鐵牌,將它懸在了羊皮紙星圖的上方。
鐵牌上“玄”字的光芒,透過下方,籠罩了整張星圖。
奇蹟發生了。
那些原本黯淡無光的星圖線條,像是被無形的墨水重新浸染,一條條地浮現出來。緊接著,在星圖的幾個關鍵節點上,亮起了數個微小的光點。
光點的亮度不一,有的明亮如星辰,有的黯淡如螢火。
周陽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其中一個光點。
那個光點的位置,他很熟悉。星圖的標註方式很特別,但結合山川河流的走向,他幾乎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安陽郡城外,那座他曾經去過的地方——黑風山。
而在那個光點的旁邊,還有兩個更小的字,也隨之浮現出來。
分舵。
周陽的呼吸,猛地一滯。
玄機真人,和天理教有關?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本以為,玄機真人只是一個避世的武道奇人,方天不過是得到了他的一星半點傳承。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這塊鐵牌,這張星圖,更像是天理教內部的某種信物或者地圖。
黑風山分舵,是他踏入江湖後,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戰場。他在那裡殺了方天,得到了《玄陰尸解經》,也徹底被捲入了與天理教的因果糾葛之中。
難道說,這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玄機真人,他到底是誰?是天理教的創始人?還是某個叛逃的高層?
周陽拿起羊皮紙,手指在上面那些發光的點位上逐一掃過。除了黑風山,還有幾個他完全不認識的地名,散佈在地圖的各個角落,有的標記著“分舵”,有的則是“寶庫”,還有一處,標記著“總壇”。
總壇!
周陽的心跳快了幾分。
這已經不是一條線索,而是一張完整的尋寶圖,一張指向天理教心臟的地圖!
他強壓下內心的震撼,目光再次回到黑風山的那個標記上。
既然知道了黑風山是天理教的分舵,那自己之前殺方天時,所見的一切,就有了新的解讀。那個山洞,那些機關,恐怕都只是冰山一角。
在分舵的更深處,是否還藏著更大的秘密?
更多的功法?天材地寶?還是關於玄機真人更多的資訊?
周陽將羊皮紙小心翼翼地捲起,和那塊鐵牌一同貼身收好。鐵牌的光芒已經黯淡下去,重新變回了一塊普通的黑鐵。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注入龍氣,這張網就能再次展開。
他吹熄了油燈,密室重新被黑暗吞噬。
周陽轉身,沿著石階一步步走了上去。他的腳步比下來時,多了幾分沉甸甸的份量。
回到房間裡,天色已經擦黑。夕陽的餘暉給窗欞鍍上了一層金邊。
周陽走到窗前,推開了窗。
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他的臉上,讓他紛亂的思緒清醒了許多。
陳千戶的威脅還在,趙王之死的餘波未平。現在,又多了一個天理教的巨大謎團。
危險,彷彿從四面八方湧來。
但周陽的眼中,卻沒有半分畏懼,反而亮得驚人。
危險,往往也意味著機遇。
天理教這個龐然大物,之前對他而言,是一個只能躲藏和逃避的追殺者。但現在,他手裡有了一把鑰匙。
一把能揭開這個龐然大物秘密的鑰匙。
他看了一眼黑風山的方向,那片山巒在暮色中,只剩下了一個模糊的剪影。
一個分舵。
是藏滿了寶藏的洞天福地,還是佈滿了殺機的龍潭虎穴?
對周陽來說,其實都一樣。
只要價碼夠高,哪怕是墳墓,他也敢進去刨一刨。
而玄機真人的秘密,天理教的秘密,就是眼下最誘人的價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