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絕境反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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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古寺殘破的山門像一頭蹲伏的巨獸,在這死寂中張著大口。

李千戶站在山門前的石階上,空蕩蕩的左袖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斷臂處的傷口早已不再流血,焦黑的皮肉翻卷著,那是用烙鐵硬生生止血的痕跡。這一幕顯得格外猙獰,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狠厲。

他沒急著動手,只是死死盯著周陽,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了。

“周陽,你沒想到吧?”

李千戶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帶著嘶啞的氣音。他抬起僅剩的右手,從背後緩緩抽出一杆赤紅色的小旗。旗子不大,表面卻流轉著令人心悸的暗紅流光,隱隱有熱浪翻滾而出。

“為了殺你,我把鎮宗之寶都借了出來。”

他臉上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猛地將手中的烈火旗往地上一插。

轟!

赤光乍現,以旗杆為圓心,一道半透明的紅色光幕瞬間張開,將方圓十丈籠罩在內。四周的空氣彷彿在那一瞬間被抽乾,緊接著便是令人窒息的燥熱。

原本清冷的夜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彷彿置身火爐般的炙烤。

周陽感覺皮膚上傳來一陣刺痛,像是無數細小的火苗在舔舐。他微微眯起眼,看著那杆烈火旗,心中迅速盤算著利弊。

這不僅是封鎖空間的法器,還是個能不斷消耗對手真元的大殺器。

“這旗子叫‘離火罩’。”李千戶像是貓戲老鼠一般,一步步走下臺階,“在這裡面,你的真元會流失得很快。而我,會把你一點一點燒成灰燼,給老子那條胳膊償命!”

他說完,整個人猛地前衝,速度極快。

殘影掠過,李千戶那隻僅存的右手暴漲數倍,手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赤紅鱗甲,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直奔周陽的天靈蓋而來。

真元境後期的威壓,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周陽沒退。

他知道自己退無可退。

在李千戶出手的瞬間,周陽也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了極致。他體內的真元瘋狂運轉,但他走的不是常規路子。

《焚邪真罡》與《血影遁》,兩門截然不同的功法,在他體內以前所未有的狂暴方式強行融合。

若是旁人敢這麼做,早就爆體而亡。但周陽有系統修正過的圓滿境界做底子,硬生生壓住了那股毀滅性的衝突。

剎那間,周陽的氣質變了。

他的左手皮膚瞬間變得通紅,血管裡流淌的彷彿不再是血,而是滾燙的岩漿,一股至陽至烈的氣息轟然爆發;而他的右手卻慘白如紙,甚至隱隱透著青灰,森寒的屍氣纏繞其上,指尖黑芒吞吐不定。

半屍半魔,陰陽逆轉。

周陽迎著李千戶的攻勢踏前一步,左掌如火,右爪如鬼,狠狠地拍了上去。

“找死!”

李千戶見狀,眼中怒火更甚。他不信一個先天境的小輩,能擋得住自己含恨一擊。

兩隻手掌在空中狠狠對撞。

砰——!

一聲悶響,如同重錘敲擊在牛皮大鼓上。

氣浪翻滾,捲起地上的塵土飛揚。

李千戶原本獰笑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他感覺一股古怪的力量順著對方的手臂鑽進自己體內,一半像是要把他的經脈燒穿,另一半卻冷得刺骨,正在瘋狂侵蝕他的真元。

這股力量極其詭異,根本不像是一個人能練出來的。

藉著這股反震力,周陽向後滑出三米,腳下堅硬的青石板被犁出兩道深痕。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裡有一道焦黑的傷痕,是剛才硬接造成的。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嘴角還露出了一絲笑意。

“李千戶,這就急了?加錢了嗎就動手。”

周陽甩了甩手,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裝神弄鬼!”李千戶被這一激,更是怒火攻心。他猛地一揮手,插在後方的烈火旗光芒大盛,一道道紅色的火矛在空中凝聚成型,密密麻麻地指向周陽。

“在這個陣法裡,你就是甕中之鱉!”

嗖嗖嗖!

火矛如雨點般落下。

周陽身影瞬間模糊,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在火矛的縫隙中穿梭。《血影遁》此刻被他發揮到了極致,身後留下一連串的殘影,每一個都被火矛洞穿,但真身卻毫髮無損。

他在躲閃的同時,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秦霜。

秦霜此刻正靠在光幕邊緣,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她沒有插手,因為周陽之前說過,這一戰,是他驗證成果的關鍵。

而且,她看到了李千戶身後的那杆旗。

那是陣眼。

只要破了旗子,這光幕就會消散。

秦霜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繡春刀。她的手指有些無力,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她在等,等周陽創造出的那個瞬間。

周陽在陣法中左衝右突,看似狼狽,實則一直在逼近李千戶。

“你就這點本事?只會躲?”李千戶狂吼一聲,真元爆發,所有的火矛瞬間匯聚成一條巨大的火蛇,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周陽。

避無可避。

“就是現在!”

周陽猛地止住身形,不退反進。他全身的真元都灌注在雙腿之上,地面轟然炸裂,他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向那條火蛇。

就在火蛇即將吞沒他的瞬間,他的身體詭異地扭曲了一下,險之又險地貼著火蛇的腹部滑過。

火焰燎焦了他的頭髮和眉毛,身上的衣服更是瞬間焦黑,但這一下,讓他成功地拉近了與李千戶的距離。

十步。

五步。

三步。

李千戶眼中閃過一絲驚慌,沒想到對方竟然敢硬抗這一擊來近身。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真元境後期強者,立刻抬手就是一拳轟出,拳風裹挾著烈火,溫度高得扭曲空氣。

“給我死!”

周陽看著那碩大的拳頭砸來,不僅不躲,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他左手猛地探出,掌心赤紅如火,竟是直接抓住了李千戶的拳頭。

滋啦——

肉掌相接,發出一聲烤肉般的焦糊聲。周陽的手掌皮開肉綻,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五指如鉤,死死扣住李千戶的手腕。

“抓到你了。”

李千戶一愣,剛想掙脫,突然感覺心臟位置一涼。

他下意識地低頭,只見那個原本一直在躲閃、此時卻滿身焦黑的少年,不知何時右手已經多了一把漆黑如墨的長刀。

影煞刀。

這把刀平時並不顯眼,此刻卻彷彿是在飲血,刀身周圍繚繞著肉眼可見的黑霧。

周陽雙手緊握刀柄,左手陽氣劇烈灼燒著李千戶的手臂,讓他無法發力,右手屍氣順著刀鋒瘋狂湧入李千戶的體內,遲滯著他的真元運轉。

“破!”

周陽一聲暴喝,影煞刀刺破了李千戶護體的真氣,狠狠地扎向他的心窩。

李千戶瞳孔猛縮,他有著真元境後期的強大體魄,危急時刻身體本能地向後仰去,試圖避開要害。

噗嗤!

刀鋒偏了半寸,從李千戶的左胸穿過,雖然沒刺中心臟,卻直接貫穿了肺部。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周陽一臉。

李千戶慘叫一聲,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踹在周陽腹部,將他踹飛出去。

周陽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摔在地上,又滑行了好幾米才停下。他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喉頭湧上一股腥甜,但他硬是嚥了回去。

他掙扎著爬起來,半跪在地上,用刀支撐著身體。

而另一邊,李千戶捂著胸口,鮮血順著指縫流淌。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沫湧出。

“你……你敢傷我……”

李千戶踉蹌著後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他沒想到,一個先天境的螻蟻,竟然能把自己逼到這個份上。

更重要的是,那刀上附帶的屍氣正在瘋狂破壞他的生機,阻止傷口癒合。

“傷你?”

周陽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那笑容在鮮血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邪氣凜然。

“李大人,這買賣還沒做完呢。”

就在這時,一直蓄勢待發的秦霜動了。

她雖然重傷未愈,但這一刻爆發出的意志力驚人。趁著李千戶重傷分神、陣法控制力減弱的瞬間,她手中的繡春刀化作一道寒光,脫手而出。

那把刀在空中劃過一道精準的弧線,直奔烈火旗而去。

鐺!

一聲脆響。

繡春刀斬在旗杆之上,火星四濺。雖然沒能一刀斬斷,但也讓那杆旗子劇烈搖晃,原本穩定的光幕瞬間閃爍起來。

“不好!”

李千戶大驚,想要回身去穩住陣法。

但周陽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你的對手是我。”

周陽的聲音在李千戶耳邊響起。不知何時,他已經再次欺身而上。

重傷之下的李千戶,反應速度大不如前。

周陽手中的影煞刀帶起一抹淒厲的黑光,沒有任何花哨,只有最快、最狠的一刀。

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僅剩的真元,還有那必殺的決心。

李千戶倉促間抬起手臂格擋。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影煞刀勢如破竹,斬斷了李千戶僅剩的那條手臂,順勢劈入了他的脖頸。

噗!

鮮血如噴泉般爆發。

李千戶的腦袋咕嚕嚕滾落在地,那雙眼睛還瞪得滾圓,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似乎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死在一個先天境手裡。

無頭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隨著主人的死亡,那杆還在閃爍的烈火旗光芒黯淡,化作一杆凡鐵。

光幕消散。

夜風重新灌了進來,吹散了滿地的血腥氣。

周陽保持著揮刀的姿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真元幾乎耗盡,經脈隱隱作痛。

但他卻笑了起來。

【擊殺真元境後期強者李玄機,獲得壽元十五年。】

【檢測到宿主處於重傷狀態,是否消耗壽元修復身體?】

腦海中系統的聲音如約而至。

“修。”周陽毫不猶豫地在心裡默唸。

一股暖流瞬間從四肢百骸升起,剛才那種劇烈的撕裂感和灼燒感迅速消退。斷裂的經絡重新連線,耗盡的真元也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補充。

不僅如此。

一股龐大的能量在他體內炸開,那是李玄機一身修為的精華。

先天圓滿。

那一層一直橫亙在他面前的窗戶紙,被這股力量輕而易舉地捅破。

周陽感覺自己的感官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敏銳。他甚至能聽到百米外草叢裡蟲子爬行的聲音,能感受到風中水分的含量。

先天圓滿巔峰。

距離那傳說中的宗師之境,僅有一步之遙。

周陽緩緩站直了身體,扔掉手中那把已經卷刃的影煞刀。他走到李千戶的屍體旁,撿起地上的儲物袋,又看了一眼那杆失去了光澤的烈火旗。

“好東西,可惜是個兇物。”

他搖搖頭,並沒有去碰那旗子,而是轉身走向秦霜。

秦霜此時已經靠在牆邊,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看著周陽的眼神裡,少了幾分以往的冷意,多了一絲複雜。

“十五兩,這把刀算是我借你的。”周陽走到她面前,彎腰撿起那把掉落在地的繡春刀,遞還給秦霜。

秦霜接過刀,看著面前這個滿身血汙卻還在算賬的男人,嘴角微微動了動。

“你剛才……那種狀態……”

“別問,問就是加錢的代價。”周陽打斷了她的話,不想多做解釋。他背起秦霜,看了一眼古寺深處,那裡還有未知的路要走。

“走吧,李千戶死了,外面那些人很快就會發現。這裡不宜久留。”

秦霜趴在他背上,感受著少年不算寬闊卻異常堅實的背脊。

“周陽。”

“幹嘛?加錢免談。”

“謝謝。”

周陽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步伐,揹著她在夜色中疾行。

“記在賬上,回頭連本帶利一起算。”

夜風吹過,掩蓋了所有的血腥與殺戮,只留下兩個遠去的背影,逐漸融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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