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新的身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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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安陽郡,天色有些發灰。

錦衣衛千戶所的大門敞開著,平日裡肅殺的氣象此刻顯得有些詭異。門口的銅釘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兩排身穿飛魚服的校尉站得筆直,卻沒人敢大聲出氣。

大堂正中央,那把象徵著權力的紅木太師椅上,原本屬於李千戶的茶盞還在,只是位置換了人。

周陽大馬金刀地坐著,手裡把玩著一枚沉甸甸的銅印。

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遍全身。他抬起眼皮,掃視了一圈堂下站著的幾十號人。這些人裡,有昨夜還想把他亂刀分屍的狠角色,也有早就騎牆觀望的滑頭。

此刻,他們都要低頭。

“咳。”

周陽清了清嗓子,把銅印往桌上一扔,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這聲音不大,卻讓堂下幾人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都認得這東西吧?”周陽身子往後一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安陽郡錦衣衛副總旗,代行千戶職權。這是上面發的印信,也是秦大人親自蓋的章。誰要是有疑問,可以站出來,咱們去上面問問?”

堂下一片死寂。

沒人敢說話。誰不知道昨夜那場惡戰?李千戶勾結天理教意圖謀反,被當場格殺。而眼前這個原本是通緝犯的年輕人,搖身一變,成了清剿叛逆的英雄。

這就是官場。黑的能說成白的,死的能變成活的。只要你刀子夠快,背景夠硬,道理就站在你這邊。

角落裡,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他是李千戶生前的親信,外號“鐵頭”。

“周大人,”鐵頭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有些發顫,眼神卻帶著狠厲,“李大人平日裡待我們不薄,這通緝令……”

“那是李玄機的事。”周陽打斷了他,語氣平淡,“他勾結邪教,死有餘辜。至於通緝令,那是偽命。現在上面發了新文書,你是想抗命?”

鐵頭臉色漲紅,手按在了刀柄上:“我不是抗命,只是覺得這事兒……”

“覺得不公?”

周陽笑了。他站起身,慢慢走下臺階,皮靴踩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走到鐵頭面前,兩人身量相仿,氣氛瞬間緊繃。

“官字兩個口,誰在上面誰說了算。”周陽盯著鐵頭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李玄機死了,他的罪過,上面已經定性了。你們要是覺得自己脖子比李玄機還硬,儘管去鬧。我不攔著。”

鐵頭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到了周陽眼底的殺意。那不是嚇唬人的,那是真正砍過腦袋、見過血的眼神。昨晚李千戶是怎麼死的,沒人比在場的這些人更清楚。那可是一個後天圓滿的高手,照樣沒能翻起浪花。

鐵頭按著刀柄的手鬆開了,腦袋慢慢垂了下去。

“屬下……不敢。”

“不敢就好。”周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既然不敢,那就把腰彎下去。從今天起,這安陽郡的地面,規矩得改改了。”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高位,聲音陡然拔高:“傳令下去,所有鎮武衛殘部,即刻起整編。願意留下的,去領三兩安家銀,還是原來的差事;不願意留的,現在就滾,但在走之前,把身上的皮扒下來,這是官家的東西。”

這就是實打實的清洗。

不管以前是誰的人,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跪下叫爹,要麼光著屁股滾蛋。

這就是周陽的辦事風格。不給任何模糊地帶,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確立威信。

大堂內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一些。對於底層的小卒來說,換個主子其實沒什麼大不了,只要有飯吃,有錢拿,跟誰幹不是幹?更何況,這位新主子可是連天理教都能滅的狠角兒。

這時候,一個機靈的小旗官率先跪了下來,高聲道:“參見總旗大人!屬下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堂內跪倒了一片。

“參見大人!”

呼喊聲此起彼伏,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在往下落。

周陽看著這一幕,心裡沒什麼波瀾。這種忠誠度,大概也就比紙稍微厚一點。但他不需要忠誠,只需要聽話。

只要這身皮穿穩了,以後有的是辦法慢慢調教。

“行了,都散了吧。”周陽揮了揮手,“把大堂收拾乾淨,這血腥味太重,燻得慌。”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很快,空蕩蕩的大堂裡只剩下周陽一人。

他長舒了一口氣,那種表演帶來的疲憊感湧了上來。裝模作樣其實挺累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要精準地卡在對方的神經上,稍有不慎就是一場血拼。

不過,收益也是肉眼可見的。

周陽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深處。

那裡,那塊熟悉的淡藍色面板正靜靜地懸浮著。

經過這幾日的連環廝殺,尤其是昨晚那場絕境反殺,資料終於有了變化。

【壽命餘額:342年】

【修為:後天圓滿(巔峰)】

【功法:修羅邪典(第三層圓滿)、斬天拔劍術(圓滿)】

【神兵:影煞刀(進階狀態)】

三百多年的壽命。

這個數字讓周陽心中一定。在這個亂世,壽命就是底氣,就是一切可能性的基石。有了這筆“存款”,哪怕是面對先天的強者,他也有一戰之力,或者說,有逃跑的資本。

最讓他意外的是那把影煞刀。

之前吸收了龍脊殘片的力量,這把刀一直處於沉寂狀態。剛才在堂上震懾眾人時,他隱約感覺到刀身裡似乎多了一股詭異的力量。

周陽心念一動,手掌翻轉,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刀出現在手中。

刀身不再是死寂的黑,上面多了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一樣在刀鋒上蔓延。握住刀柄的瞬間,一股陰冷的煞氣順著經脈遊走,但他並沒有感到不適,反而覺得神清氣爽。

這就是神兵進階?

這把刀現在有了自己的“脾性”。它能吞噬使用者的血氣來換取更鋒利的爆發。

“好東西。”周陽低聲自語,“以後殺人,倒是更省力了。”

他收起刀,剛準備離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秦大人請您去後院一趟。”一個小校尉在門口探頭喊道。

“知道了。”

周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飛魚服,對著門口的銅鏡照了照。鏡子裡的年輕人面容清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這身官服穿在他身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就像是一頭狼披上了羊皮,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

後院,涼亭。

秦霜正坐在石桌旁,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她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比起昨晚那副隨時可能斷氣的樣子,已經好了太多。她換了一身素淨的青衣,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女子的柔和。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清冷如霜。

“坐。”見周陽進來,秦霜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謝大人。”周陽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果盤裡的一塊糕點塞進嘴裡,“還沒吃早飯,餓死我了。”

秦霜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人剛才在大堂上威風八面,怎麼到了這兒還是這副德行?

“事情都辦妥了?”秦霜放下茶盞,輕聲問道。

“妥了。”周陽嚥下嘴裡的食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些刺頭我都打點過了。以後安陽郡的錦衣衛,您說了算,我幫您看著。哦不對,是我說了算,您幕後指導。”

秦霜沒理會他的貧嘴,淡淡道:“安陽郡太小了,這攤子渾水,不值得你一直盯著。”

周陽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怎麼?秦大人這是要過河拆橋?”

“我是要回京述職。”秦霜看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目光有些深邃,“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死了李玄機,天理教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在安陽的身份已經暴露,留在這裡反而會成為靶子。而且……”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周陽臉上:“我的傷勢也需要回京找個好點的醫官調理。”

周陽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那是好事啊。您回了京城,這安陽郡就是我的天下,我想怎麼撈錢就怎麼撈錢,多自在。”

秦霜沒接他的話茬,而是從袖中取出了一份文書,推到周陽面前。

“這是什麼?”周陽瞥了一眼。

“調令。”秦霜的聲音很平靜,“我可以帶幾個護衛回京。雖然按規定你不能離開駐地,但這次你救駕有功,又剿滅了天理教的據點,我有權特批你隨行進京,入北鎮撫司聽差。”

周陽愣了一下。

入北鎮撫司?

那可是錦衣衛的大本營,權力的中心,也是修羅場。

他伸手拿起文書,看了看上面的紅印。是真的。

“京城的水很深,也很渾。”秦霜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這種只想撈錢的人,留在安陽確實安全,但也只是個土財主。去了京城,雖然危險,但機會也多。以你的手段,應該不想一輩子窩在這個小地方吧?”

周陽沉默了。

他確實沒想過這麼快進京。按照他的規劃,在安陽郡苟個幾年,把壽命攢夠了再圖謀天下。但秦霜的話像是一根刺,扎破了他那個小富即安的泡沫。

在這個時代,沒有絕對的權力,所謂的“苟”只是自欺欺人。像李千戶那種級別的麻煩,以後只會越來越多。

安陽郡太小了,藏不住他這條逐漸長大的龍。

而且,秦霜走了,他一個人留在這裡,面對天理教無窮無盡的追殺,真的能守得住嗎?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划算。

周陽抬起頭,看著秦霜那張冷豔的臉。她雖然在說公事,但眼神裡似乎藏著一絲別的東西。

是在邀請嗎?

“京城……”周陽手指搓了搓文書邊緣,“聽說那邊繁華得很,銷金窟遍地,富人比狗多。”

秦霜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確實。而且那裡的富人,命也更值錢。”

周陽笑了。

他把文書揣進懷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行吧。既然秦大人都這麼說了,我要是不去,豈不是不識抬舉?”周陽伸了個懶腰,語氣變得輕鬆起來,“不過咱們可說好了,這一路上的花銷,得報銷。還有,去了京城,得給我安排個大點的宅子,最好離您近點,安全。”

秦霜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條件答應了。”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袖,“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出發。別帶太多破爛,京城不缺那些。”

說完,她轉身向屋內走去,背影依舊挺拔消瘦。

周陽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懷裡的那塊銅印,又摸了摸胸口那張薄薄的調令。

這一步算是邁出去了。

從通緝犯到副總旗,再到即將踏入京城。

周陽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京城的那個方向,似乎有一張巨大的嘴正在等著他。

不過,管他呢。

只要有錢賺,有命花,哪裡不是賺?

他轉身朝著大堂走去,腳步輕快。

“來人!把庫房開啟,給本大人點銀子……哦不,點驗一下財務!”

風吹過院子,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新的路,就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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