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暗庫玄機(1 / 1)

加入書籤

笑面佛給的線索,只有三句話。

“暗庫在舊酒窖後,木門藏刀痕,左手推即響”。

周陽站在腐朽的酒罈前,手指輕撫那道細紋。

指尖微涼,恰似古井的餘溫。

他深吸一口潮溼的氣息,腳步沉穩。

左手抬起,沿著刀痕輕推。

木門“嘎吱”一聲,裂開一道縫隙。

暗光從縫中洩出,像一隻沉睡的眼眸。

門後是一間低矮的庫房,空氣裡混雜著陳釀與腐肉。

牆角堆滿破舊的木箱,地上鋪著碎石。

周陽的目光鎖定正中央的紫檀木匣。

匣子光澤暗淡,卻藏著不容忽視的氣息。

他伸手握住匣蓋,感到一股寒意順指尖滲入掌心。

指尖微顫,卻沒有後悔。

“拿了就走”,他低聲自語。

就在他把匣子提起的瞬間,背後傳來一聲沉悶的炸響。

錢一手已經把號炮點燃,火焰沖天而起。

火光映紅了庫房的石壁,也照亮了遠處的街巷。

“哎呀,周陽,想逃是徒勞。”錢一手的笑聲裹著血腥味。

他站在火光的邊緣,手握火繩,眼中閃爍寒光。

“東廠的番子們,馬上就會趕來。”

周陽的眉頭緊鎖,腦中快速盤算。

號炮的訊號如同狼嗥,數里之外的營壘會聞聲而動。

他沒有時間回頭,只能搶先一步。

匣子在手中輕輕晃動,發出微弱的嗡鳴。

周陽掀開匣蓋,目光瞬間凝固。

裡面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塊龜甲,甲面刻滿星圖。

星圖上交錯的星線,像是古老的航海圖。

匣底還壓著幾封密信,紙張發黃,字跡略顯潦草。

其中一封標題寫著《龍脊殘片行蹤》。

另一封則是“方天遺書”,字裡行間透露出天理教的暗號。

周陽心中一震,明白這不是普通的寶物。

這塊龜甲,或許是龍骨的碎片之一。

密信裡提到的地點,正是他此行的下一站。

他把匣子拋向秦霜,匣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秦霜穩穩接住,眼中閃過一抹審視。

“快,走。”周陽低聲命令,聲音壓得很低。

此時,東廠的哨兵已經在庫外集結。

他們肩背長槍,眉頭緊鎖。

遠處的馬蹄聲急促,似風中急促的鼓點。

周陽不顧腳踝的痠痛,右掌輕釦胸口。

他閉上眼,手心滲出淡淡青光。

壽命的火焰在體內燃起,瞬間沖刷全身經脈。

“身法全開。”他在心中默唸,感受每根筋脈的綻放。

光芒稍縱即逝,卻讓他步伐輕靈如燕。

他衝向庫門口,身形凌厲,像一道削風的刀鋒。

秦霜率領兩名隨從,快速衝出庫房。

他們把匣子緊緊護在懷中,向後巷奔去。

周陽回頭望了一眼,見火光中錢一手的身影已被火焰吞噬。

“別回頭,”他低語,“東廠的守衛已經在前方設好埋伏。”

秦霜點頭,卻在轉身的瞬間,一個黑衣人從暗處衝出,手裡握著短刀。

刺客的刀尖對準周陽的胸口。

周陽眼中閃過一道冷光,身形如水般滑過。

刀尖擦過空氣,發出細微的呼嘯。

刺客的手臂被一道看不見的力量震得向後掀起。

短刀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陽沒有回頭,繼續向巷口衝刺。

秦霜緊隨其後,腳步穩健,未讓匣子有半分晃動。

巷口的燈籠搖曳,照出兩道孤影。

遠處的號炮餘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的是硝石的苦澀。

當他們衝出巷口,已經有數十名東廠番子衝來。

刀光劍影交織,喊殺聲此起彼伏。

周陽側身躲過一把長槍,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他抓住機會,低喝一聲:“後撤!”

秦霜點頭,兩名隨從立刻將匣子壓在地上,用布蓋住。

隨後他們一起衝向城牆的側門。

城牆的石砌粗糙,潮溼的磚瓦散發出陣陣黴味。

周陽的腳步在石縫間有聲,像是古井的滴水聲。

他憑藉剛才點燃的壽命,身形更加輕盈,幾乎沒有觸碰到地面。

城牆頂端的哨兵看到動靜,已經拔出短刀。

但周陽已經衝到他們面前,掌心一抖,刀光隨之折斷。

哨兵驚呼,後退一步,隨後跌倒在石礫上。

秦霜的隨從將匣子埋進牆角的泥土中,用磚塊輕輕覆蓋。

她低聲對周陽說:“我們先回去,等熬藥再回。”

周陽點頭,卻在心底暗暗記下這塊龜甲的星圖。

星圖的中心有一顆紅點,似乎指向北方的山脈。

他知道,真正的危機還在後頭。

夜風吹過城牆,帶走了火光的餘燼。

遠處的哨聲仍在迴盪,提醒他們仍被追捕。

周陽深吸一口冷風,胸口的青光緩緩消散。

他感受到壽命被削去的疼痛,卻也得到了一段全新的身法。

這一刻,他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算計,而多了一份殺意。

秦霜回望那被覆蓋的匣子,眼中閃過一抹堅決。

“等我們把線索拼完整,再讓他們嚐嚐後果。”

周陽微笑,眉角挑起。

“先活著,後再算賬。”

他們轉身奔向城北的暗巷,燈火在背後逐漸暗淡。

追兵的號角聲越遠越弱,夜色在他們身後蔓延。

一盞燈籠搖搖欲墜,映出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們的腳步踏出細碎的迴音,消失在雨前的街道盡頭。

剛拐過街角,身後就傳來了號角聲。

那聲音尖銳而短促,像是夜鬼的呼嘯,一下子劃破了城北的寂靜。

周陽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用回頭都知道,東宮的番子出動了。

福壽堂那邊,肯定已經炸了鍋。錢一手那個軟骨頭,怕是剛把匣子交出去,就跑去報了信。一百兩金子,買他的命,也買他們的行蹤。

“走快!”

周陽低喝一聲,不再保留力氣。他的腳步陡然加快,青石板路在腳下噠噠作響,像密集的鼓點。

秦霜緊跟在他身後,她的錦衣衛飛魚服在夜色中格外顯眼,但此刻也顧不上了。她的手按在腰間繡春刀的刀柄上,呼吸有些急促。

張瘋子咧著嘴,那張瘋瘋癲癲的臉上,竟帶著一絲興奮。他跑在最前面,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野獸,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皮都在發抖。

他們穿行在狹窄的巷道里。兩側的牆壁很高,把天上的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還有垃圾的酸腐氣。

身後的號角聲越來越近。

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無數腳步聲。

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潮水,正從一個看不見的堤壩後面漫湧過來,要將他們這條小巷徹底淹沒。

周陽眼神一凜。他意識到不對勁。

這不是單純的追捕。

這是一個包圍圈。

“前面出口,別出去!”

他猛地喊道。

但已經晚了。

張瘋子的一隻腳剛剛踏出巷口,就頓住了。

巷子外面,是一條寬闊的長街。

此刻,這條街已經被堵死了。

火把亮如白晝。至少有上百名東宮番子,穿著他們那身統一的黑色勁裝,手持明晃晃的朴刀,分列兩旁,形成了一道刀牆。

街口的正中央,二十名弓弩手半跪在地,黑色的臂張弩對準了巷口。箭頭在火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那上面,淬了毒。

只要他們敢衝出去,瞬間就會被射成刺蝟。

絕境。

秦霜的臉色徹底白了。她拔出繡春刀,刀身映火,卻照不亮她眼中的那片寒意。

“媽的。”

張瘋子啐了一口,回過身,背靠著巷口的牆壁,擺出了一副要硬拼的架勢。他那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周陽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硬衝是死路。後路也被堵死。這些番子訓練有素,包圍圈收攏得很快,再過一會兒,怕是連巷子都出不去了。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周圍的環境。

左邊是高牆,爬不上去。右邊是民宅的後門,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人,砸門進去只會耽誤工夫。

前面是死亡。

後面是追兵。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了巷口斜對面的一家店鋪上。

那是一家布莊。

此刻店門緊閉。但是,那木製的招牌上寫著兩個字——“錦繡”。

布莊裡全是易燃的棉布、絲綢。

一個念頭,在周陽腦中閃電般亮起。

他猛地回頭,看向張瘋子。

“火把。”

周陽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巷口的牆根下,有火把。去拿。”

張瘋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他瞬間明白了周陽的意思。

“哈哈哈!好!燒死這幫狗孃養的!”

他低吼一聲,整個人像頭髮怒的蠻牛,轉身就往巷子裡衝。正好幾個追兵已經堵在了巷子另一頭,張瘋子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就砸了上去。

骨裂聲慘叫聲混成一團。

他硬生生從人堆裡撕開一個口子,伸手抄起了一支插在牆縫裡的火把。火頭“呼”地一下竄起來,照亮了他那張狂野的臉。

“扔進去!”

周陽指向那家布莊。

張瘋子抓著火把,手臂猛地一振,帶著一道火線,呼嘯著飛過十幾步的距離。

“砰!”

布莊那麵糊著窗戶紙的木窗被瞬間撞碎。

火把扔了進去。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布莊裡先是死寂了一瞬,隨即,火光猛地從視窗爆開!

乾燥的棉布是最好的助燃劑。火焰像是活過來一樣,貪婪地舔舐著屋內的布匹,然後順著房梁向上蔓延。

黑煙滾滾而出。

站在街口的那些番子陣腳頓時亂了。誰也沒想到這群喪家之犬會如此決絕,直接放火燒街。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整間布莊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爐。火焰衝破屋頂,照亮了半邊夜空。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街口的番子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混亂,是最好的機會。

“就是現在!”周陽一把抓住秦霜的手腕,“跟我走!”

他沒有選擇衝向街口,而是拉著秦霜,轉身扎進了另一條更窄、更暗的岔路。他對安陽郡的地形,比對自己手掌的紋路還要熟。這條岔路,是一條死路。但在路的盡頭,有一堵矮牆,牆後面,是另一片錯綜複雜的老城區。

“我去擋住他們!”

身後傳來張瘋子暴雷般的吼聲。

周陽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張瘋子沒有跟上來,反而轉身迎向了追兵。他從地上撿起半塊大門上撞碎的門板,拿在手裡當盾牌,就這麼衝進了番子的陣中。

“哈哈哈!來啊!你們這群孬種!”

他瘋了。

徹底瘋了。

鐵牌掄得虎虎生風,擋開劈來的鋼刀,反手就砸在一個人的天靈蓋上。鮮血和腦漿迸濺。他毫不在意,像個殺入羊圈的瘋狗,每一次揮擊,都帶著血肉橫飛。

他一個人,就硬生生把巷口堵住了。

屍骸在他腳下堆積。刀鋒砍在他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只是咧著嘴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周陽咬了咬牙,收回了目光。

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

他拉著秦霜,在狹窄的巷子裡飛奔。腳下磕磕絆絆,好幾次差點被石頭絆倒。秦霜的呼吸越來越重,手腕冰冷,全是冷汗。

“別回頭。”

周陽的聲音很沉,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安定力量。

“相信我。”

秦霜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裡的刀,腳步跟上。

他們很快跑到了死路的盡頭。那堵牆約莫一人半高,爬上去有些費力。

周陽沒有猶豫,蹲下身子,“踩著我的肩膀,上去。”

秦霜看著他抿緊的側臉,沒有客套。她把刀插回鞘中,踩著周陽的肩膀,翻身上牆。

就在她翻過去的同時,一道凌厲的破空聲從巷口傳來。

“小心!”

周陽猛地回頭。

一名身穿銀甲的番子首領,不知何時突破了張瘋子的防線,正站在巷子中央。他的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十字弩。

弩矢的目標,是牆頭的秦霜。

秦霜剛站穩,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支閃著藍光的弩矢已經離弦。

太快了。

快到根本來不及躲閃。

周陽的瞳孔驟然收縮。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他能清楚地看到弩矢旋轉著,撕裂空氣,直奔秦霜的後心而去。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她死。

她是他的金主,是他的擋箭牌,是他在這破世道里,唯一能靠著喘口氣的大樹。她要是死了,自己離死也就不遠了。

一個冰冷、機械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面臨致命危機,是否燃燒壽命,瞬間推衍功法《迷蹤步》至圓滿境界?】

“燃燒!”

周陽在心中瘋狂咆哮。

【燃燒壽命一年!】

一股無法形容的抽離感瞬間傳遍全身。

像是靈魂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塊。他的身體晃了一下,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無比清晰。

巷子裡的每一塊磚石,空氣中的塵埃,遠處火光映照在番子刀鋒上的反光……一切都慢了下來。

他甚至能看到那名番子首領釦動弩機後,手指微微放鬆的細節。

《迷蹤步》的種種奧義,像是與生俱來一般,湧入他的腦海。沒有過程,只有結果。

他的身體動了。

不是快,是一種無法理解的詭異。

他的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飄了出去。他走出的軌跡,根本不合常理,像是穿過了空氣的縫隙。

一瞬間,他跨越了五步的距離。

他沒有去擋那支弩矢。

他的目標是那個番子首領。

在所有人的眼中,周陽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像是被熱浪扭曲的空氣,下一刻,他就已經出現在了番子首領的面前。

番子首領的臉上還帶著一絲不屑和殘忍,他沒看清周陽是怎麼過來的。

他只看到一隻手。

一隻蒼白的手,五指併攏,像一柄刀,輕輕切在他的脖子上。

沒有劇烈的碰撞,沒有駭人的聲響。

只是一個很輕柔的動作。

“喀嚓。”

一聲脆響。

番子首領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去,眼中的神采瞬間熄滅。他手裡的弩“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一擊斃命。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巷口,那些正圍攻張瘋子的番子們,都停下了動作。他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白衣書生,只用了一招,就殺死了他們武藝最高的百戶。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周陽沒有看他們。他彎腰撿起那把十字弩,對著牆頭喊道:“走!”

秦霜從牆頭探出頭,眼神裡滿是震驚。她看著周陽,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她沒有猶豫,翻身跳下牆。

周陽不再停留,拉著她,一頭扎進了牆後那片更深的黑暗裡。

身後,是張瘋子越來越瘋狂的咆哮,和番子們遲疑而不敢再上前的叫罵聲。

這些聲音,很快就被他們甩在了後面,被無盡的夜色吞沒。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