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雷霆手段(1 / 1)
王莽的臉鐵青,像一塊凍硬的豬肝。
他提著“笑面佛”的領子,像拎著一隻死雞。那傢伙渾身癱軟,褲襠溼了一大片,尿騷味混著血腥氣,飄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周陽!”王莽的聲音嘶啞,像鈍刀子在刮骨頭,“你構陷我!”
他沒看地上的“笑面佛”,死死盯著周陽。那眼神,像是要活活吞了他。
周陽笑了。
他沒說話,只是笑。那笑容很輕,沒什麼溫度,像是冬日裡結在窗稜上的霜花。他看著王莽,就像看著一個在臺上賣力表演,卻不知道劇本結局的丑角。
趙總旗站在一旁,眉頭擰成了疙瘩。他看看王莽,又看看地上那個已經沒人形的囚犯,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周陽那張平靜的臉上。
事情,似乎脫離了他的掌控。
“王莽大人,構陷?”周陽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每個人的耳朵裡,“你的人,指認你是天理教的香主。證人證供都在這裡。怎麼,這就叫構陷?”
王莽怒極反笑:“一個瘋說的話,你也當真?周陽,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玩的把戲!你就是想借機除掉我,好獨佔詔獄!”
他這話是說給趙總旗聽的。
可趙總旗不是傻子。一個快死的囚犯,臨死前拼盡所有力氣喊出的話,可信度,遠比一個活人的辯解要高。
周陽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淡了。
他懶得再廢話了。
跟一條咬人的狗講道理,是這個世上最愚蠢的事。
“時間不多了。”周陽在心裡默唸一句。
下一個瞬間,他眼底的漆黑,深得像一片沒有星辰的夜空。
【系統,燃燒十年壽命。】
沒有聲音,沒有光效。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以周陽為中心,轟然炸開。
那不是天氣的冷。那是一種能鑽進骨頭縫,凍結靈魂的陰寒。
甲字房裡的溫度驟降。
牆角掛著的防風燈,火苗猛地一縮,變成了一點豆大的藍色火光,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空氣裡,憑空多出了一股味道。
那是古墓深處,塵封了百年的棺朽之氣。混合著泥土的腥、陳腐的木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肉腐敗的甜膩。
所有獄卒,所有囚犯,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他們的牙齒在瘋狂打戰,發出“咯咯”的聲響。手腳變得僵硬,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一陣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那不是面對刀劍的害怕,而是一隻螞蟻,感知到了天敵的巨爪即將踩下時,那種無可抗拒的,種族層面的戰慄。
“唔……”
一直昏迷躺在地上的張瘋子,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不再是人的眼睛。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赤紅如血。沒有焦距,沒有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殺意和……飢渴。
他聞到了同類的氣息。
強大,冰冷,死亡的味道。
王莽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是個後天八層的好手,對氣機的感應遠超常人。在那股屍氣爆發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沉睡了千年的兇獸盯上了。
那股威壓,讓他渾身汗毛倒豎,氣血都為之凝滯。他想動,卻發現手腳像是灌了鉛,重逾千斤。
“這……這是什麼邪功?”王莽的驚呼音效卡在喉嚨裡,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周陽動了。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悠閒。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青石板上都會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走到王莽面前。
王莽驚恐地睜大眼睛,想後退,卻挪不動分毫。
周陽抬起手,很簡單,很平淡的一拳。
沒有招式,沒有花哨。
“咔嚓!”
一聲脆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牢房。
王莽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折斷。斷骨刺穿皮肉,白慘慘的骨茬暴露在空氣中。
“啊——!”
殺豬般的慘叫終於衝破了他的喉嚨。
周陽面無表情,另一隻手同樣一拳。
“咔嚓!”
左臂,應聲而斷。
慘叫聲戛然而止。王莽疼得渾身抽搐,像一條離水的魚,嘴巴大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周陽抬腳。
不是踢,而是踩。
他一腳踩在王莽的右膝蓋上。
“咯嚓!”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王莽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四肢以扭曲的姿態攤開,像一灘爛泥。他死死地咬著嘴唇,滿嘴都是血,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周陽抬起腳,正準備踩向他的左腿。
“夠了!”
趙總旗終於回過神來,厲聲喝道。他的聲音都在發顫。他看不懂眼前這一幕。這已經不是武力,這是妖法。
周陽停下動作,側過頭,看向趙總旗。
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那股陰寒的屍氣,卻悄然收斂了許多。
“總旗大人,你也不想審問一個不能開口的廢人吧?”周陽的聲音依舊平淡,“我廢了他的武功,打斷他的腿,他就跑不了了。至於能不能開口,那得看我的手段。”
他轉回頭,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王莽,眼神裡沒有半分憐憫。
“天理教的秘法,手段多得很。有一種就叫‘噬魂散’,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說,王莽大人能不能扛住?”
王莽聽到“噬魂散”三個字,身體猛地一顫,眼裡的恐懼更甚。
周陽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到趙總旗面前,壓低了聲音。
“總旗大人,這個人,我親自審。”
趙總旗的呼吸很粗重。他看著周陽,眼神裡充滿了忌憚和複雜。
這個年輕人,是一把太鋒利的刀。一把無法掌控的刀。
周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一撇。
“大人,你我都是給宮裡當差的,講的是個利字。”他指了指地上的王莽,又指了指自己,“他身上的秘密,不止一個香主那麼簡單。天理教在詔獄,乃至在整個安陽郡的根,都能從他身上挖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具誘惑力。
“這份功勞,我一個人吞不下,也不想吞。我只要七成。剩下的三成,連同王莽這個位置,都歸你。你只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趙總旗下意識地問。
“閉上眼睛,堵住耳朵。今晚,甲字房發生什麼事,你都看不見,也聽不見。”周陽的視線掃過一旁那些瑟瑟發抖的獄卒,“讓他們也一樣。”
趙總旗的心臟狂跳起來。
一半功勞?
這要是能挖出天理教在安陽郡的整個脈絡,那是什麼潑天的功勞?足以讓他從一個總旗,一躍成為千戶!
他看著周陽那張年輕卻深不見底的臉,又看了看地上已經不成人形的王莽。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同意,是平步青雲的風險。不同意,可能就是眼下這條命都保不住。周陽既然敢動王莽,就一定敢動他。
良久,趙總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這牢房裡所有陰冷的空氣都吸進肺裡。
他轉過身,背對著周陽。
“都把眼睛閉上!轉過去!誰敢偷看一個字,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他對著那些獄卒低吼道。
獄卒們如蒙大赦,戰戰兢兢地轉過身,面朝牆壁,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總旗從懷裡摸出鐵鎖的鑰匙,扔在地上。
“哐當”一聲脆響。
他自始至終,沒有再看周陽一眼,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出了甲字房。鐵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內外。
甲字房內,只剩下周陽,一個半死的王莽,一個殺氣沖天的張瘋子,還有一群裝聾作啞的獄卒。
周陽彎腰撿起地上的鑰匙,在手裡掂了掂。
他走到王莽面前,蹲了下來。
王莽癱在地上,像一堆破布,用血水糊住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滿是怨毒。
周陽笑了,那笑聲很輕,很冷。
“王莽大人,彆著急。審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