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以餌釣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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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霧還未散,城北的黑市已被燈火點燃。周陽站在巷口,手裡握著一隻破舊的木盒。盒子裡裝的不是刀,也不是藥,而是一張紙。紙上寫著:“劉家剩餘秘方,今晚七點,東街舊倉。”

他把紙塞進一位小販的袖口。小販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卻被周陽淡淡一笑驅散。

“傳出去,”周陽低聲說,“讓趙坤也聽見。”

趙坤是東廠的情報官,貪財成性,常在黑市尋找買賣的機會。只要有利可圖,他必定出現。

訊息像火星一樣在黑市裡燃起。幾個酒徒低聲議論:“聽說劉家還有一味藥,價值連城。”另一邊,一名衣衫褪色的老者搖頭:“若真如此,趙坤必搶。”

周陽站在暗處,觀察人群的流動。趙坤的手下在酒吧門口徘徊,眼神如刀。

與此同時,周陽開啟鎖好的暗箱,裡面放了一封匿名信。信紙薄得像紙鳶,筆跡工整。信中寫道:“地煞門十里外聚眾謀反,今晚八點,北城祠堂。”

他把信塞進東廠的投遞口。投遞口外的守衛沒有多看一眼,信隨即進入堆滿紙卷的暗槽。

夜色降臨,燈盞映出潮溼的街面。周陽換上了灰色的繡鞋,袖口藏著一把鋒利的短刀。他步入舊倉,倉門半掩,裡面堆滿塵土與殘箱。

“今晚的買賣,誰先來?”他在空蕩的倉裡低語。

不久,趙坤的馬車轟鳴而至。車上燈籠搖晃,映出趙坤的面容——兩道刀疤像刀口的印記。

趙坤下馬,眉頭緊鎖:“劉家的秘方,真有這麼好?”

周陽抬手指向盒子:“在這。”

趙坤的手伸向盒子,卻被倉門後突然衝進的數名身著黑衣的刺客攔住。刀光閃動,鐵鏈擊打聲在倉中迴盪。

趙坤後退幾步,眼中閃過驚恐。

“別動,”一名刺客低喝,“上頭命令,別把藥賣了。”

趙坤不敢動,眉頭皺成青藤。

此時,遠處的祠堂上傳來鼓聲,節奏急促。北城的警鐘也敲響,聲浪滾滾。

東廠的使者剛剛抵達祠堂,看到一群地煞門弟子正在佈陣。使者眉頭緊鎖,低聲呼叫:“報告司令部,情況不對!”

城牆上的哨兵收到訊號,急忙向祠堂奔去。

回到倉裡,趙坤的手已經顫抖。周陽將木盒遞給他:“你拿去,換點銀子。”

趙坤盯著盒子,終於點頭。

“這一次,你買單的不是藥,而是你的眼睛。”周陽淡淡說。

趙坤的眼中閃過一絲隱忍的光,隨後轉身離去。

夜風掠過舊倉的瓦片,吹起塵土。周陽站在門口,看著趙坤的馬車遠去。

遠處的祠堂裡,人聲嘈雜,燈火搖晃。東廠的騎兵衝進,刀光映出血色。

秦霜的身影出現在城牆上,手執銀鞭。她望向城下的混亂,眉頭緊鎖。

“這計劃太冒險,”她低聲對身邊的副官說。

副官答:“若失敗,勢必牽連我們。”

周陽從背後走出,衣袍隨風擺動。

“富貴險中求,”他笑道,“有人買單,正好。”

秦霜轉身,眼中有光閃過。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讓鞭子輕敲地面,聲音清脆。

“既然如此,我會在旁觀。”她說,“若有失誤,別怪我。”

周陽點頭:“你我各自執掌一張牌。”

夜色愈深,城中燈火如星。

數名地煞門弟子被東廠斬於祠堂前,血液在燈光下閃紅。

趙坤的馬車在城外停下,車伕下馬,搬出一隻木箱。箱子裡有數把金刀,刀柄鑲嵌紅寶石。

趙坤把刀交給周陽:“這筆賬,我記在心裡。”

周陽接過刀,輕撫刀鋒,寒意沿指尖蔓延。

“以後再見。”他淡淡說。

趙坤不再說話,轉身踏入夜色。

城牆上,秦霜的鞭聲再次響起,清脆如雨點敲敲。

周陽轉身離開,步入黑市的巷口。雨點開始滴落,混合著血腥與潮溼的土味。

他抬頭望向蒼白的月光,心中暗笑:這盤棋,剛剛下子。

他把木盒裝進袖子,踱步向城北的山道。

山道兩側的松枝被風搖曳,發出低沉的嘎吱聲。

周陽的腳步不緊不慢,呼吸均勻。

他知道,下一步的棋子已經在對手的手中。

但這一次,他手裡握的是刀,口中唸的是自己的規則。

雨點滴在肩頭,涼意滲入衣衫,卻沒有澆滅他胸口的火焰。

他加快步伐,身影在燈火與暗影間交錯。

黑夜的盡頭,是一條通往更大江湖的路。

城北的山道很安靜。

只有風聲。

周陽的腳步踩在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雨水把石頭洗得很乾淨,映著灰濛濛的天。他走到一個廢棄的山神祠,停了腳。

祠堂的門歪在一邊,裡面的神像倒了半邊,臉上積了灰,看不出喜怒。

這就是交易的地方。

他走進去,灰塵的味道混著潮氣撲面而來。周陽聞了聞,這味道讓他想起地下的墓穴。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他站在倒塌的神像旁,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外面有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聲音很重,很亂。進來的是三個男人。他們都穿著黑色勁裝,胸前繡著一個煞字。為首那人,臉上有一道疤,從眉角一直劃到下巴。他手裡提著一把寬刃刀,刀刃上好幾個缺口。

另外兩人,一個瘦高,手裡是兩把短斧。一個矮胖,腰間掛著鐵膽。

三人看到周陽,眼神都冷了下來。

疤臉把手裡的刀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東西呢?”他問道,聲音很粗,像砂紙在摩擦。

周陽沒說話。他只是從袖子裡拿出那個木盒。盒子很普通,就是街上隨便買的那種。

疤臉身後的瘦高個掃了一眼木盒,又看看周陽。他撇了撇嘴。

“就你一個人?”瘦高個說,“趙香主讓你來,膽子不小啊。”

周陽把木盒拋了過去。

疤臉伸手接住,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三支人參,鬚子很長,顏色也深。他看不出來好壞,只覺得聞著有股藥味。

“就這個?”疤臉合上蓋子,“趙香主的東西,可不是這麼好拿的。”

“銀貨兩訖。”周陽開口了,聲音平淡,“或者,你們可以把東西留下,把命也留下。”

他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冰面。

矮胖子笑了。他拍了拍腰間的鐵膽,發出嘩啦的響聲。“小子,你在跟誰說話?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地煞門的狗。”周陽說。

瘦高個的臉瞬間沉了下去。他兩把手斧在指間轉了個圈。“找死!”

話音沒落,他的人就動了。

他像一隻捕食的螳螂,雙斧揮舞,砍向周陽的脖子。斧頭劃破空氣,帶著呼嘯的風聲。

太快了。

普通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周陽不是普通人。

他站在原地沒動。就在斧頭快要碰到他皮膚的瞬間,他才忽然歪了一下頭。那鋒利的斧刃,幾乎是貼著他的脖子劃了過去。

冰冷的斧風激起他一層雞皮疙瘩。

也就在同時,周陽的手動了。

他的腰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鞘。刀很短,很窄。像一條毒蛇。

刀光一閃。

快得看不清。

瘦高個的動作僵住了。他還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兩把斧子停在半空。他低下頭,看見自己胸口多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紅線很快就擴大了。

血湧了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嗬嗬”的聲音。然後,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很大,死前還帶著不敢相信。

從他衝過來到倒下,只用了兩次呼吸的時間。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矮胖子和疤臉都沒反應過來。

他們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看手裡的刀。

這不是尋常的江湖手段。這是殺人的技巧。純粹,高效。

疤臉臉上的疤抽動了一下。他握緊了刀,眼神變得兇狠。

“你……是錦衣衛?”

周陽沒回答。他反手擦了擦刀上的血。血珠在刀刃上滾了滾,被甩在地上。

“下一個。”他說。

矮胖子被他徹底激怒了。他大吼一聲,從腰間拽下鐵膽,雙臂一振,兩顆鐵膽像炮彈一樣砸向周陽的面門和胸口。

周陽不退反進。

他腳下一錯,身體詭異的一扭,躲開了砸向面門的鐵膽。另一顆,他直接用刀鞘磕飛了。

“鐺”的一聲脆響。

鐵膽飛出去,打在祠堂的柱子上,砸進去一小塊。

就在這一瞬,周陽已經衝到矮胖子面前。

矮胖子沒想到他這麼快,嚇得連連後退。他想換招,但已經來不及了。

周陽的刀,刺進了他的肚子。

不是要害,但很疼。

矮胖子慘叫一聲,丟掉手裡的武器,雙手死死抓住刀刃。他想把刀拔出來,但刀卻像長在裡面一樣。

周陽鬆開刀把,膝蓋猛地頂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

矮胖子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的下巴碎了,整個人向後倒去,撞倒了半邊神像。泥塑的神像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現在,只剩下疤臉了。

疤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手在發抖。

他知道,他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這個交易,從頭到尾就是個陷阱。

“你……你到底是……”疤臉的聲音帶著恐懼。

“收賬的。”周陽說,把插在矮胖子肚子裡的刀拔了出來。

他一步一步走向疤臉。

疤臉的呼吸越來越粗。他終於撐不住了。他忽然轉身,不顧一切地向祠堂外跑去。

他想逃。

周陽看著他逃跑的背影,沒什麼表情。

他把手裡的刀舉起來,對準了疤臉的後心。然後,手臂一抖。

刀化作一道白光。

“噗。”

聲音很輕。

疤臉向前跑的腳步停了。他僵在祠堂門口,像個木樁。過了幾秒,他緩緩地跪了下去,然後臉朝下,趴在了泥水裡。

他的後心,露出了一個刀柄。

周陽慢慢走過去,把刀抽回來。

祠堂裡又恢復了安靜。

只有雨還在下。

周陽沒有喘氣,心跳也很平穩。新的功法讓他的體能變得好得出奇。剛才那樣一場搏殺,對他來說,就像散步一樣輕鬆。

他蹲下身,開始搜屍。

從疤臉身上,他摸出了一個油紙包。開啟,裡面是一大疊銀票。足足五千兩。

還有一個黑色的鐵牌,上面刻著“地煞”二字,背面是一個編號。

瘦高個和矮胖子身上,也有一模一樣的鐵牌,還有些碎銀子。

周陽把銀票和鐵牌都收好。

等他站起身的時候,腦子裡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擊殺惡徒(地煞門護法),獎勵壽命兩年。】

【獲得壽命:2年。】

【當前剩餘壽命:13年8個月。】

周陽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是他想要的。

錢。

還有命。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屍體,打算處理掉。就這麼放在這裡,遲早會被人發現,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祠堂後面有個小院子,雜草長得很深。

周陽把三具屍體拖到後院,找了個角落,用刀挖坑。他的動作很麻利,沒多久,就挖了三個淺坑。

把屍體扔進去,再用土掩上。

做完這一切,他把木盒裡的三株人參重新用油紙包好,貼身放好。

這東西比錢重要。

風從破了的窗戶吹進來,帶著血腥味和泥土味。

周陽走出祠堂,回頭看了一眼。

這裡沒什麼特別的。很快,就會被人們忘記。

他邁開步子,繼續往山上走。

趙坤肯定知道他的人出事了。

那個生性多疑的香主,接下來會怎麼做?是繼續派人來,還是親自出面?

周陽覺得,是後者了。

因為只有他自己,才放心。

也好。

省得自己一個個去找。

雨漸漸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月光漏了下來,照在溼漉漉的山路上。

周陽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他走到山頂,那裡是一片開闊的平地。正中央,有一座燈火通宏的大宅院。

那就是地煞門的總舵。

門口掛著兩個大燈籠,上面還是那個煞字。

有幾個守衛站在門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死期,就在今晚。

周陽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歇下,靠著一棵大樹,閉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一個最佳的時刻。

等所有人都睡下的時候。

今夜,他要親手了結這筆賬。不只是為了秦霜,也是為了他自己。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仁慈是最沒用的東西。

只有刀,和命,才是最實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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