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血祭鎖魂,絕境死戰(1 / 1)
鎖魂大陣的光幕,像一隻倒扣的巨碗。
碗底,周陽半跪在地。
他的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體內的傷。真元被陣法禁錮,在經脈裡凝滯不動,像一潭死水。周圍的天理教徒眼神輕蔑,手裡的兵器泛著冷光。他們看向周陽,就像看一頭待宰的羔羊。
那個被稱作聖使的男人,站在人群最前方。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交出龍鱗的獲取方法,讓你死得痛快些。”
周陽低著頭,沒人看見他的表情。他看著地面上一道細小的裂縫,裂縫裡滲著一絲暗紅。那是他之前戰鬥時留下的血。
獲取方法?
他哪有什麼方法。一切都是用命換的。用壽命,用傷勢,用每一次在刀尖上的舞蹈。
他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在這死寂的石室裡卻格外清晰。
天理教徒們皺起了眉。聖使的眼眸也微微眯起。
周陽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沾著灰塵和血汙,嘴角卻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
“想拿我的命?”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著朽木。
“用你們的來換!
話音未落。
他猛地將手按在自己胸口。
閉上眼睛。
五十年的壽元。
這個數字在他腦海中浮現。那是五十個春夏秋冬。是數千個日日夜夜。是他本可以苟活,可以吃喝玩樂,可以安穩度過的漫長時光。
現在,他不要了。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熱量,從他的心臟處炸開。它不是火焰的灼熱,而是一種生命本源被點燃的乾涸。青煙從他皮膚每一個毛孔裡鑽出,帶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他身體裡的“半屍”之力,那股源於屍皇血脈的詭異能量,被這股燃燒的壽元徹底催化,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呃啊——”
周陽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他的身體周圍,空氣開始扭曲。一圈肉眼可見的黑紅色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不是真元波動。
那是更本源,更陰毒,更不講道理的東西。
“不好!他要自爆!”一個天理教徒驚恐地大叫。
聖使臉色一變,立刻後撤,同時暴喝:“陣法全開,壓住他!”
嗡——!
鎖魂大陣的光猛然熾盛。無數符文在光幕上流轉,光芒匯聚成一道道光柱,狠狠壓向周陽。大陣的設計,就是為了壓制真元,鎖死神魂。就算是化境大宗師被壓在下面,也只有等死的份。
但,這些光柱對那片黑紅色的波紋,似乎作用不大。
光柱穿透瘴氣,卻沒能將其驅散。反而像是投入油鍋裡的水滴,讓那片瘴氣更加激盪。
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瞬間充滿了整個石室。那味道混雜著鐵鏽、腐肉和某種說不清的香料,聞之慾嘔。
那片黑紅色的屍瘴,沒有向上,而是貼著地面,像漲潮的海水,無聲無息地衝向四周的天理教徒。
它的速度極快。
陣法能困住周陽的真元,卻困不住這股詭異無比的屍毒。
“快退!”
“屏住呼吸!”
教徒們驚慌失措地後退,揮舞著衣袖驅散霧氣。
但已經晚了。
一名離得最近的教徒,腳踝被瘴氣掃過。他那黑色的靴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化為黑色的汁液。緊接著,他的皮膚也變成了同樣的黑紅色。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抱著自己的腿倒在地上。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皮膚下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像猙獰的黑色蚯蚓在爬行。他的雙眼很快被血色填滿,眼白消失不見。
“噗!”
他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臂上,硬生生撕下一塊血肉,胡亂地咀嚼著。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救……救我……”他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哀求。
但下一秒,他的哀求變成了野獸般的嘶吼。他猛地跳起來,撲向身邊的一名同伴。
他的同伴駭得魂飛魄散,舉刀就砍。
刀鋒砍在他的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那層黑紅色的皮膚,堅逾精鋼。
被異化的教徒一口咬在了同伴的脖子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鮮血噴湧而出。
更多的屍瘴,從被咬者的傷口裡瀰漫出來。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又有三個人被感染。他們失去了理智,眼中只剩下對血肉的渴望。他們沒有陣營,沒有同伴,只剩下最原始的啃殺慾望。
石室裡,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天理教徒和剛剛異化的“怪物”混戰在一起。慘叫聲,怒吼聲,骨骼斷裂聲,血肉撕裂聲,不絕於耳。
那個聖使的幾名親傳弟子,面色鐵青,他們聯手佈下真元護罩,暫時抵擋住了屍瘴的侵蝕。但看著手下人一個個倒下,變成擇人而噬的怪物,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驚駭和恐懼。
區區一個化境以下的小子,怎麼會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不是武學!
這是邪魔外道!
“混賬!”
聖使的怒火,幾乎要將頭頂的穹頂燒穿。
他那張永遠平靜無波的俊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扭曲的暴怒。他精心策劃的螳螂捕蟬,眼看就要成功,卻沒想到這隻“蟬”,竟然是一顆引爆了的毒雷。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陣法中心的周陽。
周陽依舊半跪在那裡,身體被黑紅色的瘴氣包裹。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頭髮乾枯了幾分,整個人迅速地萎靡下去。那五十年的壽命,化作了眼前這片煉獄。
他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利息。”
聖使再也按捺不住。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鎖魂大陣的邊緣。
他沒有管那些還在廝殺的教徒,也沒有管正在擴散的屍毒。
他的眼中,只有周陽。
“死來!”
聖使一聲爆喝,右手五指併攏,化掌為刀。
一掌拍出。
沒有華麗的光影。
只有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真元。
這一掌拍出,周陽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山峰,從天而降,死死地壓在他的身上。
他的骨骼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一口逆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嚥了下去。
他抬起頭,透過稀薄的血霧,看向那張寫滿暴怒與殺意的臉。
周陽的眼睛裡,不見絲毫畏懼。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血淋淋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挑釁,有快意,有瘋子般的決絕。
來得好。
越是強烈的攻擊,才越能證明你們的價值。
他看著那越來越近,遮蔽了整個視野的龐大掌影,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他碾成粉末的恐怖威壓。
他的燃燒的壽元,已經見底。他的屍毒之力,也已爆發殆盡。
這是他最虛弱的一刻。
也是他算計好的一刻。
因為真正的交易,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索取。
你想要我的命。
就要拿出能讓我滿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