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令牌交易(1 / 1)
山谷的風夾著塵土,吹得草葉嘩嘩作響。周陽站在山腳的巖壁上,眯起眼睛望向前方的土坡。坡上冒出幾截破舊的木樁,樁上掛著血紅的布條。那是山賊的營地。
他把手中的銀錠輕輕敲在刀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隨後將一枚古老的令牌從兜裡掏出,令牌邊緣刻著枯枝紋,暗紅的光在薄暮中閃動。
“把令牌和銀錠交出來,我給你們地圖。”周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營地的火堆旁,幾個黑衣人低聲議論。領頭的老山賊抬頭,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老山賊的鬍子沾著血跡,聲音低沉:“你想要的,不是普通的圖紙。”
周陽把銀錠遞過去,銀錠在火光裡映出銀白的光暈。老山賊接過,仔細端詳。隨後,他伸手把令牌揪了下來,二話不說塞進自己的袖口。
“這張圖,你們想要的,都在裡面。”老山賊說完,從背後取出一塊皮卷。
皮卷被小心展開,紙面是一幅手繪的地下網路圖。細密的線條交錯,標記著層層通道。最顯眼的兩處紅字格外搶眼——“禁藥庫”與“聖使復活祭壇”。兩點之間用粗線相連,指向一條曲折的密道。
周陽湊近看,指尖輕觸紙背的粗糙紋理。他的眉頭微微一挑:“這禁藥庫,裡面到底藏了什麼?”
老山賊笑得有些陰險:“據說那是天理教煉製禁藥的地方,連黑木都不敢靠近。裡面的藥,一滴能讓人壽命翻倍。”
周陽點點頭,眼裡閃過算計的光:“如果我把這圖賣給其他人,你們還能得到多少?”
老山賊搖了搖頭,冷聲道:“我們不賣,只收。”
說完,老山賊從腰間抽出一枚小小的符籙,符籙表面刻著古怪的紋路,淡淡的藍光在夜色中游走。他把符籙悄悄貼在皮卷的背面,然後不動聲色地放回袖口。
“記住,這符籙一旦啟用,誰觸碰地圖,都會被追蹤。”老山賊的聲音像是從深洞裡傳來。
周陽眉頭輕皺,卻沒有表現出驚訝:“那我就把地圖收好,等有需要再用。”
交換結束後,老山賊讓隨從把銀錠收走,自己把令牌緊緊握在手心。隨後,他轉身離去,留下一陣狼煙味的餘韻。
夜色漸深,營火慢慢熄滅。周陽把皮卷卷好,放進背囊的最底層。背囊的另一側,是他剛才用完的壽命令牌。那枚令牌雖然已經失去大部分光澤,卻仍舊有微弱的能量在跳動。
他站在山谷的盡頭,望向遠方的山峰。山峰的輪廓被淡淡的霧氣遮蔽,彷彿一道巨大的屏障。心裡沒有太多波瀾,只有一步步逼近目標的清晰感。
回到臨時營地,周陽把地圖鋪在簡易的木桌上。燈盞的油光搖曳,投下斑駁的陰影。地圖上的每一條通道,都像是潛伏的危機。禁藥庫標在地下深處,四周被密巖封住;聖使復活祭壇則在一塊巨石下,石壁上刻著古老的咒文。
周陽的手指輕輕劃過禁藥庫的標記:“如果我能拿到那裡的藥,或許可以多換幾條命。”
他又看向祭壇的位置,眉頭緊鎖:“復活祭壇?天理教的高層在這裡做過什麼儀式?或許能借此挑動內部矛盾。”
正當他思索時,背後一陣輕微的嗡鳴從符籙處傳來。符籙的藍光閃動了一下,隨後黯淡下來。周陽沒有立即反應,只是把手伸過去,輕輕摁在符籙中心。
一陣細微的震動透過指尖傳入全身。那是追蹤符的啟用訊號,隱藏的追殺者已經在暗中佈下網。周陽的眼裡閃過一抹笑意,隨即收回手掌:“好,我已經被標記。等他們來,我再讓他們見識見識我的‘加錢居士’手段。”
夜色中,風聲把草葉捲起,像是遠方的號角。周陽把背囊背好,快速踏上歸路。山路崎嶇,卻沒有阻礙他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岩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山賊的營地已經在身後漸行漸遠,只有那張地圖還在背囊裡發出微弱的光。周陽低聲自語:“等到禁藥庫,我再燃燒壽命;等到祭壇,我再看天理教的高層如何自毀。”
他不再回頭,只有前方的路在腳下展開。星光點點,照亮他寂寞卻堅定的身影。
山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周陽停下腳步,喘了口氣。空氣裡全是土腥味,混著腐爛葉子的味道。他吸一口氣,那股味道就鑽進肺裡。背後沉甸甸的,是那個從山賊那裡換來的背囊。裡面的東西不多,卻壓著他的心思。
他掏出那張地圖。
羊皮紙摸上去有些粗糙,邊緣已經卷起。上面的線條是手繪的,歪歪扭扭。但在黑暗中,那些線條會自己發出微弱的光。一種灰白色的光,照不亮周圍,只夠讓周陽看清腳下的路。
地圖畫的這片區域,他來過。是一處荒山。當地人叫它“斷龍山”。傳說有龍脈在這裡斷了,所以山裡陰氣重,沒人願意靠近。正好適合藏東西。
周陽對照著地形。前面是一面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長滿了藤蔓和青苔,看上去和山體融為一體。地圖上標記的終點,就在這裡。
他收起地圖,走到石壁前。
手摸上去,冰涼刺骨。青苔滑膩,像是某種生物的皮膚。他撥開厚厚的藤蔓,露出的還是石頭。灰黑色的,很普通。他用指關節敲了敲。
“叩、叩。”
聲音沉悶。後面是實心的。
周陽皺起眉。山賊應該不會騙他。那地圖的材質就不一般。他再仔細看地圖,那個發光的終點,標記在一個奇怪的符號上。像一個漩渦,又像一隻眼睛。
他舉起地圖,讓那灰白色的光投向石壁。
光線穿過藤蔓的縫隙,在石壁上晃動。當光照到某一塊區域時,地圖上的漩渦符號突然亮了一下。光芒不再是灰白,而是變成了一抹淡淡的血紅。
就是這裡。
周陽心裡一動。他收回地圖,伸出手,在那塊區域上摸索。手指劃過粗糙的岩石表面,觸感沒有變化。他用力按了按,石壁紋絲不動。
不對。
他想起了令牌。那把“鑰匙”。
他從懷裡摸出那塊黑鐵令牌。令牌入手沉重,上面的天理教教徽像是在凝視他。他學著地圖上的樣子,將令牌貼在石壁上。
令牌和石頭接觸的瞬間,沒有聲音。
但是,一股寒氣順著他的手指,蔓延到整個手掌。
周陽想縮回手,卻發現令牌像是粘在了石壁上。一股力量吸著他,讓他動彈不得。
緊接著,他眼前的景象變了。
石壁上,以令牌為中心,一道道紅色的線條浮現出來。不是畫上去的,像是石頭裡滲出來的血。這些線條開始蔓延,遊走,彼此連線。它們不是胡亂生長,而是在構建某種圖案。
周陽的呼吸放輕了。
那些線條組合成的符號,他見過一些。是天理教內部的禁術符文。方天曾經教過他一點皮毛,說是溝通邪神用的語言。眼前的符文,比他見過的任何一種都複雜,都詭異。
血紋越來越亮,從暗紅變成猩紅。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黏稠的感覺,彷彿空氣都變得厚重起來。周圍的蟲鳴聲不知何時消失了。整個山谷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像是在低語。
血紋符號構建完成,覆蓋了整個石壁。它們像一個巨大的、活著的血色蛛網。令牌在蛛網的中心,發出低沉的嗡鳴。嗡鳴聲不大,卻直接鑽進他的腦子裡。
周陽感到一陣眩暈。
他咬住舌尖,劇痛讓他清醒過來。他知道,這是機關啟動的徵兆。古墓裡的陷阱,往往在第一步就要人命。
他沒有後退。退,就前功盡棄了。
他死死盯著石壁,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暴起閃避。
血符的光芒匯聚到中心。一道凝如實質的紅光,從令牌的位置射出,射向對面。那光束很細,像一根頭髮絲。
周陽順著光束看去。
光束落在了前方十步開外的一塊地面上。那裡長滿了雜草,看不出任何異常。
紅光觸碰到地面的瞬間,地面沒有爆炸,沒有塌陷。那些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變黑,化為一撮飛灰。緊接著,一道筆直的裂縫,從紅光落點開始,向著周陽腳下的石壁延伸。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像是冰面開裂。
裂縫越來越寬,越來越深。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周陽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溼。這機關比他想象的更霸道。不是開門,是直接開路。把地面切開一條通道。
裂縫一直延伸到石壁下方。紅光消失,嗡鳴聲也停了。石壁上的血符瞬間黯淡下去,縮回石頭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黑鐵令牌“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周陽趕緊彎腰撿起令牌,塞回懷裡。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剛才那股力量,震得他氣血有些不穩。
他走到裂縫邊緣,往下看。
一股陰冷的風從下面吹上來。帶著陳年的腐臭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藥味。風很乾燥,不像天然的山洞。
下面就是入口。
他毫不遲疑,從背囊裡取出火摺子和一根火把。火把點燃,橘黃色的光芒驅散了些許黑暗。他把火把順著裂縫扔下去。
火把下墜了大概五六丈的距離,才“噗通”一聲落到底。光芒映照出下方的情景。不是泥土,是平整的青石板地面。
他深吸一口氣,抓著裂縫的邊緣,翻身跳了下去。
落地很輕,沒有發出太大聲音。他撿起火把,舉起四下照看。
他正站在一條向下的石階上。石階由巨大的青石鋪就,每一步都寬大平整。牆壁也是同樣的石頭,砌得嚴絲合縫。火光跳動,在牆壁上拉出他長長的影子。
空氣裡的味道更濃了。那種藥味很特殊,不是常見的草藥,倒像是在熬煮某種動物的內臟,混雜著血腥和腐敗。
周陽握緊了火把。他順著石階往下走。
臺階很長,拐了兩個彎。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他的腳步聲在迴響。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
石階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室。
石室的中央,是一個三層祭壇。祭壇也是用青石搭建,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剛才石壁上的血符不同,這些符文是刻上去的,線條更深,帶著一種古樸的滄桑感。
祭壇的頂端,擺放著什麼東西。隔得太遠,火光又晃,看不真切。
周陽沒有急著靠近。他的目光掃過整個石室。
石室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壁龕。壁龕裡黑漆漆的,不知道藏著什麼。地面上很乾淨,沒有灰塵,也沒有任何雜物。就像有人剛剛打掃過。
這讓他心裡警鈴大作。
太乾淨了,反而不正常。
他繞著祭壇的邊緣走,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火光照過去,他終於看清了祭壇頂端的東西。
那是一個石棺。
石棺的蓋子沒有合攏,歪在一邊。棺材裡空空如也。
周陽走到祭壇下,停下腳步。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一種微弱的能量波動。源頭就是這個祭壇。
他想起了自己的計劃。“等到祭壇,我再看天理教的高層如何自毀。”
這祭壇,顯然是天理教的一個重要據點。那個山賊頭子說,這裡是禁藥庫的入口。現在看來,不止這麼簡單。
他仔細觀察祭壇上的符文。這些符文他大部分不認識,但有幾個,他見過。是陣法的核心節點。這個祭壇,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陣法。
陣法的作用是什麼?
他抬頭看向石室穹頂。穹頂很高,火光照不到頂。一片漆黑。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咯咯”聲,從石棺裡傳來。
聲音很輕,像是骨頭摩擦的聲音。
周陽瞳孔一縮,立刻後退兩步,刀柄握得更緊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空無一物的石棺。
“咯咯……咯咯……”
聲音還在繼續。而且,有什麼東西,正從石棺的底部,緩緩地升起來。
那是一隻手。
一隻乾枯的手。皮膚緊緊地貼在骨頭上,沒有一絲血肉。手的顏色是青灰色的,指甲又長又黑,捲曲著。
手伸出棺材的邊緣,在空中胡亂抓了一下。然後,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
接著,是一顆頭顱。
沒有頭髮,頭皮緊緊繃著。眼眶是兩個黑洞,鼻子已經爛掉了,嘴巴大張著,像是在無聲地嘶吼。
一具乾屍,正慢慢地從石棺裡坐起來。
周陽沒有動。他的心臟在快速跳動,血液衝上大腦。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這正是他需要的。一個活生生的……或者說,死生生的高手。
他看著那具乾屍,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燃燒壽命的念頭,像火苗一樣,在心底竄了起來。他很清楚,要對付這種東西,普通的刀劍沒用。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他摸了摸胸口。那裡,有他能燃燒的歲月。
乾屍終於完全坐直了。它空洞的眼眶,似乎轉向了周陽的方向。它停頓了一下,然後,猛地從石棺裡站了起來!
“咔嚓!”
骨骼爆響。
乾屍動了。它沒有走下祭壇,而是直接從三層祭壇的頂端,朝著周陽撲了下來。速度極快,帶起一股腥臭的狂風。
周陽不退反進。
在乾屍體撲到面前的瞬間,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低聲開口,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燃燒,十年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