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古墓試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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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十年壽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

周陽眼前的世界變了。

乾屍那撲擊而來的身體,不再是迅捷的影子。它的動作被分解成一幀一幀的慢畫。枯瘦的手臂帶動破爛的衣袖,在空氣中劃出清晰的軌跡。腥臭的狂風,也變成了可以被追蹤的氣流。

他的思維,前所未有地清晰。

那具乾屍的弱點,不再是模糊的猜測。而是一張清晰無比的圖紙,攤開在他的腦海。頸骨第三節與第四節之間,一道細微的裂痕。那是它僵直身軀唯一的轉折點。那裡,凝聚了它全身所有的力量,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力量,十年壽命所化的磅礴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湧。不是溫暖的洪流,而是一種冰冷、純粹、極致的能量。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乾屍的爪子,距他的面門不足三尺。

周陽不退反進。

他的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身體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向左側飄出半步。這個角度,刁鑽至極。剛好避開了乾屍撲擊的正面,也恰好讓自己進入了它最難以發力的死角。

乾屍的慣性,讓它無法變招。

就是現在。

周陽的右手,五指併攏,化成手掌。邊緣繃直,如同一柄燒紅的刀。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的劈砍。

目標,就是腦海中那道清晰的裂痕。

“噗嗤。”

一聲悶響。像是熱刀切進凝固的豬油。

周陽的手掌,精準地斬入了乾屍的脖頸。沒有想象中砍中骨頭的堅硬觸感。他的掌緣,彷彿融化了一樣,切開了乾枯的皮肉,直接卡在了那道脆弱的骨縫裡。

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掌心,瘋狂倒灌而入。

周陽眼神一凝。他燃燒壽命得來的力量,同樣冰冷。兩股寒流在他手臂內對撞,激起一陣刺骨的麻意。他手腕猛地一擰。

“咔嚓!”

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在空曠的古墓裡迴盪。

乾屍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僵住了。它撲擊的動作,凝固成了一個荒誕的姿勢。那雙空洞的眼眶,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難以置信。然後,這股力量徹底瓦解。

它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

“轟通。”

乾屍龐大的身軀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塵土。再無聲息。

周陽收回手,掌心一片青黑。那股陰冷之氣還在體內亂竄。他皺了皺眉,運起體內的純陽真氣,緩緩將這股異種能量逼出體外。

做完這一切,一股虛脫感猛然襲來。

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生命流逝帶來的空虛。十年,整整十年。他的頭髮似乎都白了幾根,眼角也多了幾道細密的皺紋。這具身體,最誠實地記錄下了這次交易的代價。

他靠在旁邊的石柱上,喘了幾口粗氣。

目光,投向那座三層祭壇。

乾屍死了。守護者消失了。現在,輪到正主登場了。

他拖著略微有些沉重的腳步,走上祭壇。腳下的石板冰冷,刻著許多他看不懂的古老文字。他走到最中心的平臺。這裡很空曠,只有一塊圓形的凹槽。

他閉上眼睛。

燃燒十年壽命換來的,不只是對付乾屍的力量。還有一段資訊,一段關於如何開啟這座古墓真正核心的儀式。那個方法,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

他睜開眼,眼神恢復了平靜。

他伸出左手,毫不猶豫地張口咬在自己拇指上。尖銳的刺痛傳來,血珠迅速滲出。殷紅,飽滿,帶著生命的溫度。

他蹲下身,將沾血的指尖,按在冰冷的圓形凹槽裡。

然後,開始繪製。

這不是隨意的塗鴉。每一筆,每一劃,都有著特定的走向和節奏。他的手指在石板上移動,留下一道道蜿蜒的血痕。這些血痕,很快被幹燥的石頭吸收,顏色變得黯淡。

但周陽知道,這沒用。

他必須用自己的精血,將這個名為“血痕印記”的符文,完整地、不間斷地繪製出來。這需要精神的高度集中,也需要對體內血液的精準控制。

一滴,兩滴……

他不斷咬破手指,補充著“顏料”。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終於,當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整個印記完成了。

那是一個繁複而詭異的圖案。像一隻盤踞的蜘蛛,又像一朵盛開的血色蓮花。

就在完成的剎那。

“嗡……”

整個印記,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紅光。那光芒,如同呼吸般,一起一伏。起初很暗淡,像是風中殘燭。但很快,光芒越來越盛,將整個祭壇中心都染上了一層妖異的紅色。

周陽後退兩步,警惕地看著這一切。

腳下的地面,開始輕微震動。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祭壇正前方傳來。那不是爆炸,而是某種巨大機括被啟動的聲音。

周陽抬頭望去。

祭壇正對著的石壁,那些古樸的雕刻上,一道裂縫正在緩緩出現。裂縫從中間向上下兩端延伸,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灰塵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場黑色的雪。

石壁移動的速度很慢,充滿了沉重的呻吟聲。那摩擦聲讓人牙酸,彷彿有什麼巨獸正在石壁後掙扎著甦醒。

周陽沒有催促。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這是古墓的試煉。透過了乾屍的武力考驗,才有資格用血痕印記開啟這最後的門。急躁,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

石壁向內收縮,最終,完全隱入了兩側的牆體內。

一個漆黑的洞口,出現在周陽面前。

一股乾燥、純粹的空氣,從洞口裡湧出。那空氣裡,沒有墓穴常有的腐朽和黴味,只有一種類似金屬和塵埃混合的氣息。很乾淨,也很古老。

周陽站在洞口,沒有立刻進去。

他向裡望去。

暗室不大,約莫丈許見方。四壁光滑,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而在暗室的正中央,一片東西,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它沒有支架,沒有繩索。

就那麼違反常理地,懸在那裡。

周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了什麼?

那東西巴掌大小,形似一片魚鱗,卻又比任何魚鱗都要厚重。通體呈現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銀白。它不反光,甚至像是在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讓自身顯得格外深邃。

鱗片的表面,雕刻著無數細密的紋路。這些紋路不是靜止的。它們在緩緩流動,彼此交織,演變,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一片小小的鱗片,卻像蘊藏著一整個星空。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那片鱗身上瀰漫開來。

這股威壓並不兇暴,也不狂野。它很沉靜,很厚重。當它擴散開來時,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周陽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難。那不是物理上的壓迫,而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龍脊殘片。

這三個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與方天香主那塊暗沉、充滿死氣的殘片不同。眼前的這一片,充滿了極致的生命力。儘管它只是靜靜地懸浮著,卻彷彿是這片死寂古墓中,唯一的光源,唯一的活物。

周陽看著它。

眼中沒有貪婪,沒有狂喜。

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像一個精明的商人,在審視一件價值連城的貨物。

他的目光,掃過殘片上流動的紋路,感受著那股沉靜的威壓,腦海中已經開始快速計算。

得到它,需要付出什麼。

修復它,又要燃燒多少壽命。

擁有它之後,自己又能換取多少好處。

十年光陰,換來眼前的一幕。

值不值?

周陽緩緩抬起手,伸向那片懸浮的銀色鱗片。他的指尖,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發白,微微顫抖著。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身體的虛弱。

但他伸出去的手,卻異常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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