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斬斷天理教血脊終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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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陽睜開眼。

洞穴頂部的岩石稜角分明。三色光流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有一種岩石的冷意,混著淡淡的血腥和硝煙。

他動了動手指。胸口像被巨石壓過,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肺葉,傳來尖銳的刺痛。生命力在流失,這是他最熟悉的感覺。

“你醒了。”

秦霜的聲音就在耳邊。她沒有看他,目光盯著那面緩緩轉動的三色護盾。她的手還搭在他的手腕上,掌心的溫度很清晰。

“睡了多久?”周陽的聲音沙啞,像破舊的風箱。

“不久。”秦霜回答,“一刻鐘。石磙一直守在這裡。”

周陽側過頭。那個金屬造物果然靜靜地站在洞口,像一尊雕像。它的身軀上,三色光和護罩的光輝混合,呈現出一種怪異的美感。

“王之血,咒之印,影之軀。”周陽低聲重複著這句話,眼神慢慢亮了起來。那不是瀕死的迷茫,而是棋手看到勝局的清明。

“石磙說的謎題。”秦霜說,“你想明白了?”

“明白了。”周陽撐著地坐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額頭上冒出冷汗。他靠在身後的巖壁上,喘了幾口氣。

“王之血,就是我。”他指了指自己,“我的血脈,或者說我這身隨時可以燃燒的生命,就是鑰匙。”

“咒之印,是龍脊碎片。”他伸手摸進懷裡,那塊碎片冰冷刺骨,像一塊永遠不會融化的寒冰。“它本身就是一道詛咒,也是一道印記。”

“影之軀……”周陽看向石磙,“是你。或者說,是像你這樣的,非人之物。”

秦霜的眉頭皺了起來:“一個門,需要三樣東西才能開啟。可我們連門在哪裡都不知道。”

“不,我們已經在了。”周陽笑了,笑容裡有種瘋癲的自信,“這個洞穴,這個護盾,就是門的玄關。石磙不是在給我們講一個古老的故事,它在教我們怎麼使用眼前這個東西。”

他掙扎著站起來,踉蹌著走向那面三色護盾。

“門,不是用來走的。”他伸出手,即將觸碰到那流光溢彩的表面,“門,是用來撞的。”

秦霜的心猛地一緊。她想攔住他,卻沒動。她知道,這時候攔不住他。

周陽的手掌按在了護盾上。

沒有預想中的能量排斥。那護盾像是活物,三色光芒瞬間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體內。周陽的身體劇烈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瘋狂抽取。這不是他主動燃燒,而是被強行汲取。護盾像一個飢餓的野獸,而他是最美味的食糧。

但他沒有退縮。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護盾之上。同時,他將懷裡的龍脊碎片也貼了上去。

“咒之印,認可你的主人!”

他低吼著。龍脊碎片發出一聲尖銳的蜂鳴,碎片上那些古老的紋路一瞬間被點亮,散發出幽暗的紅光。

紅光融入護盾。原本流轉的三色光芒猛地一滯,隨即開始劇烈地旋轉、收縮。三種顏色不再分明,而是糾纏在一起,化作混沌的灰。

“還不夠!”周陽的視線開始模糊,他知道,還差最後一樣。

他看向石磙,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影之軀,過來!”

石磙動了。它沒有絲毫猶豫,邁開僵硬的步伐,走到護盾前。它抬起金屬手臂,重重地按在了周陽手掌的位置。

“咔嚓。”

一聲輕響。石磙的金屬身軀與護盾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它身體裡那些神唸的波動,此刻成了調和混沌之力的最後催化劑。

嗡——!

整個洞穴都在顫抖。那面護盾不再是護盾,它在變形。光芒向內收縮,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高密度旋轉的光球。光球的核心,是龍脊碎片那不祥的暗紅,是周陽的生命精血,是石磙冰冷的意志。

“秦霜,抓緊我!”周陽喊道。

秦霜立刻上前,從身後抱住周陽的腰。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變冷,肌肉在鬆弛,像是生命力正被抽乾的稻草。

“你瘋了!”她低聲說。

“瘋了,才能活下去。”周陽看著那顆不斷壓縮的光球,眼中閃爍著狂熱,“天理教的主教塔,就建在這座山的核心。他們用來維持大陣運轉的,是山體下的地脈樞紐。我們進不去,但我們可以……直接砸穿它!”

話音未落,那顆光球猛地向前射出。

它沒有洞穿洞穴的巖壁,而是沒入地面,消失不見。下一秒,整個大地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咆哮。腳下的地面不再是堅實的岩石,而是變成了一艘在驚濤駭浪裡的小船。

周陽和秦霜,連同化作影子的石磙,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帶著,向著地心深處墜落。

這不是墜落,是衝鋒。

他們眼前沒有路,只有被光球強行開闢出的隧道。岩層在光球面前像豆腐一樣被切開、熔化、氣化。周圍是刺眼的光,是震耳欲聾的轟鳴,是足以將鋼鐵都碾成粉末的恐怖壓力。

秦霜死死抱住周陽,將自己的真氣輸送進他的體內,護住他的心脈。她看到周陽的嘴角溢位鮮血,眼神卻依舊明亮。他像一枚釘子,被這股力量帶著,釘向他選定的目標。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眼前的光芒突然一暗。

他們衝出來了。

巨大的地底空洞。這裡就是天理教的根基。無數粗壯如巨蟒的能量管道,從四面八方彙集到中央一個巨大的石質樞紐上。樞紐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散發著強大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整個血河大陣的“供電線”。

而在樞紐的四周,站著一排排身穿黑袍、頭戴面具的祭司。他們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從地底直接殺出來,一時間全都愣住了。

為首的主教猛地回頭,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個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雙充滿驚駭的眼睛。

“你……你們……”

周陽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腳下的光球在衝出地面的瞬間,能量就已經耗盡,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周陽的身體因為失血和力竭,向前軟倒。

但他手中的刀,卻還穩穩握著。

那把他用壽命修復、推衍到圓滿的刀。

他人在半空,身體已經無法做出任何複雜的動作。但他就用這前衝的慣性,用這最後的力量,揮出了最簡單的一刀。

斬。

刀光很黯淡。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華麗炫目的招式。

就是一道簡單的、純粹的弧線。

但這一刀,卻彷彿斬斷了某種規則。

刀鋒落下的地方,正是那個巨大的石質樞紐。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那堅硬無比的樞紐,就像被熱刀切開的黃油,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縫隙。緊接著,縫隙迅速擴大,整個樞紐從中斷為兩截。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空曠的地底空洞裡迴盪。

所有能量管道的光芒,瞬間熄滅。

“不——!”

主教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頭頂之上,那座高聳入雲的指揮塔,那座維繫著整個血河大陣的祭壇,失去了所有能量支撐。宏偉的塔身開始出現裂痕,符文一個接一個地黯淡下去。

天理教百年基業,在這一刀之下,根基盡斷。

殘餘的教徒們面如死灰。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信仰的燈塔崩塌,卻無能為力。一些人開始瘋狂地向著出口逃竄,更多的人則呆立在原地,彷彿靈魂都被抽走了。

周陽落在地上,單膝跪地。刀拄在地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抬起頭,看著那正在緩緩崩潰的巨塔,咧嘴笑了。笑容裡帶著血,也帶著些許釋然。

“加錢……真貴。”

就在這時,那斷裂的樞紐中心,突然爆發出璀璨的紅光。一塊巴掌大小、形狀更加完整的龍脊碎片,從廢墟中沖天而起,徑直飛向周陽。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周陽胸口盤旋一圈,然後與他懷裡的那塊碎片融合在一起。

“嗡。”

一聲輕微的共鳴。周陽懷裡的碎片光芒大盛,原本的缺口被補全,整體形狀完美了三分之二。一道暖流從碎片中湧出,流遍他的四肢百骸,修復著他瀕臨崩潰的身體。

雖然只是杯水車薪,但那股源自神兵的力量,還是讓他找回了一些力氣。

他站了起來,收刀入鞘。

秦霜走到他身邊,扶住他的胳膊。她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鎮定。

石磙的身影在旁邊重新凝聚,它身上的金屬光澤黯淡了不少,顯然剛才的“影之軀”對它的消耗也極大。

“該走了。”秦霜說。

周陽點點頭。

他們沒有再看那些混亂的教徒,也沒有再看那座正在沉入地下的巨塔。目的已經達到。

他們轉身,向著來時的隧道走去。那裡是唯一的出口。

身後的世界在崩塌,哭喊聲、祈禱聲、建築坍塌的巨響交織在一起,譜寫著天理教最後的輓歌。

而他們,只是沉默的離場者。

當他們從那被燒熔的隧道里重新回到地表時,已經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血紅,與遠處那條依舊奔騰的血河遙相呼應。但血河的能量正在消散,河水的顏色也漸漸變淡。

血河天理教的時代,結束了。

周陽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山野的草木氣息,很清新。

他伸手入懷,感受著那塊變得完整的龍脊碎片。它依舊冰冷,卻多了些許脈動。

還差最後一塊。

他看向遠方。群山連綿,暮色四合。

“我們走。”周陽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靜。

“去哪?”秦霜問。

“去最後一塊碎片在的地方。”

兩人不再停留,沿著山脊向下走去。他們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然後漸漸融入了無盡的夜色之中。

身後,是正在死去的一條血河,和一個覆滅的教派。

身前,是未知的旅程,和一個尚需湊齊的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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