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遺蹟追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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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河峽谷的北段廢墟,早已被風蝕成碎瓦。殘垣上青苔爬滿,石縫裡雨水滴答。周陽踩著溼泥,腳背被細碎的石子刺得微癢。秦霜在他身後,手裡握著鐮刀。她的目光緊盯前方,沒有一絲鬆懈。

兩人進入廢墟的核心。這裡曾是天理教的祭祀廣場,地面上仍留有暗淡的血痕。血痕散發出淡淡的硝味,空氣裡混雜著腐爛木料的黴味。周陽屏住呼吸,耳朵捕捉到遠處岩層的輕微震動。

他指著一塊突兀的巨石說:“看那塊石頭,形狀不對。”秦霜順著目光轉頭,看到一塊嵌在廢墟牆壁上的巨石。巨石表面刻滿符文,符文已經被風雨侵蝕,卻還能辨認出幾行古文。

周陽走上前,用手指輕撫刻紋。指尖觸到冰涼的巖面,感到微微的震顫。雕文中央,一行金光微弱,卻在他視線中閃爍。文字如下:“凜峰之巔,終極碎片藏”。石上的符文在夕陽餘暉中散發出暗紅光點,像是提醒。

秦霜靠近,眉頭微皺。她低聲問:“凜峰在何處?”她的聲音被風捲走,只剩回聲在廢墟中迴盪。

此時,站在不遠處的石磙低聲回應。石磙是一隻巨大的巖獸,皮膚如巖塊,眼睛透出幽綠光。它的身軀貼在巖壁上,身上帶有細小的裂紋,似在感應地脈。

石磙的聲音低沉:“北向三里,岩層震動頻率最高處,即為凜峰之基。”它的尾巴輕敲地面,發出低沉迴響。

周陽點頭,心中暗算。此刻系統提示螢幕閃爍,顯示可消耗壽命三百五十點,提升探測範圍。周陽輕撫胸口的系統核心,心念一轉,壽命流光稍縱即逝,探測範圍擴大。

他轉向秦霜:“凜峰在北方,路程不遠。但岩層不穩,可能有埋伏。”他語氣平淡,卻已在腦中算好每一步的代價。

秦霜收起鐮刀,抖掉肩上的塵土。她將揹包的繩索檢查一遍,確認沒有破損。隨後,她把一枚小型火種燈放進袋中。

兩人踏出廢墟,步入荒涼的山谷。山谷兩側是高聳的巖壁,巖壁上時有小鳥掠過,留下短暫的影子。風從峽谷深處呼嘯,帶走他們的呼吸聲。

沿途,石磙時不時發出低鳴,指引方向。周陽用系統的感知功能,捕捉到岩層內部的微弱波動。每一次波動像是心跳,提醒他前路的風險。

走了約一小時,前方出現一段陡峭的坡道。坡道上佈滿碎石,部分石塊因風化形成天然的梯級。秦霜先行一步,腳步穩健。她在每一步都輕輕蹲下,檢查腳下的穩固。

周陽跟上,腳步略顯沉重。他知道每一次前進,都在消耗壽命的餘火。系統顯示他的壽命已剩一千五百點,仍能支撐數日的旅程。此時,他的眼神裡只有目標——終極碎片。

坡道盡頭,出現一塊巨大的巖板,表面有凹陷的凹槽。凹槽裡滲出淡淡的藍光,光線在巖面上跳動,似是某種機關的標記。

石磙靠近巖板,低聲說:“此處為凜峰之門,需啟用古老機關。”它的前掌輕觸凹槽,藍光隨即擴散,整個巖板發出低沉的軋軋聲。

周陽抽出隨身攜帶的金屬碎片,將其敲在巖板上。碎片發出清脆的撞擊聲,藍光迅速蔓延,形成一道光束直指天際。光束穿透雲層,照亮遠方的凜峰輪廓。

光束指向的方向是一座終年被雲霧籠罩的高峰。峰頂被雪覆,形如尖刺。光束在峰頂匯聚成一顆微光,似在等待被取走。

秦霜站在光束之中,手指輕撫胸口的刀劍鞘。她低聲說:“看來我們已經把入口開啟。”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卻沒有多餘的情感。

周陽望向遠方的凜峰,眉頭輕皺:“凜峰之巔,碎片藏於何處仍是謎。但只要踏上山巔,必有線索。”他把系統的顯示屏對準光束,記錄下座標。

石磙點頭,身軀微顫。它的背鱗上出現一道細微裂紋,像是對旅程的預感。

正當三人準備離開時,山谷深處傳來低沉的嘶吼聲。周陽眉頭輕挑,手掌輕握系統啟用鍵。紫色光幕在指尖閃動,一段探測波覆蓋四周。

不久,一隻體型如狼的石膚野獸衝出岩石堆。它全身瘦硬,牙齒鋒利,眼中射出兇光。秦霜不動聲色,手中鐮刀輕轉,刀鋒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周陽的系統提示“壽命消耗二百點”,他快速在胸口點燃一枚藍焰彈。藍焰彈在野獸面前炸裂,火光裹住它的身體。野獸嚎叫一聲,退向巖壁。

石磙低吼一聲,巨大的身軀衝上前,用巖爪抓住野獸殘存的身體,將其壓進碎石中。碎石發出悶響,野獸的鮮血滲入巖縫。

三人站在殘骸旁,呼吸略顯急促。秦霜輕抹額頭的汗珠,低聲道:“這段路段不安靜,恐怕還有埋伏。”周陽點頭,將系統的生命值再檢查一次,確認還能支撐數日。

他們重新整裝,繼續向凜峰進發。夜色已經降臨,星光稀疏,山風呼嘯。周陽把最後一枚龍脊碎片放進揹包深處,感受它的寒意。刀光在暗處微微顫動,像是提醒。

秦霜將鐮刀掛在腰間,目光鎖定山脊的方向。她的步伐沉穩,似已做好長途跋涉的準備。

石磙低聲嘶鳴一次,隨後轉身向後撤退,留給他們一條通向山巔的路。

他們的背影在微弱的燈火中逐漸拉長,直指那座被霧籠罩的凜峰。遠處的山脈靜默,像是等待他們的到來。

山路越來越窄。

兩邊的巖壁像是被巨斧劈開,向上延伸,幾乎遮蔽了整片夜空。月光艱難地擠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慘白的細線。風在這裡改變了方向,不再是開闊地的呼嘯,而是在巖縫間穿行,發出嗚嗚的怪響,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哭泣。

周陽停下腳步。

他抬手示意身後的秦霜。

空氣不對勁。太冷了,帶著一股潮溼的土腥味,混雜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腥氣。這不是山裡該有的味道。他捏了捏腰間的刀柄,熟悉的觸感讓他心緒稍微安定。石磙在他身後不安地刨著蹄子,鼻孔裡噴出白色的熱氣。

“有埋伏。”秦霜的聲音很輕,但在這狹長的峽谷裡異常清晰。

她不知何時已經將手按在了刀柄上,身體微微前傾,重心下沉。那柄長刀在暗夜裡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周陽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掃過兩側光滑的巖壁,試圖找出破綻。這些岩石太過規整,不像是天然形成。更像是一道被刻意修整過的防線。天理教的人,竟然在這裡佈下了陷阱。

他剛要示意秦霜後退,異變陡生。

前方的巖壁上,幾個影子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來。他們不是走出來,也不是跳下來,而是像是直接從岩石裡“滲”出來的。他們的身形飄忽,輪廓模糊,彷彿是岩石的影子活了過來。手中短兵的光芒一閃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下一刻,數道黑影從左右兩側的巖壁上同時撲下。他們沒有發出任何喊殺聲,只有衣袂破風的嘶嘶聲。攻擊的角度極其刁鑽,完全封死了周陽和秦霜的退路。

“暗潮使者。”秦霜吐出三個字,語氣裡沒有意外,只有冰冷的殺意。

她動了。

長刀出鞘,刀光在狹窄的空間裡拉出一道雪亮的弧線。噹的一聲脆響,幾枚淬毒的鐵蒺藜被磕飛,撞在巖壁上,射出一串火星。一個影子如鬼魅般貼近她的後心,匕首泛著幽藍的光。

秦霜頭也不回,反手一刀劈出。

刀風凌厲,逼得那影子不得不後退。他身形一晃,半邊身子重新融入巖壁的陰影裡,瞬間消失不見。

周陽沒有閒著。他拔出自己的短刀,沒有選擇硬拼。他的身法更加詭異,在幾個攻擊的間隙中穿梭。一個影子從上方撲來,他不退反進,矮身滑步,短刀自下而上撩過。

影子發出一聲悶哼,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另一隻手五指成爪,直取周陽的咽喉。

這些傢伙不是人。周陽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他們的動作僵硬而致命,對傷痛毫無反應。更像是某種被操控的傀儡。

他不再留手,刀尖一轉,刺向那影子的太陽穴。影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體在接觸地面的瞬間就化作一灘黑水,滲入沙石之中,只留下一件破爛的黑衣。

但這只是開始。

更多的影子從巖壁中湧現,前仆後繼。他們不講究章法,只是為了圍殺和消耗。刀光劍影在狹窄的峽谷中交織,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周陽和秦霜背靠著背,應付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敵人。空間太小了,根本無法完全避開。

秦霜的刀法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勢大力沉,但在這裡卻有些施展不開。她揮刀砍翻一個影子,立刻又有兩三個從巖壁的陰影裡補上。無窮無盡,殺之不絕。

“這樣下去不行。”周陽低聲說。他的呼吸開始有些急促。這些暗潮使者雖然實力不強,但這種消耗戰最是折磨人心。

“我知道。”秦霜回應。她的眼神卻異常平靜。

她不再格擋,而是任由一把匕首劃破自己的左臂。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那個影子見狀,立刻撲上來,似乎想汲取她的血液。

就在此時,秦霜的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她將長刀橫在胸前,左手握住刀身,右手緊握刀柄。她體內的真氣瘋狂湧向刀刃,整把刀發出低沉的嗡鳴。刀身上,一層淡藍色的光暈流轉開來,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

“周陽,退後。”她沉聲喝道。

周陽毫不猶豫,腳尖一點,向後方疾退數丈。

秦霜對著左側高聳的巖壁,一刀劈出。

她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劈砍。

這一刀,彷彿抽空了她大半的力量。刀鋒所及之處,空氣發出撕裂般的尖嘯。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堅硬的巖壁,從上到下,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縫。

裂縫迅速擴大,蛛網般蔓延。

下一刻,整面數十丈高的巖壁,像是被無形巨力推了一把,轟然倒塌。

巨石滾落,煙塵沖天。

那些正在巖壁上游走的暗潮使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墜落的巨石砸得粉碎,化為一灘灘黑水。

秦霜這一刀,硬生生在峽谷的側面,開闢出一條新的通道!

煙塵瀰漫,碎石簌簌落下。

原本的狹窄穀道被堵死了大半,而旁邊則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通向未知的山體內部。

那些倖存的暗潮使者似乎被這毀天滅地的一刀震懾住了。他們停在原地,影子般的身體劇烈波動,似乎隨時都會消散。他們對望一眼,沒有再發動攻擊,而是齊齊後退,重新融入巖壁的陰影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峽谷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煙塵尚未散盡。

周陽走到秦霜身邊,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還在滲血的左臂。

“你沒事吧?”

“小傷。”秦霜搖搖頭,收刀入鞘。她的聲音有些虛弱,但眼神依舊銳利。“他們走了。”

“是暫時退了。”周陽的目光掃過地面,忽然停住了。

在秦霜剛剛站立的地方,也就是那新開闢的通道入口,地面上有一處極不明顯的痕跡。那是一道暗紅色的符文,像是用某種顏料畫的,又像是直接烙印在石頭上。它只有巴掌大小,形狀複雜,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一明一暗,如同呼吸。

周陽蹲下身,用刀尖輕輕觸碰了一下。

一股陰冷的感覺順著刀尖傳來,讓他手指都有些發麻。這符文很詭異,帶著一種生命力,又帶著死氣。

“這是追蹤符。”他站起身,眉頭緊鎖,“天理教的東西。我們被做上記號了。”

秦霜的臉色更沉了。她耗費巨大力量開闢出一條生路,卻沒想到對方留下了這麼一個後手。這意味著,無論他們跑到哪裡,敵人都能找上來。

她走到符文前,抬腳就想踩碎。

“別動。”周陽攔住她,“這東西沒那麼容易毀掉。強行破壞,可能會引來更強的敵人,或者觸發別的陷阱。”

秦霜收回腳,看著地上的符文,沉默不語。

峽谷裡的風再次吹起,捲起地上的沙土,吹動著兩人的衣角。堵死的穀道另一端,傳來碎石滾落的餘音。新開闢的通道深處,一片漆黑,彷彿巨獸張開的嘴,等待著他們走進去。

周陽看著那忽明忽暗的符文,心裡盤算著。要破解這個東西,恐怕又要消耗壽命了。但眼下,顯然不是時候。

他抬起頭,對秦霜說:“先進去。在找到解決辦法之前,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秦霜點點頭。她從懷裡撕下一塊布條,簡單包紮了一下手臂的傷口。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她率先走向那個黑暗的洞口,長刀提在手中,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劃痕。

周陽最後看了一眼那道詭異的紅色符文,眼神裡閃過一絲寒意。他轉過身,跟上了秦霜的腳步,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之中。

很快,他們的背影就被黑暗徹底吞沒。峽谷裡,只剩下那道暗紅色的符文,依舊在地面上,無聲地閃爍著,像一隻永不閉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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