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終極追擊(1 / 1)

加入書籤

秦霜合上冊子的聲音很輕。

在這死寂的墓室裡,那輕微的咔噠聲,卻像一聲鐘鳴。

周陽沒接話。

他只是覺得冷。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剛剛消耗的壽命,帶走的不僅僅是時間,還有身體的某種本源熱量。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前面就是主墓室了。”周陽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指了指前方不遠處,那扇巨大的石門。門上雕刻著繁複的紋路,看不出材質,泛著一種幽冷的光。

秦霜點了點頭。她沒有催促,也沒有多問。她只是收好記錄冊,重新握住了那柄冰冷的鐮刀。她的姿態告訴周陽,她知道他現在的狀態,並且已經做好了準備。

就在周陽準備邁步的瞬間。

腳下的石板傳來一陣輕微但密集的震動。

不是地震。那感覺……更像是無數只腳在遠處奔跑,踩踏的聲音透過岩石傳導過來。

周陽猛地回頭。

他們來的方向。那面本應是平整巖壁的石門,此刻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轟!”

一聲巨響。

石門不是被推開,而是被暴力砸碎。無數拳頭大小的碎石向外激射,帶起大片的煙塵。煙塵的籠罩下,一個漆黑的洞口代替了原本的石門。

冷風從洞口倒灌進來。

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還有……一種鐵鏽和腐肉混合的怪味。

周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從那股風中,聞到了熟悉的東西。那是天理教教眾身上特有的味道。

煙霧中,一個人影慢慢走出。

他走得很慢,很穩。腳下是碎石,可他的腳步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長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但那布料看上去很奇特,不反光,像是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他的臉很白,是一種常年不見日曬的病態蒼白。長相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有些斯文,像個終日埋首書卷的老學究。

可就是這張臉,讓周陽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人的手上,託著一顆人頭。

那顆頭顱的眼睛還睜著,臉上凝固著死前的驚恐。周陽認得他。是守在墓室入口外的,那個錦衣衛小旗子。

學究般的人影走到空地中央,停下。他隨手將頭顱丟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停在周陽腳下不遠處。

“把東西交出來。”

他的聲音很平淡,沒有起伏。像是在說一件再也平常不過的事情。

在他身後,煙塵漸漸散去。幾十個黑影魚貫而入。他們統一穿著黑色的緊身甲,甲冑上刻畫著詭異的符文。每個人手中都端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弩箭。弩箭的箭頭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是淬了劇毒的。

這些人氣息沉穩,行動間悄無聲息,像一群在暗夜裡捕食的毒狼。

這是天理教最精銳的部隊,影衛。

而為首的這個人,他的身份不言而喻。

絕影主祭。

天理教派出的最高階別使者。

周陽感覺自己的傷口又開始疼了。他剛才的戰鬥看似輕鬆,實則油盡燈枯。現在別說是打,就連快點跑都覺得費勁。

秦霜向前走了一步,擋在了周陽身前。她手中的鐮刀橫在胸前,刀尖對著絕影主祭。

“東西在我們這,有本事就來拿。”她的聲音同樣冰冷。

主祭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越過秦霜,直直落在周陽身上。那眼神很奇怪,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評估貨色的審視。

“你,就是方天的那個變數。”主祭開口,“身上有他的味道,也有……不屬於他的東西。”

他說的,應該是神兵碎片,還有自己這具身體原本的靈魂。

周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乾澀的笑容。

“老爺子眼光不錯,收的徒弟個個都很有本事。”他故意含糊其辭,拖延時間,“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本事收下我們。”

他飛快地在腦中盤算。

跑?墓室深處是死路。出口被堵死了。

打?對面的主祭深不可測,還有幾十個以命搏命的影衛。自己現在是砧板上的魚肉。

唯一的出路,就是動用神兵的力量。

可代價太大了。

“拖延時間,沒有意義。”

主祭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緩緩抬起右手。

“動手。活捉那個男人,女的,殺了。”

一聲令下。

他身後的影衛動了。他們沒有吶喊,動作整齊劃一。拉開弩弦,指向,發射。

嗤!嗤!嗤!

幾十支幽藍色的毒箭,組成了一片密集的箭雨。封鎖了所有的角度。箭速快得超乎想象,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道藍色的殘影。

秦霜的瞳孔微微放大。她揮動鐮刀,帶起一道白色的刀幕。叮叮噹噹一陣脆響,她擋下了射向自己的七八支箭。

但更多的箭,射向了周陽。

周陽的肌肉繃緊了。他知道,自己躲不開。

他沒想過要躲。

就在這一刻,他做出了決定。

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死得壯烈一點。

他閉上眼。

不再壓抑胸口那股狂暴的力量。他將自己的意志,全部沉入那塊已經和他血肉相連的神兵碎片中。

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劇烈的疼痛傳遍全身。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被抽走,燃燒。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變慢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支毒箭的飛行軌跡。箭頭上,那幽藍色的毒液,正散發著甜膩的腥氣。

他甚至還看到了,秦霜回頭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決絕和……痛苦。

“就是現在!”

周陽在心裡低吼。

他猛地睜開眼。

那雙深邃的黑色瞳孔,在這一瞬間,徹底被一種赤金色所佔據。霸道,狂暴,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慾望。

一道血色的光沖天而起。

從他胸口的位置,那塊碎片所在的地方,噴薄而出。血光在空中扭曲,翻滾,凝聚。

“吼——!”

一聲無聲的咆哮,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開。

那血光不再是簡單的光芒,它變成了實質。一條由純粹的、狂暴的金色血氣構成的巨龍,在墓室中盤旋成型。

龍軀龐大,幾乎頂住了穹頂。金色的鱗片流淌著光芒,每一片都像一把鋒利的刀。那顆猙獰的龍頭,低了下來,一雙赤金色的龍瞳,冷冷地俯瞰著下方所有生靈。

這是神兵的形態。

也是周陽燃燒生命所化的終極一擊。

血龍咆哮!

巨龍張開了嘴。沒有聲音。沒有火焰。只有一股毀滅性的能量風暴,猛地擴散開來!

這股風暴是金色的,也是血色的。它像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

衝在最前面的影衛,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反應。他們的身體在接觸到風暴的剎那,就開始分解。先是甲冑上的符文熄滅,然後是甲冑本身化成飛灰,最後是他們的血肉之軀,連慘叫都發不出,就徹底消散在光芒裡。

後面的影衛試圖抵擋。他們舉起了手中的弩箭,甚至有人亮出了手中的短刀。但在這股純粹的、毀滅性的力量面前,一切掙扎都顯得那麼可笑。

光芒過處,萬物成灰。

堅硬的石壁被刮掉一層,露出了底下粗糙的岩石。地面被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溝壑。空氣被灼燒,發出滋滋的聲響。

僅僅一息之間。

幾十名精銳的影衛,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絕影主祭。

他也站在風暴的中心。

但在風暴即將吞噬他的前一刻,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薄薄的、如同黑曜石般的晶體。那層晶體擋住了大部分的衝擊。

饒是如此,他也被這股巨力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遠處的牆壁上。他噴出一口血,臉上的病態紅潤了幾分。他身上的黑色長袍,已經破碎不堪,露出了下面同樣被侵蝕得傷痕累累的皮膚。

他抬起頭,看著那條還在空中盤旋的金色血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驚。

龍影,開始變得稀薄。

它咆哮著,不甘地盤旋了一圈,最後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點,緩緩消散。

光芒散盡。

周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條巨龍消失的瞬間,他身上的所有力氣,也都被抽乾了。他晃了晃,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他用手中的劍撐住地面,才沒有完全倒下。他的視野一陣陣發黑,耳朵裡滿是嗡嗡的轟鳴。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感覺肺部火辣辣地疼。

剛剛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體內所有的能量,以及……至少五年的壽命。

他輸了。他耗盡了最後的牌。

秦霜一步跨到他身邊。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一隻手,扶住了周陽的胳膊。她的手很穩,也很涼,卻讓周陽混亂的心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周陽抬起頭,看向遠方。

絕影主祭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擦掉嘴角的血跡,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沒有立刻衝過來。

他的目光在周陽和秦霜之間掃過,最後落在了他們身後,那扇緊閉的主墓室石門上。

“好驚人的力量。”主祭的聲音不再平淡,帶上了一絲沙啞,“可惜,你已經是強弩之末。”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一個黑色的、冒著寒氣的圓環。

他看向主祭身後的出口。那個被他砸開的洞口。

“想跑?沒門了。”

他手指向下一壓。

“黑曜封印!”

咔嚓……咔嚓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那個破開的洞口四周,石壁上突然蔓延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縫。純黑色的晶體,像是有生命的植物,從裂縫裡瘋狂地生長出來。它們迅速交織,蔓延,互相吞噬。

幾秒鐘之內,整個被砸開的洞口,就被這些黑色的晶體徹底封死。晶體還在生長,不斷向內擠壓,最終凝結成了一面光滑如鏡的黑色牆壁。

咔。

最後一道縫隙被填滿。

整個出口,變成了一面完整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曜石鏡。它徹底斷絕了周陽他們最後的退路。

墓室裡,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只有周陽沉重的喘息聲。

主祭放下了手。他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周陽。

“現在,這裡成了一座真正的墳墓。”他緩緩說道,“把我要的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秦霜沒有回答。

她只是鬆開了扶著周陽的手,向前踏出一步。她雙手握住鐮刀,將刀柄的末端,重重地頓在地上。

噹啷一聲脆響。

她用這個動作,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她擋在周陽身前,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冰山。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