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神兵形態（1 / 1）
周陽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牽動了身上的傷，疼得齜了齜牙。
“還能怎麼樣？差點就拆了重新組裝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好不容易換來的錦衣衛制服，此刻已經變成了幾縷破布掛在身上，勉強遮住要害。風一吹，涼颼颼的。
“這回虧大了。衣服又沒了。”
秦霜沒有說話。
她走上前幾步，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她從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皮囊裡，取出了一個小巧的白玉瓶，遞了過去。
“清水。漱漱口。”
周陽接過來，拔掉塞子，一股清冽的氣息鑽進鼻子。他仰頭灌了一口，清涼的液體滑過乾裂的喉嚨，壓下了那股血腥味和翻騰的內息。他感覺精神好了幾分。
“還是你貼心。”他把瓶子還給秦霜，隨口說道。
秦霜沒有接。她的目光落在周陽的胸口，那裡，龍脊碎片融入的皮膚上，一道淡淡的紅色紋路若隱若現，像一條沉睡的小蛇。
“碎片有反應。”她說，語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話音剛落。
周陽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灼熱的暖流，從胸口那碎片的位置炸開，瞬間流遍四肢百骸。不是那種溫和的暖意，而是像燒紅的鐵水澆進血管，帶著一種蠻橫的暴烈。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怎麼回事？”他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秦霜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她沒有上前扶他，而是後退一步，握緊了手中的鐮刀，警惕地環顧四周。
“是古墓的能量場在刺激它。”她低聲說，“你剛才的戰鬥，把這裡徹底啟用了。”
果然，隨著她的話音，四周的石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血色符文，一個接一個地亮了起來。紅光流轉，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個空間籠罩。
嗡——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響起，彷彿來自地底深處。
周陽感覺體內的碎片像一顆心臟，開始劇烈地搏動。每一次跳動，都有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沖刷著他的經脈。他的皮膚下，一根根青筋暴起，像蜿蜒的蚯蚓。
“要撐不住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個被吹脹的皮球，隨時可能爆開。
就在這時，他體表的血氣，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向胸口匯聚。
那塊碎片，像一個無底的漩渦，吞噬著一切。
周陽的皮膚開始發生變化。
一道赤紅色的細線，從胸口蔓延開來。它爬上他的肩膀，沿著他的手臂，一路向下。線條所過之處，皮膚微微隆起，然後裂開，一片片指甲蓋大小的鱗片，從血肉中破出。
鱗片是赤紅色的，邊緣卻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它們嚴絲合縫地排列著，覆蓋住他的前胸和後背。
“嘶……”
周陽倒吸一口涼氣，這種感覺不疼，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舒暢。像是原本就屬於身體的一部分，終於迴歸了本位。
鱗片繼續蔓延，覆蓋住他的雙臂，雙腿，最後爬上他的臉頰。他的瞳孔，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赤金色。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體內甦醒。
他緩緩站起身，之前的虛弱和傷痛一掃而空。他感覺自己能一拳打穿這座山。
“神兵……形態。”秦霜看著周陽，輕聲念出了四個字。她的眼神裡，有震驚，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狂熱的求知慾。她迅速從懷裡取出一個黑色的冊子，和一根特製的炭筆。
周陽沒有理會她。
他的目光被前方吸引。
那裡的石壁，符文亮得最為刺眼。岩石開始蠕動、變形，很快，兩個三米多高的人形石像，從牆壁裡“擠”了出來。它們沒有五官，身體就是一塊粗糙的岩石，關節處流淌著岩漿般的紅色光芒。
是古墓的守衛。
石像邁開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讓地面震動一下。它們鎖定了周陽，邁步走來。
周陽動了。
他沒有用任何招式，只是本能地抬起了右手，對準了最近的一個石像。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分開。
嗡！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銀白色細線，從他指尖射出。它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種極致的速度和鋒銳。
那道細線，像一把無形的刀，輕易地切開了石像。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石像的身體，從肩膀到腰腹，出現了一道平滑的切口。切口處光滑如鏡，映照出對面石壁上流轉的符文。
下一秒，石像的上半部分，沿著切口滑落，砸在地上，摔成一堆碎石。下半身還站在原地，保持著前衝的姿態，關節處的紅光迅速黯淡下去。
“天雷……割裂。”周陽的腦海裡，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這個技能的名字。
他有些新奇地看著自己的手指。
另一隻石像似乎沒有同伴的死亡概念，依舊邁著沉重的步伐逼近。
周陽眉頭微皺。
他對著這隻石像，握緊了拳頭。
這一次，他想試試別的東西。
黑色的火焰，憑空在他拳頭上燃起。這火焰不熾熱，反而帶著一種死寂的冰冷。它跳動著，彷彿有生命，發出“呼呼”的輕響。
“燃魂……烈焰。”
又一個名字浮現在他心中。
他將拳頭向前一推。
黑色的火焰沒有像普通火焰那樣擴散開，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間將整隻石像吞沒。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石像的身體沒有燃燒，也沒有熔化。它只是在黑炎中，開始發出一種無聲的嘶嚎。構成它身體的岩石，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剝落，變成粉末，飄散在空中。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摧毀。
是更深層次的，從“概念”上的抹除。
僅僅三息之間，三米高的石像，就徹底消失在了原地，連一粒塵埃都沒有剩下。
黑炎消散，重新縮回周陽的拳心，然後隱沒不見。
周陽站著沒動，感受著體內的力量。
這股力量強大，但也在飛速消耗著他的生命。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壽命，正像沙漏裡的沙子一樣，飛速流逝。
體表的鱗片，顏色開始變淡，光澤也逐漸黯淡。
赤金色的瞳孔，神光慢慢褪去，重新變回了深邃的黑色。那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威壓，也隨之收斂。
他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只是，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像一張被揉過的白紙。剛才的爆發，透支了他巨大的精力和心神。
秦霜走上前，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的動作很穩，手臂很有力。
周陽靠在她身上，喘了口氣。
“感覺……身體被掏空。”他有氣無力地說。
秦霜沒說話，只是扶著他，走到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階上坐下。她收回手，然後攤開了自己手中的黑色冊子。
炭筆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寫得很認真，很專注。
周陽瞥了一眼，看到上面畫著他剛才變身時的鱗片紋路，旁邊還標註了一行行小字。
“形態名稱？”她頭也不抬地問。
周陽想了想，隨口道：“血龍邪神。”
秦霜筆尖一頓，迅速記下。
“主動技能？”
“一個叫天雷割裂，跟刀一樣，是光做的。一個叫燃魂烈焰，燒的不是身體，是裡面那個東西。”周陽儘量用簡單的話描述。
“能量消耗級別？”
“巨大。”周陽毫不猶豫地回答，“開一次，我感覺能少活好幾年。”
秦霜記錄的筆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周陽，目光清澈而冷靜。
“形態穩定。資料記錄完整。”她合上冊子，語氣平鋪直敘，像是在做一份實驗報告。
然後，她補充了一句。
“能量消耗遠超預期。你需要補充壽命。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