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碎片融合（1 / 1）
巨像的殘骸還在冷卻。
石塊摩擦的聲音刺耳，滾燙的煙塵在空氣裡彌散。周陽和秦霜站在那片狼藉之中，面前就是光柱的源頭。那是一道從地底深處打上來的光，筆直，凝實，像一根撐起天空的柱子。
巨像倒下後，露出了柱子的全貌。
光柱中心，懸浮著一樣東西。
它通體暗金，佈滿了細密的古老紋路。每一節都粗壯如圓木，環環相扣。那不是石頭，也不是金屬。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材質，沉凝，古老，彷彿自天地初開便存在於此。
龍脊。
真正的龍脊。
它靜靜地懸浮著，光柱就是它的氣。周陽能感覺到那股浩瀚磅礴的力量，遠遠超出了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東西。那三塊碎片，不過是這具完整龍脊身上掉落的鱗片而已。
“這就是……”秦霜的聲音有些乾澀。她握著鐮刀的手很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嗯。”周陽應了一聲，目光沒有離開龍脊。
他緩步走上前。
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越是靠近，那股來自遠古的蒼涼氣息就越是厚重。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壓力。光柱的邊緣有氣流在湧動，像無形的波紋，推搡著他的衣袍。
秦霜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神情戒備。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這股力量太可怕，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周陽在離光柱三尺遠的地方停下。
他伸出手，探向那光芒。指尖觸碰到光柱的瞬間，一股溫熱又冰冷的感覺傳來。很矛盾。像是同時觸控著火焰和寒冰。光柱沒有實體阻擋，他的手輕鬆地穿了過去。
裡面的能量更加狂暴。
像是無數條細小的電蛇，在他的皮膚上游走，酥麻，刺痛。
他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皮膚上沒有受傷，但血液流速似乎都加快了幾分。
“要怎麼做？”秦霜問。她看見周陽在光柱前站了許久，不動也不說話。
“合而為一。”周陽從懷中取出另外兩塊碎片。
三塊龍脊殘片，每一塊都散發著柔和的光。它們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在周陽的手掌上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周陽深吸一口氣。他沒有猶豫。
他將三塊碎片同時拋向了光柱。
碎片離開他掌心的瞬間，光芒大盛。它們沒有下墜，而是在空中劃出三道平行的軌跡，像被無形的引力牽引著，緩緩飛向光柱。
秦霜屏住了呼吸。
她看見，光柱上的紋路開始變化。那些古老的暗金色符文，像活了過來，開始遊走重組。在光柱的表面，逐漸浮現出三個和碎塊形狀完全吻合的凹槽。
精準得不可思議。
三塊碎片調整了角度，不偏不倚，朝著各自的凹槽飛去。
“咔。”
第一塊碎片嵌入凹槽，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光芒順著龍脊的紋路蔓延開來一小段。
“咔。”
第二塊碎片也穩穩地嵌入。光芒蔓延的範圍更大了。
“咔。”
最後一塊碎片歸位。
三聲脆響，彷彿某種古老儀式的完成號角。就在第三聲落下的瞬間，整根龍脊猛地一震！
“嗡——”
一聲巨響，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周陽和秦霜的腦海深處炸開。那聲音洪亮，悠遠，像是龍吟，又像是鐘鳴，震得她倆氣血翻湧。
秦霜悶哼一聲，後退了兩步，用鐮刀杵住地面才穩住身形。她再看周陽，發現他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彷彿剛才那聲腦海中的巨響對他毫無影響。
但他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凝重。
光柱開始收縮。
原本沖天而起的光，開始倒灌回龍脊之內。那根暗色的巨大骨節，一點一點地褪去樸素，被一層流動的金色光芒所包裹。光柱越來越細，越來越亮，最後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通體璀璨的完整龍脊。
它懸浮在半空中，所有的符文都被點亮，像一條金色的溪流在表面奔騰。威壓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石地被壓得寸寸下陷。
周陽抬頭看著它。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步了。
這東西，從一開始就是為他準備的。從他得到第一塊碎片起，這條線就已經牽引著他走到了這裡。沒有回頭路。
他正要上前，那根龍脊卻自己動了起來。
它緩緩旋轉，對準了周陽。前端，那最粗壯的一節骨節，像是一顆猙獰的頭顱，“看”向了他。
沒有眼睛，但周陽感覺到一股審視的意味。
他沒有退縮，迎著那股威壓，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這個動作。
龍脊猛地顫動一下。下一秒，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失去了實體，像一道液態的閃電，瞬間射向周陽。
太快了。
快到秦霜根本來不及反應。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蘊含著毀天滅地之力的流光，鑽進了周陽的身體。
從他的後背，脊椎的位置，一擁而入。
周陽的身體劇烈地一弓。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正面擊中，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秦霜急忙衝上前，想要接住他。
周陽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塵土。
他雙手撐著地，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那不是痛苦的吶喊，更像是一種蛻變時的掙扎。他的皮膚表面，一條條血管凸起，清晰地可見。血在其中奔流，速度快得嚇人。
他的衣服寸寸斷裂，露出精壯的身體。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以他為中心，一圈金紅色的光環毫無徵兆地擴散開來。
光環貼著地面，向外飛速蔓延。顏色很奇特，一半是熔岩般的赤金，一半是血液般的暗紅。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流動的紋理。光環掃過之處，地面上堅硬的青石板，像是被無形的刻刀雕琢過，瞬間浮現出和龍脊上一樣的古老符文。
光環擴散到十丈範圍，才緩緩停下。
周陽被籠罩在這片金紅色光影的中央。他依然保持著那個躬身撐地的姿勢，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汗水從他的額頭滲出，滴在地上，立刻蒸發成一縷白煙。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變化。
龍脊沒有消失。它正在和他的脊骨，進行著一場緩慢而堅決的融合。
刺骨的冰冷。能凍結靈魂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向上，直衝天靈蓋。他的意識彷彿都要被這股寒意凝固。
緊接著，是焚盡萬物的灼熱。
兩種極端的感覺在他體內交替衝撞，彷彿要將他的身體徹底撕碎，再重新組合。
他的骨頭在哀鳴。
他的血液在燃燒。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髓深處傳來細細的脆響，那是龍脊的紋路，正在烙印進他的骨骼深處。這個過程，痛苦，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暢快。
力量。一種前所未有的、源於生命本源的力量，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甦醒。
他緩緩地抬起頭。
眼睛裡，不再是深邃的黑色。他的瞳孔，已經變成了純粹的赤金。像兩顆燃燒的太陽，散發著駭人的光芒。
周陽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他試著伸出手，五指張開。一縷金紅色的火焰，在他指尖憑空燃起。那火焰沒有溫度，卻讓周圍的虛空都微微扭曲。
他握了握拳。
火焰熄滅。
他能感覺到，這片空間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只要一個念頭，腳下的符文就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他甚至覺得，自己能一拳打穿腳下的地皮，直通地心。
這就是完整龍脊的力量。
不，這已經不僅僅是龍脊的力量了。這是屬於他，周陽的力量。
胸中的那股躁動和痛苦緩緩平息。他體內的寒熱交替也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和強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皮膚還是那個顏色，但他知道，自己的內在，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周陽！”秦霜的腳步聲在他身後響起。她剛才被他爆發出的氣浪逼退，現在才衝了過來。
她站在那片金紅色光環的邊緣，沒有貿然闖入。她看著周陽，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擔憂。
周陽轉過身。
他赤金色的瞳孔看著她，沒有說話。
秦霜被他這雙眼睛看得心頭一跳。那眼神太陌生了，充滿了神性和威嚴，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你……怎麼樣？”她試探著問了一句。
周陽眨了眨眼。
那雙赤金色的瞳孔裡，神光慢慢褪去，重新變回了深邃的黑色。他身上的那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威壓，也隨之收斂。
他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只是，氣色看起來很差，臉色蒼白得像紙。剛才的融合，消耗了他巨大的精力和心神。
“還能怎麼樣？”周陽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牽動了身體的某處傷筋，疼得呲了牙，“差點就拆了重新組裝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破爛的衣服，皺了皺眉。
“這回虧大了。衣服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