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1 / 1)
周陽燃燒剩餘1年壽命破除黑曜石封印,絕影主祭被消滅,兩人逃出墓室
黑曜石門將通道堵死。石面光滑,泛著幽冷的光。周陽抬手觸碰,指尖傳來刺痛。寒意順著指尖往上爬。這門吸走了他體內最後一絲暖意。
牆壁滲著水。水滴落在地上,發出單調的聲響。滴答。滴答。
秦霜靠在牆邊,肩頭包紮的布條滲出血色。血滴在青石板上,積成一小窪。她呼吸粗重,手裡的刀還在抖。刀身映著火把的光,忽明忽暗。
通道深處傳來腳步聲。很慢。很重。鞋底摩擦碎石,發出沙沙聲。
絕影主祭沒死。他拖著半條命爬過來了。
周陽沒回頭。他盯著眼前的系統面板。數字猩紅:剩餘壽命,一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此刻燃燒,立刻歸零。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散開。手指在面板上劃過,確認消耗。指尖在顫抖。
系統提示冰冷:【扣除一年壽命,推衍《血龍訣》破封式。是否確認?】
周陽點了確認。
劇痛從脊椎炸開。像有人用鐵鉤抽走了他的骨髓。眼前發黑,視野邊緣泛起雪花點。膝蓋砸在地上,青石板的冷硬透過布料刺進骨頭。
秦霜喊他。聲音很遠,像隔著水。
周陽抬起頭。瞳孔裡泛起血光。視線模糊了一瞬,又變得異常清晰。他能看見石門上每一道細微的劃痕。能看見空氣中飄浮的塵埃。
他抬手按在黑曜石門上。掌心皮膚開始皸裂,血珠滲出,被石門吸收。血沒有滑落,而是滲進了石頭裡。
石門上的紋路亮起。紅光。像血管在跳動。紋路古老,扭曲,像某種生物的腸道。
絕影主祭到了。
他渾身是血。左臂軟軟垂著,斷骨刺破皮肉,露出一截白森森的茬口。半邊臉被血糊住,只剩一隻眼睛還能視物。手裡還握著斷刃,刃口捲了,滴著黑血。
他看見周陽的動作,那隻完好的瞳孔收縮。
“你瘋了。“主祭的聲音嘶啞,像破舊的風箱在拉扯,“燃燒殆盡,你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魂飛魄散。“
周陽沒說話。他嘴角溢位血線。手臂肌肉鼓脹,血管暴起,像要撐破皮膚。皮膚下的青筋變成了紫黑色。
石門在震動。低沉的轟鳴從地底傳來。碎石從頂部掉落,砸在周陽肩上。灰塵瀰漫,嗆得人咳嗽。
主祭衝了過來。斷刃刺向周陽後心。刃風撕裂空氣,發出尖嘯。
秦霜橫刀攔截。兩刀相撞,火花四濺。金屬交鳴聲在墓道里迴盪,震耳欲聾。秦霜倒退三步,後背撞在牆上。磚石碎裂,她悶哼一聲。
她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流下,染紅了纏在柄上的布條。
“滾開!“主祭咆哮。聲音在墓道里撞出迴音。
他踢向秦霜膝蓋。腿風凌厲,帶著血腥味。秦霜側身避開,刀鋒划向主祭咽喉。刀光一閃。
主祭低頭,斷刃上挑。刀鋒切入秦霜左臂,皮肉翻開,血立刻湧出來。
血噴在石壁上。濺成不規則的形狀。
周陽聽見了。他後腦勺像被針扎。但他不能停。石門上的紅光越來越盛,吸走的生命力在轉化為某種更暴烈的東西。石門在發燙,燙得掌心滋滋作響,皮肉焦糊的味道飄起來。
他的頭髮在變白。從根部開始,一寸寸變成灰白。像雪落在黑髮上。
主祭甩開秦霜,撲向周陽。斷刃高舉。刃尖對準周陽的天靈蓋。
就是現在。
周陽轉身。他雙眼血紅,瞳孔中央卻是一片死寂的黑。他抬手,一掌拍在主祭胸口。動作看起來輕飄飄的,像揮手趕蚊子。
這一掌沒有風聲。只有沉悶的響動。像錘子砸進爛泥。
主祭僵住。他低頭看胸口。衣衫完好,皮膚完好。但裡面的骨頭,碎了。碎成渣。
他張嘴,噴出血塊。血呈霧狀,濺在周陽臉上。血裡混著內臟碎片。暗紅色的,帶著體溫。
主祭倒下。膝蓋砸地,然後整個人撲倒。眼睛還睜著,盯著周陽。沒了氣息。那隻完好的眼睛很快蒙上一層灰翳。
石門發出巨響。紅光暴漲,然後炸裂。不是從外向內,而是從內部崩解。
黑曜石碎成三塊。裂縫呈放射狀。通道開啟。外面的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還有晨光的暖意。
周陽搖晃了一下。他試圖站直,但腿不聽使喚。膝蓋發軟,向前栽倒。
秦霜衝過來,用肩膀頂住他。她的血和周陽的血混在一起,滴在地上。血滴發出輕微的聲響,滲入乾燥的泥土。
“走。“周陽說。聲音像破風箱在漏風。
秦霜咬牙,把他手臂架在肩上。周陽的身體很重,又好像很輕。像一具空殼。兩人踉蹌著穿過石門。碎石在腳下滾動。
後面是向上的臺階。很長。石階溼滑,長滿青苔。臺階邊緣被風化,缺角少楞,踩上去不穩。
秦霜拖著周陽往上爬。周陽的腳在石階上拖出痕跡。鞋底磨著石頭,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的白髮在黑暗中很顯眼。像一團灰霧。
臺階盡頭有光。不是火光,是天光。灰白色的,帶著黎明的涼意。
秦霜拖著周陽往上爬。她喘得厲害,肺裡像塞了火炭。每一步都扯著傷口,左臂的刀口火辣辣地疼。血順著小臂流到肘部,滴在石階上。
周陽的腳步越來越虛。他幾乎是在被拖著走。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看秦霜的側臉有了重影。
身後傳來坍塌的轟鳴。墓室在崩塌。黑曜石破碎引發了連鎖反應。承重牆斷裂,穹頂墜落。
石塊滾落的聲音越來越近。像雷鳴,又像巨獸的咆哮。地面在顫抖,石階在搖晃。灰塵從上方傾瀉而下,嗆得人睜不開眼。
秦霜發出一聲低吼。她拖著周陽,三步並作兩步,撲向那團光亮。
刺眼。
兩人摔在地上。青草的味道衝進鼻腔。帶著露水的腥甜。天空是灰藍色的,黎明時分。東方泛著魚肚白。
周陽趴在地上,手指摳進泥土。泥土溼潤,帶著草根的韌性。他咳出一口血,血裡帶著黑塊。那是燃燒過度留下的殘渣。血落在草葉上,把草壓彎。
秦霜躺在他旁邊,胸口劇烈起伏。她抬起手,擋住眼睛。晨光從指縫漏下來,在眼皮上投下紅色的光。她的手指在抖。
遠處有鳥叫。清脆,婉轉。不是墓室裡的回聲,是真實的,活著的聲音。
周陽翻過身,仰面躺著。他抬起手,看著掌心。皮膚鬆弛,浮現出老人般的皺紋。指甲發灰。壽命燃燒殆盡,身體進入了衰敗狀態。他能感覺到五臟六腑都在衰竭,像漏風的房子。
但他還活著。心臟還在跳。很慢,很弱,但還在跳。咚咚。咚咚。
秦霜側頭看他。她臉上有血,有泥,還有淚痕。不知是疼的還是別的。汗水把幾縷頭髮粘在臉上。
“值嗎?“她問。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周陽閉上眼。他感受著心臟的跳動。胸腔裡的搏動,是他還存在這個世界的證明。風吹過草地,帶著他臉上的血腥味。
“一年。“他說,“換條命。值了。“
風捲過,帶來遠處的松濤聲。露水從草葉滑落,滴在周陽臉上。冰涼。
秦霜撐著地坐起來。她撕下另一隻袖子,重新包紮手臂的傷口。布條勒緊,她皺了皺眉,沒出聲。牙齒咬著下唇,咬出白印。
“接下來去哪?“她問。聲音恢復了些力氣。
周陽坐起來。動作遲緩,像個老人。他看著來時的路。山體塌陷,入口已被掩埋,只剩一個黑漆漆的坑。塵土還在往上冒。絕影主祭和影衛都埋在下面。永遠。
“找藥。“周陽說,“續命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動作很慢,帶著老年人的蹣跚。膝蓋骨發出摩擦聲。他晃了晃,站穩。
秦霜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握緊了刀。她走過去,站在他身側。兩人身高差了一些,影子投在地上,被晨光拉得很長。
“我知道有個地方。“秦霜說,“黑市。三不管的地界。“
周陽點頭。他摸了摸胸口,那塊石片還在。淡藍色的,隔著布料能感覺到一點涼意。
兩人一瘸一拐,走向林子深處。草葉上的露水打溼了褲腳。晨霧在林間瀰漫,像輕紗。
周陽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眼塌陷的墓穴。然後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樹影婆娑,吞沒了兩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