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血祭前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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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狼王庭的城牆上,燈火像極了守夜的眼睛。巡邏的鐵甲兵步伐沉穩,卻不敢靠近城門口的暗道。王庭的將領在帳篷裡密佈命令,三倍的暗哨已經駐紮在城牆的每一根樑上。夜風掠過瓦礫,帶走了火把的餘燼。每根繩索都被緊繃得像弓弦。周陽站在城牆的高處,聽得見自己心跳的迴響。他用手指輕敲鋼盔,低聲自語:“今晚必須把燈熄得更快。”

城門口的石階上,天理教的使者緩步而來。背後揹著一口漆黑的鼎,鼎身刻滿古老的符文,散發出淡淡的寒光。他的衣袍與寒風融為一體,步伐不急不慢,卻透出不容置疑的氣勢。使者停在王庭的門前,舉起手中的萬魂鼎,低沉的聲音在夜色裡迴盪:“王公,我以此鼎為籌,貴族的血祭若有缺口,便可以此填補。”

王庭的守門官微微皺眉,卻沒有立刻拒絕。使者的話語像是一層薄薄的霧,滲入每個人的思緒。宮殿的燈盞微晃,映出一張緊繃的臉孔。王庭的將領敲了敲手中的銀鈴,示意使者進入。萬魂鼎被抬進大殿,放在祭臺的正中央。它的表面閃爍著幽幽的藍光,像是隱藏的血脈。

與此同時,周陽在城內的酒館裡找到了一個守備的中尉。中尉名叫柳浩,眉頭常有刀疤的痕跡。周陽把一枚銀牌放在桌上,淡淡說道:“這枚牌子可以換來三日的訊息。”柳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低聲回報:“血祭將在三天後進行。第一步是祭司在午夜敲響鐘聲,第二步是王子在儀式前親自獻血,第三步是萬魂鼎開啟,吸收祭品的靈魂。儀式會在王宮的地下洞穴裡進行,洞口有三道機關,必須憑鑰匙依次開啟。”

周陽點點頭,指尖輕釦杯壁,聲音清脆:“記住,誰敢在鐘聲前擅自闖入,必然被砍頭。”柳浩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周陽離開酒館時,窗外的雨點敲在瓦片上,像是暗號的節拍。

夜色深沉,秦霜披上黑色的輕甲,悄然潛入王府的後院。她的步伐輕得連瓦礫都未響。府內的燈盞被壓得幾乎不亮,只有微弱的火光在牆角搖曳。她在一根枯木後發現了一扇被鐵鏈鎖住的木門,門後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秦霜輕輕取下鐵鏈,推開門扉。房間裡只有一張硬木床,床上捆著一個身形瘦弱的男子。男子的眼睛半睜,盯著秦霜的身影,嘴角掛著未乾的血痕。秦霜走近,低聲問:“你是誰?”男子努力抬起手臂,露出一枚青銅徽章,上面刻著皇城的紋樣。秦霜認出那是朝廷的密探徽章。

密探喘著氣說:“我被王庭抓住三日。如今皇帝派了‘白馬義從’潛入城中,準備在儀式前外部突襲。你們只有內外夾擊的機會。”秦霜的眉頭微蹙,她把手伸向密探的肩膀,輕聲道:“你們的情報會保密。”

密探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希望。秦霜轉身離開,身後木門發出輕響。她在迴廊的陰影裡快速行走,心裡暗暗盤算:白馬義從的領袖是個擅長輕功的少年,他們的行動路線一定是從城北的古橋進入。若能在橋頭埋下火藥,便可在儀式前給王庭致命一擊。

回到王庭的指揮帳篷,秦霜把密探的話語報告給周陽。周陽眉頭緊鎖,手中的短劍輕碰到甲冑,發出細微的金屬聲。他抬頭望向遠處的王宮,低聲說:“三路人馬,一氣呵成。暗哨、萬魂鼎、內外夾擊,必須同步。”

柳浩送來的儀式細節,秦霜帶回的密探情報,天理教使者的萬魂鼎,所有資訊在這夜裡交織。王庭的祭司已經在地下洞口安放了三把古老的鑰匙,每把鑰匙都嵌著一道血紋。王子今晚必須親自獻血,才能啟用鑰匙的封印。

周陽站在城門前,手握一枚刻有龍紋的黑玉,他對自己說:“若不把萬魂鼎換成血祭的力量,等價的代價就自己承擔。”他把玉石輕放在胸前,感受到微弱的溫熱。那是他用壽命換來的餘溫。

深夜的風從城牆的缺口呼嘯而入,帶走了幾盞燈的火光。王庭的哨兵仍在巡邏,暗哨的燈盞在遠處閃爍,像是星辰墜落。天理教的使者已在王宮的後院等待,萬魂鼎的藍光在牆上投射出暗紋。白馬義從的騎兵在城北的古橋上悄然集結,馬蹄聲被稻草覆蓋,只有幾枚火藥包在陰影裡閃動。

所有的棋子已經擺好,只有最後的落子時機尚未到來。周陽抬頭望向星空,眼中沒有光亮,卻有一抹淡淡的笑意。秦霜站在他身旁,短刀的刀鋒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兩人相視片刻,周陽輕聲道:“今晚的血祭,我不做祭品。”秦霜點點頭:“我們是刀鋒。”

城牆外的狼嚎在風中迴盪,血祭的鼓聲即將在午夜敲響。

清晨的黑水城,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城中心的廣場已經被清空,四周的民宅門窗緊閉,只有持刀計程車兵站在屋頂,居高臨下監視著每一個角落。昨夜下了小雨,青石板上還殘留著水漬,混著血腥氣,在晨光中泛著暗紅的光。

周陽站在人群后方,換了一身蒼狼百姓的粗布衣服,,臉上抹了泥巴,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草原牧民。秦霜站在他身旁,同樣衣著樸素,如果不仔細看,根本認不出這是個女人。

“來了。”周陽低聲道。

遠處傳來號角聲,低沉而悠長,穿透整座城池。

人群開始騷動。士兵們揮著皮鞭,把百姓往廣場中央驅趕。哭聲、喊聲、咒罵聲混成一片,但很快就被更響亮的號角聲壓過。

蒼狼王出現在祭壇上。

那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身披狼皮大氅,腰間懸著一把彎刀,刀柄上鑲嵌著紅寶石,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發疼。他的五官深刻,顴骨高聳,下頜留著短短的鬍鬚,看起來就像一頭擇人而噬的蒼狼。

但讓周陽眼神微凝的,是他身後那個人。

天理教使者。

那是個身穿灰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癯,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賬房先生。但他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人氣,像兩口深井,幽暗而冰冷。他的手上拿著一根木杖,杖頭刻著繁複的符文,隱隱有黑氣繚繞。

“參見吾王!”

黑水城的官員們率先跪下,隨後是城中的富戶商賈,最後是普通的百姓。烏壓壓跪倒一片,只有周陽和秦霜混在人群中,彎腰低頭,掩飾著臉上的表情。

“免禮。”蒼狼王抬了抬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今日血祭,祭天祭地,祭我蒼狼列祖列宗。南下大軍不日出徵,此戰必滅大周,一統天下!”

他的聲音裡帶著毋庸置疑的自信。底下的百姓和士兵們齊聲高呼,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周陽在心裡冷笑。一統天下?口氣倒是不小。不過蒼狼國國力確實強盛,這些年南征北討,吞併了好幾個小國,再加上天理教在背後支援,確實成了大周的心腹大患。

但這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只是來拿東西的。

祭壇中央,擺放著一尊巨大的銅鼎。鼎身刻滿了符文,鼎口冒著淡淡的黑氣,仔細看去,鼎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鼎的周圍綁著十二個俘虜,都是年輕的男子,雙手被反綁,嘴裡塞著布條,眼神裡滿是恐懼。

“萬魂鼎。”秦霜低聲道,“天理教的邪物,據說能吞人生機,化為己用。”

周陽點點頭。他能感覺到,那鼎中有一股本源力量,和他體內的血龍短劍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龍脊殘片,就在鼎中。

蒼狼王退後一步,沖天理教使者點了點頭灰袍人走上前來,手中的木杖輕輕敲擊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響。每敲一下,萬魂鼎上的符文就亮一分,黑氣也更濃一分。

“時辰到。”灰袍人淡淡道,“獻祭。”

士兵們走上前去,拔掉俘虜嘴裡的布條。其中一個年輕人拼命掙扎,嘶聲大吼:“我等無罪!為何殺我!蒼狼王,你不得好死!”

回應他的,是一刀。

刀光閃過,年輕人的頭顱滾落地面,鮮血噴湧而出,全部灑在萬魂鼎上。銅鼎劇烈震顫了一下,符文瘋狂閃爍,那年輕人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肉像是被抽乾,只剩下一張皮包著骨頭。

其餘的俘虜們嚇得屎尿橫流,哭喊求饒。但士兵們不為所動,手起刀落,一顆顆頭顱落地。

十二具屍體,十二股血氣,全部被萬魂鼎吞噬。銅鼎表面的符文從暗紅變成血紅,鼎口冒出的黑氣也變成了血紅色,帶著濃烈的腥臭。

“還不夠。”灰袍人皺眉道,“需要更多祭品。”

蒼狼王大手一揮:“把牢裡的囚犯全部帶上來!”

士兵們領命而去。不多時,又一批俘虜被押上來,足有三十多人,都是上次抵抗蒼狼國的義軍俘虜。他們穿著破爛的囚衣,身上帶著傷,眼神卻依然堅定。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大漢,披頭散髮,胸口有一條長長的刀傷。他掃了一眼祭壇上的蒼狼王和灰袍人,呸了一聲:“狗賊,要殺便殺,皺一下眉頭算我輸!”

“倒是個硬骨頭。”蒼狼王冷笑,“我欣賞你。如果你願意投降,我可以饒你一命,還讓你當個百夫長。”

“放你孃的屁!”中年大漢破口大罵,“我項人頭在此立誓,必殺你全家,替我兄弟們報仇!”

“冥頑不靈。”蒼狼王揮手,“殺。”

士兵們舉起了刀。

就在這一刻,周陽動了。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來到了祭壇下方。手中的血龍短劍出鞘,一道血光劃過,兩名士兵應聲而倒。

“有人刺殺!”負責警戒的將領大吼出聲。

秦霜也從另一個方向衝了出來。她沒有用刀,而是甩出幾枚飛刀,精準地扎進幾名士兵的喉嚨。隨即她身形一閃,來到一名百夫長身後,刀鋒抹過他的脖子,乾淨利落。

“保護大王!”親衛們衝上前來。

周陽不和他們對敵,而是腳尖一點,縱身躍上祭壇。他的目標是萬魂鼎,根本不和蒼狼王糾纏。

“哪裡走!”蒼狼王拔出彎刀,朝周陽砍來。

周陽頭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劍。

“當!”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蒼狼王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虎口已經被震裂。

“好大的力氣!”蒼狼王變色道。

周陽沒有理他,腳尖在祭壇上一踏,整個人朝萬魂鼎撲去。

“休想!”灰袍人揮動木杖,一道黑氣朝周陽捲來。

周陽在空中強行扭腰,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擊。但這麼一阻,蒼狼王已經追了上來,彎刀帶著風聲,直劈周陽後心。

周陽無奈,只能回身招架。

兩人戰成一團。蒼狼王的刀法大開大合,勢大力沉,每一刀都有開山裂石之力。而周陽的短劍則刁鑽狠辣,專攻要害,幾次差點刺中蒼狼王的咽喉。

“你的功夫不錯。”蒼狼王冷笑道,“叫什麼名字?”

“取你命的人。”周陽淡淡道。

灰袍人見蒼狼王一時半會兒拿不下週陽,便退到萬魂鼎旁,手中的木杖點在鼎身上,開始唸誦咒語。

萬魂鼎劇烈震顫,鼎中的血氣開始沸騰,一條條血色的觸手從鼎口伸出,朝周陽抓來。

“小心!”秦霜在臺下大喊。

周陽眼角餘光掃到那些觸手,臉色微變。他知道不能戀戰,必須速戰速決。

當下他不再保留實力,體內真氣瘋狂運轉,血龍短劍發出刺目的紅光。

“破!”

他一劍劈出,劍氣如龍,直接斬斷了一條血色觸手。隨即身形閃動,繞過蒼狼王,朝萬魂鼎撲去。

“想搶鼎?沒那麼容易!”蒼狼王追身上前,一刀砍向周陽的肩膀。

周陽不閃不避,硬接了這一刀。鮮血飛濺,他的肩膀被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的人也藉此機會,衝到了萬魂鼎前。

“就是現在!”他伸出左手,按在萬魂鼎上。

體內的血龍短劍劇烈震顫,一股吸力從掌心傳出。鼎中的龍脊殘片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開始瘋狂掙扎。

“不!”灰袍人臉色大變,“快阻止他!”

蒼狼王再次衝了上來。但就在這時,廣場外傳來喊殺聲,一隊騎兵從北門衝了進來,為首之人白馬銀槍,正是白馬義從的首領。

“殺!”

白馬義從如同一把尖刀,插入蒼狼軍的後陣。措手不及計程車兵們紛紛倒下,陣型大亂。

“怎麼回事?”蒼狼王回頭看去,“哪裡來的援軍?”

“你的後方,已經被我們端了。”秦霜冷笑道。

趁著蒼狼王分神的瞬間,周陽全力催動吸力。鼎中的龍脊殘片劇烈震顫,終於掙脫了束縛,化作一道金光,沒入周陽的掌心。

“找到了。”周陽臉上露出喜色。

但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萬魂鼎失去了龍脊殘片,像是失去了核心支撐,轟然炸裂。恐怖的氣浪朝四周擴散,灰袍人首當其衝,被炸得屍骨無存。蒼狼王也被氣浪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陽護住胸口,單膝跪地。秦霜衝上祭壇,扶起周陽:“沒事吧?”

“沒事。”周陽擦掉嘴角的血跡,“東西到手了,走!”

白馬義從已經殺出一條血路,周陽和秦霜翻身上馬,朝北門衝去。

“追!給我追!”蒼狼王從地上爬起來,瘋狂大吼。

但為時已晚。周陽一行人已經衝出了城門,消失在茫茫草原中。

蒼狼王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傳令下去,三日後,大軍南下!”他一字一頓道,“我要讓大周,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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