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邊城混入（1 / 1）
蒼狼關。
城牆用夯土築成，夾著碎石，泛著灰白。城頭飄著蒼狼國的狼旗，黑色的狼頭圖案在風裡扭動，像是要擇人而噬。
周陽站在三里外的土坡上，眯起眼睛。
城牆不高，但很厚。城牆上設有箭樓，灰衣弓手來回巡邏。城門只有一扇，進出的百姓排著隊，挨個接受盤查。
“防守比預想的緊。”秦霜走到他身旁。
“邊境重鎮，自然如此。”周陽應了一聲。
前方斥候回報，城門每半個時辰放行一次，一次十人。商隊優先，閒雜人等需有“北荒商引”才能入城。
周陽早料到這一步。
他閉上眼睛，體內真氣運轉。片刻後，他的臉開始變形——顴骨下沉，眉毛變粗，嘴角拉平，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皮膚也粗糙了許多。
這是“千面術”的基礎運用。之前擊殺了天理教一名香主，從他身上搜到的秘法，花了周陽三個月苦修才算入門。
“還行。”秦霜看了他一眼，“像個販馬的。”
“你呢？”
秦霜從懷裡取出一塊令牌，銅質的，邊角磨得發亮。這是出發前從一名蒼狼國千戶身上摸來的，刻著“北荒商引”四字。
“商隊身份。”她淡淡道，“等下別說話，我來應對。”
“明白。”
兩人混入排隊的人群。
蒼狼關的百姓穿著皮袍，款式和中原不同。男人普遍高大壯實，女人則用頭巾包住頭髮。周陽和秦霜的打扮還算入鄉隨俗，不算扎眼。
排在他們前面的是一個商隊，五輛馬車，裝著皮毛和乾貨。商隊老闆是個胖子，笑眯眯地和守門士卒打著招呼。
“，動作自然點。”秦霜低聲道。
周陽調整呼吸，讓自己的步態變得笨重。他扮演的是一個普通的護衛，不能太精幹，也不能太窩囊。
隊伍緩緩向前。
守門什長是個乾瘦的中年人，目光銳利。他逐一檢查商引，遇到可疑的便要搜身。
終於輪到周陽和秦霜。
“商引。”什長伸出手。
秦霜遞上令牌。
什長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抬頭盯著秦霜的臉。
“女子行商？”
“家父身體不便，我代他走這一趟。”秦霜面不改色，“蒼狼關的皮毛生意，三年了。”
什長哼了一聲，看向周陽。
“他。”
“馬伕。”秦霜道，“路上僱的。”
周陽低著頭，裝出唯唯諾諾的樣子。他知道這種時候不能太有存在感，越普通越好。
什長又看了幾秒，終於揮手放行。
進了城，秦霜低聲吐出口氣。
“透過了。”
“第一關而已。”周陽道，“找個地方落腳，打聽訊息。”
蒼狼關的街道不算寬敞，青石鋪路，兩旁是低矮的土屋。商鋪不少，賣皮毛、乾貨、鐵器的都有。路上行人匆匆，臉上帶著警惕。
這裡是敵佔區。
任何中原人出現在這裡，都會引起懷疑。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條。
兩人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棧，給了雙倍的錢，要了兩間上房。客棧老闆是個獨眼男人，接收了銀兩後，什麼都沒問。
這年頭，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訊息來源。”周陽關上門，開始佈置正事。
“茶館、酒肆、賭場。”秦霜道，“這種邊城，訊息最流通的地方就是那裡。”
“分開行動？”
“你去賭場，那裡人雜。我去茶館，聽得比較多。”
“小心。”
“知道。”
蒼狼關的賭場在城東，一間大土木屋，門口掛著褪色的紅旗。周陽推門進去，裡面烏煙瘴氣，汗味和叫罵聲混在一起。
他換了一貫的作風，裝成個賭徒模樣，在幾張賭桌之間晃悠。
骰子、牌九、鬥雞，什麼都有。
周陽在骰子桌前停下來，壓了幾把，輸多贏少。他的注意力不在賭桌上，而是在周圍的閒談。
“聽說沒有？血祭大典提前了。”
“三日後？”
“可不，王上親自下令，所有部族都要參加。”
“又拿奴隸祭天？”
“這次不一樣，聽說是要祭一件神器。”
“神器？”
“噓，別問了exec-”
周陽心中一動。
神器。如果他沒猜錯，應該和龍脊殘片有關。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聽著，但那些人不再提這件事，轉而討論起了賭局。
另一邊的茶館。
秦霜要了一壺最便宜的茶，縮在角落。茶館裡人不多，都是些閒漢和商人。
她聽到的差不多。
“三日後血祭大典”、“蒼狼王親自主持”、“各部族必須到場”這些資訊不斷重複。
但有一條引起了她的注意。
“聽說了嗎？祭壇那邊最近戒嚴了，連自己人都不能靠近。”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表弟在王宮當差，親眼看到的。”
秦霜皺眉。
戒嚴。看來血祭大典涉及的東西，確實不簡單。
傍晚時分，兩人在客棧碰頭。
“血祭大典，三日後。”周陽道。
“我也聽到了。”秦霜點頭，“祭壇戒嚴。”
“蒼狼王親自主持，各部族都要參加。”
“規模很大。”
周陽沉思片刻，道：“我需要去祭壇附近，確認一樣東西。”
“風險很大。”
“值得。”
秦霜沒有反對。她知道周陽的決定很少更改，而且他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先休息，明天再行動。”
一夜無話。
第二日黃昏，周陽換上夜行衣，獨自潛向祭壇。
蒼狼關的中心是王宮，祭壇就在王宮後方，用巨石壘成，高約三丈。周圍有重兵把守，火把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
周陽藏在屋頂的陰影裡，眯起眼睛。
祭壇頂端，擺著一尊青銅大鼎，鼎身刻滿符文。在鼎的下方，放著一塊黑色的碎片。
碎片只有巴掌大小，但周陽體內的血龍短劍開始顫動。
是龍脊殘片的氣息。
果然在這裡。
周陽強行按住短劍，不讓它出鞘。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他仔細觀察守衛的換防時間，計算著最佳的行動路線。
三日後，血祭大典。蒼狼王會出現，各部族會聚集。
那將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周陽悄悄退去。
客棧內。
“確認了。”周陽道，“祭壇上有一塊龍脊殘片。”
秦霜眼神一凜。
“三日後血祭大典，是最好的機會。”
“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風險與收益成正比。”周陽道，“這買賣，做得。”
秦霜沉默了片刻，道：“需要我做些什麼？”
“偽造身份，三日後以商隊身份參加大典。方便我們裡應外合。”
“我來安排。”
“小心行事。”
“知道。”
夜色漸深，蒼狼關籠罩在昏暗之中。
城頭的火把搖曳，遠處傳來狼嚎。
三日後，將是一場惡戰。
但周陽不懼。
他需要那塊殘片，為此值得拼命。
風險越高，收益越大。
這就是他的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