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血龍斷魂(1 / 1)
周陽動了。
他的人,像一支離弦的金箭。
那道金線,筆直地刺入蒼狼騎的陣中。沒有彎繞,沒有閃避。他選擇的路,最直接,也最瘋狂。
風,被他的速度撕裂。
空氣中,響起尖銳的呼嘯。
最前排的蒼狼騎士,甚至來不及看清他的臉。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一股磅礴的巨力就撞了過來。
噗!
血龍短劍的劍鋒,毫無阻滯地從一個騎兵的咽喉穿過。那人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他握著馬刀的手,無意識地鬆開。
戰馬嘶鳴著,帶著無頭的騎士,朝前衝了幾步,轟然倒下。
周陽沒有停留。
他腳尖在馬鞍上輕輕一點。
身體再次拔高,橫掠向另一名騎兵。那個人正試圖調轉馬頭,彎刀剛剛舉起。
金光,又是一道金光。
快到讓人睜不開眼。
周陽的身影,在騎兵陣中,化作了一道不斷閃爍的殘影。他每一次出現,都必然伴隨著一道噴濺的血線。
血龍短劍,彷彿活了過來。
劍身上,那猙獰的龍紋,此刻正微微發亮。劍鋒所及之處,鮮血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吸引,迅速纏繞在劍身上,發出陣陣渴望的低鳴。
這已經不是劍法。
這是一場屠殺。
一個騎兵的頭顱沖天而起,脖腔裡的血柱,噴灑出兩米多高。另一個騎兵,胸膛被直接洞穿,心臟連同大片的血肉,被劍氣絞得粉碎。
馬蹄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在這一刻變得混亂不堪。
蒼狼騎引以為傲的衝鋒陣型,在這一個人的衝擊下,像是被巨石砸穿的薄冰,瞬間碎裂。
周陽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屍體,戰馬,斷掉的兵刃,在他身後鋪開一條血肉交織的道路。他沒有去看那些倒下的敵人。
他的金瞳中,只有一個目標。
懸崖上,那個穿著華麗鎧甲,臉上寫滿驚怒的男人。
巴特爾。
“射他!射死他!”
巴特爾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他身後的親衛,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們紛紛舉起手中的弓弩,對準了那道在陣中肆虐的金色身影。
嗖嗖嗖!
箭雨,密集的箭雨,從天而降,將周陽所在的位置完全覆蓋。
然而,周陽的速度,已經超越了箭矢的軌跡。
他像一個幽靈,在箭雨的縫隙中穿行。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支擦著他身體飛過的箭矢,都慢得像是靜止。
這是燃燒壽命後,推衍至圓滿境界的“身法”帶來的絕對掌控。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支箭的軌跡,甚至能看清箭簇上纏繞的細小紋路。
“不夠快。”
周陽心裡,冰冷的念頭閃過。
他手中的血龍短劍,舞動得更快。
劍光,化作一道紅色的漩渦,將襲向他的箭矢,盡數絞碎。木屑,鐵片,四散飛濺。
就在這時。
另一道身影,也動了起來。
是秦霜。
她看到周陽為她殺出一條血路,那樣的決絕,那樣的霸道。她那顆已經沉入谷底的心,彷彿被一雙手,硬生生地從冰水裡撈了出來。
滾燙。
她扶著刀,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身體,很痛。每動一下,都像要散架一樣。
內力,早已枯竭。握著刀的手,在不住地顫抖。
但是,她的眼神,重新燃起了火。
一個騎兵,發現那個孤零零的女人站了起來,獰笑著揮刀砍來。在他看來,這只是甕中捉鱉。
秦霜沒有退。
她咬著牙,身體微微一矮。
長刀,自下而上,劃出一個艱難卻無比堅決的弧線。
噗嗤!
刀鋒,砍入了那騎兵的小腹。那人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痛苦和難以置信。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油盡燈枯的女人,還有反擊的力量。
秦霜猛地抽出刀。
溫熱的血,濺了她一臉。
她沒有擦,只是拄著刀,喘著粗氣,冷冷地看著面前倒下的敵人。
她知道,自己幫不了周陽什麼。
但她可以,讓自己不成為他的累贅。
她可以,站在他的身後,替他清理掉那些企圖偷襲的雜魚。
她用行動告訴所有人。
只要周陽還站著,她就絕不會倒下。
坡頂上。
巴特爾的臉色,已經從驚怒變成了鐵青。
他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一個人,一個人衝進兩千人的精銳騎兵陣中,如入無人之境。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做到。這是鬼神!
更讓他恐懼的是,那個金色的身影,離他越來越近了。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巴特爾聲嘶力竭地咆哮。
他身邊的親衛統領,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咬了咬牙,拍馬迎了上去。他是蒼狼軍的第一勇士,力量驚人。
“畜生,納命來!”
大漢揮舞著一柄開山巨斧,帶著萬鈞之力,朝著周陽當頭劈下。
風聲,被他這一斧劈得嗚咽作響。
換做平時,任何一個宗師面對這一斧,都要暫避鋒芒。
周陽沒有。
他甚至沒有抬頭。
只是將血龍短劍,輕輕上撩。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交鳴。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那柄勢大力沉的開山巨斧,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動的神山。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斧柄,傳遍了親衛統領的全身。
咔嚓!
他的手臂,骨骼寸寸斷裂。
整個人,連同他的戰馬,被這股巨力活活震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進遠處計程車兵堆裡。
激起一片人仰馬翻。
一劍。
僅僅只是一劍。
蒼狼軍的第一勇士,就這麼被廢了。
所有蒼狼騎士,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緩緩逼近的金色身影,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東西。
那不是對強者的敬畏。
而是對死亡的絕對恐懼。
巴特爾,也僵住了。
他握著刀的手,開始微微發抖。他引以為傲的勇武,他那顆身為草原雄獅的心,在這一刻,碎裂了。
他想到了逃。
可是,他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樣,動不了。
二十丈。
十丈。
周陽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懸崖邊。
他沒有看周圍那些驚恐計程車兵,金瞳,只是冷漠地盯著巴特爾。
“現在,你跑不掉了。”周陽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巴特爾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送你上路的人。”
周陽話音未落,人已躍起。
他像一隻捕獵的金鷹,從馬背上,撲向了懸崖上的巴特爾。
巴特爾,來自血脈深處的戰意,被這句話徹底點燃。
他不能像懦夫一樣坐著等死!
操!
殺!
巴特爾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腿猛地一夾馬腹,催動戰馬,迎著周陽衝了過去。手中的彎刀,灌注了他畢生的力量,劃出一道狠厲的刀光。
他要和這個魔鬼,同歸於盡!
面對這決死的一擊。
周陽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他甚至沒有舉起血龍短劍。
只是在兩馬交錯的瞬間,手腕輕輕一抖。
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亮起。
噹!
一聲脆響。
巴特爾只覺得手腕一麻。他那柄跟隨他殺敵無數,用百鍊精鋼打造的名貴彎刀,竟然被齊根斬斷!
斷掉的刀刃,飛向了空中,在陽光下閃過一絲寒光。
什麼?
巴特爾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剎那。
周陽的身影,已經欺近他的身前。
那隻沾滿了鮮血,卻依然穩定有力的手,印在了他的胸口。
看起來很輕。
像是一個朋友間的拍打。
巴特爾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
他只是看到,周陽的掌心,一團金色的氣流,正在瘋狂地聚集、旋轉。
那團金氣,帶著一股君臨天下的霸道氣勢。
“這是……龍氣?”
巴特爾終於想起了什麼。
他想起了他們蒼狼部族代代相傳的一個禁忌傳說——關於一頭毀滅了無數部落的黃金巨龍。
傳說,巨龍的吐息,會震碎一切。
下一刻。
那團金色的龍氣,爆發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輕微的,像是捏碎一個空紙殼的聲音。
嗡——
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以周陽的掌心為中心,瞬間擴散。
巴特爾的胸膛,猛地向內一陷。
他身上的精鋼鎧甲,像是紙糊的一樣,被這股力量撐得四分五裂。碎片,朝四周飛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個洞。
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
他的心臟,連同周圍的經脈、骨骼,在那股霸道的龍氣之下,被震成了一團齏粉。
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身體裡流逝。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
他看著周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轟!
巴特爾龐大的身軀,從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來,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那個不可一世的草原蒼狼,就這麼死了。
死不瞑目。
周陽緩緩收回手,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
他走到巴特爾的身邊,彎腰,撿起了那截斷掉的刀刃。
手腕一抖。
刀光一閃。
噗。
巴特爾的頭顱,被幹脆利落地斬了下來。
周陽提起那顆留著辮子的頭顱,長髮迎風飄散。他轉過身,面向了懸崖下,那兩千名已經徹底傻眼的蒼狼騎士。
他舉起了手中的頭顱。
金色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你們的王,死了。”
周陽的聲音,穿透了草原上的風,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誰,還想死?”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蒼狼騎士,都呆呆地看著那顆熟悉的頭顱,看著那個如同魔神一樣的男人。
他們的信仰,在這一刻,崩塌了。
他們的勇氣,在這一刻,化為了烏有。
“哇——”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調轉馬頭,沒命地朝後方逃去。
這個動作,像是一個訊號。
瞬間,整個蒼狼軍,徹底崩潰了。
士兵們哭喊著,尖叫著,互相推擠,踩踏,調轉馬頭,四散奔逃。什麼軍紀,什麼榮耀,在絕對的恐懼面前,都一文不值。
他們瘋了一樣地逃跑,彷彿身後有索命的厲鬼在追趕。
偌大的戰場,轉眼間,只剩下滿地的屍體,狼藉的兵器,還有那個拄著刀,默默看著這一切的女人。
秦霜,看著站在懸崖上,宛如神魔的周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覺得喉嚨幹得厲害。
風,吹過。
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周陽將巴特爾的頭顱,隨手扔在地上。
他跳下懸崖,一步一步,走到了秦霜的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擦去了她臉上的血跡。
指尖,帶著一絲溫熱。
秦霜的身體,輕輕一顫。
她看著周陽那張沾著血,卻無比認真的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