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夜探古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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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梆子聲從遠處傳來。

又一聲。

周陽推開窗。

夜風灌進屋子。

帶著潮溼的涼意。

他換上一身黑衣。

料子很薄。

貼在身上。

像第二層皮。

腰間繫著軟鞭。

靴子是軟底的。

踩在地上沒有聲音。

他抬頭看了看月亮。

被雲遮住了。

很好。

周陽身影一晃。

出了百戶所。

報恩寺在城西。

不算遠。

也不算近。

他走過三條街。

繞過兩個哨卡。

京城的夜很安靜。

偶爾有更夫的梆子聲。

還有打更人的吆喝。

“天乾物燥——“

聲音在空曠的街上飄。

周陽貼著牆根走。

影子被拉得很長。

報恩寺的院牆很高。

青磚砌的。

上面插著碎玻璃。

月光下泛著冷光。

周陽停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看。

牆頭有個暗哨。

不動。

像尊雕像。

但周陽知道那是活人。

他後退幾步。

助跑。

腳蹬牆面。

三步。

人就上去了。

動作很輕。

沒有碰到玻璃碎。

他在牆頭趴了片刻。

觀察裡面的情況。

院子裡很暗。

只有幾盞燈籠。

掛在迴廊下。

光很暗。

照不遠。

周陽滑下牆頭。

落地無聲。

他貼著牆角移動。

耳朵豎著。

聽著周圍的動靜。

風聲。

蟲鳴。

還有呼吸聲。

左前方十步。

有個暗哨。

藏在假山後面。

周陽彎腰。

繞了過去。

又遇到一個。

這次在屋簷上。

他用了壁虎功。

貼著牆面爬。

從暗哨下面過去。

對方毫無察覺。

寺裡的路很繞。

周陽記得白天踩過的點。

左轉。

右轉。

穿過一片竹林。

目標禪房就在前面。

但路上還有三個暗哨。

周陽蹲在草叢裡。

等。

等雲遮住月亮。

雲來了。

他動了。

身形如鬼。

從第一個暗哨身邊滑過。

第二個在樹上。

周陽沒有爬樹。

他從樹下走過。

腳步很輕。

像貓。

第三個在轉角。

背對著他。

這是最好的機會。

周陽閃身而過。

禪房的門沒鎖。

木門上刻著蓮花。

很精緻。

周陽推開門。

裡面很暗。

他閃身進去。

輕輕關上門。

禪房很簡單。

一張木床。

一張桌子。

一把椅子。

還有個香爐。

裡面還有香灰。

周陽走到床邊。

用手敲了敲床板。

很實。

他又敲了敲牆。

空心的。

聲音很悶。

周陽仔細檢查牆面。

發現一塊磚和其他的不一樣。

顏色深一點。

邊緣也不整齊。

他用手指摳。

摳住了。

用力一拉。

磚塊出來了。

後面是個洞。

黑漆漆的。

帶著一股黴味。

周陽沒有猶豫。

鑽了進去。

裡面是條密道。

很窄。

只能一個人過。

臺階是石頭的。

往下延伸。

看不到底。

周陽摸著牆壁往下走。

空氣越來越潮。

還有別的味道。

說不清楚。

像燒焦的木頭。

又像什麼金屬。

臺階很長。

大概走了百十步。

前面出現光。

很微弱。

像螢火蟲。

周陽放慢腳步。

悄悄靠近。

光線越來越亮。

他看到了出口。

被一塊布簾擋著。

光從布縫裡透出來。

周陽停下來。

聽。

有人在說話。

聲音很低。

聽不清內容。

他掀開布簾一角。

往外看。

巨大的地下室。

比百戶所的院子還大。

中間有個法陣。

很複雜。

刻在地面上。

散發著幽藍的光。

法陣周圍站著八個人。

都穿著黑袍。

戴著面具。

看不清臉。

法陣中央。

飄著一塊東西。

龍脊殘片。

周陽認得。

和他懷裡那塊很像。

但更大。

上面的紋路在動。

像活的。

法陣在運轉。

嗡嗡作響。

殘片吸收著藍光。

越來越亮。

“時辰快到了。“

一個黑袍人說。

聲音沙啞。

“準備啟動。“

另一個聲音回應。

“外面都安排好了?“

“放心。“

“今晚之後。“

“京城就要變天了。“

周陽皺眉。

變天?

什麼意思?

他繼續觀察。

八個人開始做法。

雙手結印。

嘴裡念著什麼。

聽不懂的音節。

法陣的藍光越來越盛。

地下室被照得通明。

周陽看到了更多細節。

牆上刻滿了符文。

地上有很多暗格。

裡面裝著各種東西。

藥材。

符紙。

還有一些兵器。

這不僅僅是個法陣。

是個基地。

天理教在這裡搞什麼?

龍脊殘片又有什麼用?

周陽摸了摸懷裡的殘片。

溫溫的。

好像在回應什麼。

不對。

他的殘片在震動。

很輕微。

但確實在震。

和外面的殘片產生了共鳴?

周陽心裡一沉。

這很危險。

如果被發現……

他必須離開。

但是。

他想知道更多。

法陣運轉到關鍵時刻了。

八個人同時發力。

藍光沖天而起。

殘片發出一聲嗡鳴。

整個地下室都在晃動。

牆上簌簌掉灰。

“成了!“

有人興奮地喊道。

“仙師的計劃。“

“馬上就要實現了!“

周陽瞳孔一縮。

仙師?

又是這個詞。

之前在安陽郡。

也聽過。

天理教背後真的有仙師?

法陣的光芒慢慢收斂。

殘片恢復了平靜。

但看起來不一樣了。

更亮。

更有靈性。

“收起來。“

為首的黑袍人說。

“等號令。“

“明白。“

其他人開始收拾法陣。

周陽知道該走了。

他悄悄退回密道。

爬上去。

回到禪房。

把磚塊塞回去。

看了看外面。

沒人。

他閃身而出。

還是按原路返回。

避開那些暗哨。

動作比來時更快。

回到牆頭。

他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眼。

報恩寺在夜色中。

像頭巨獸。

安靜。

但暗流湧動。

周陽跳下牆頭。

落地無聲。

他往百戶所走。

腦子在想剛才看到的一切。

天理教在京城有這麼大的基地。

還在用龍脊殘片搞事情。

仙師的計劃。

變天。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

走到一條巷子。

周陽忽然停下。

不對勁。

後面有人。

他繼續走。

腳步聲還在。

不遠不近。

始終跟著。

周陽拐進另一條巷子。

更窄。

更暗。

後面的腳步聲加快了。

周陽笑了。

他停下。

轉身。

“跟夠了?“

巷口站著三個人。

黑衣。

蒙面。

手裡拿著刀。

“周陽。“

為首的人開口。

“跟我們走一趟。“

“如果我拒絕呢?“

周陽摸了摸腰間的軟鞭。

“那隻好抬你走了。“

三個人圍了上來。

刀出鞘。

月光下閃著寒光。

周陽嘆了口氣。

“本來不想動手的。“

軟鞭抽出。

像條毒蛇。

“既然如此。“

“那就速戰速決。“

鞭子動了。

捲住左邊那人的刀。

一扯。

刀脫手。

周陽衝上去。

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人飛出去。

撞在牆上。

不動了。

右邊兩個人同時砍來。

周陽矮身。

躲過。

鞭子掃向兩人腳踝。

兩人跳開。

周陽趁機起身。

兩拳打出。

正中兩人下巴。

兩人向後倒去。

頭撞在地上。

咚咚兩聲。

也昏了。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周陽收鞭。

看了看三人。

錦衣衛的服飾。

腰牌是北鎮撫司的。

陳千戶的人?

周陽皺眉。

陳千戶也在京城?

而且這麼快就找到他了?

不可能。

百戶所的位置很隱蔽。

除非。

有人告密。

周陽想到一個人。

秦霜的追求者。

陳千戶。

但他在安陽郡。

怎麼這麼快到京城?

除非他早就在京城。

等他們來。

周陽把三人拖到暗處。

搜了搜。

除了腰牌。

什麼都沒有。

很專業。

周陽離開巷子。

繼續往百戶所走。

腳步比剛才快了些。

京城的水。

比他想的還深。

報恩寺的天理教。

錦衣衛內部的鬥爭。

還有那個神秘的仙師。

這些東西交織在一起。

像張網。

而他。

已經網中了。

周陽回到百戶所。

窗子還開著。

他翻了進去。

關上窗。

點起蠟燭。

火光跳動。

照著他的臉。

嚴肅。

他從懷裡掏出龍脊殘片。

殘片還在微震。

周陽把它放在桌上。

盯著看。

剛才地下的那塊殘片。

明顯比他的大。

而且更完整。

如果集齊所有殘片。

會發生什麼?

周陽不知道。

但他有種預感。

這東西很關鍵。

關係到天理教的計劃。

關係到所謂的仙師。

也關係到。

他的命。

燭火噼啪一聲。

周陽抬起頭。

天快亮了。

東方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

新的麻煩。

周陽把殘片收好。

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

但他沒睡。

腦子裡還在覆盤。

報恩寺的地形。

暗哨位置。

密道走向。

地下室的情況。

那八個人的站位。

法陣的結構。

每個細節都過一遍。

不能漏。

以後可能還要去。

而且不能一個人去。

秦霜?

不。

太危險。

她現在只是個百戶。

面對天理教這樣的勢力。

還不夠。

周陽翻了個身。

看著窗外。

天亮了。

京城的甦醒。

開始喧鬧。

車馬聲。

叫賣聲。

混雜在一起。

周陽坐起來。

走到窗前。

推開窗戶。

陽光照進來。

很暖。

但他覺得冷。

報恩寺的法陣。

龍脊殘片。

仙師的計劃。

這些事情壓在心上。

像塊石頭。

他必須做點什麼。

但不能急。

現在實力還不夠。

需要更多情報。

也需要更強的力量。

周陽摸了摸胸口。

壽命還有多少?

大概三年。

不夠。

遠遠不夠。

對付天理教這種勢力。

三年太短了。

必須找辦法增加壽命。

天材地寶?

強敵?

或者。

別的什麼?

周陽想了很久。

沒有頭緒。

他關上窗。

屋裡暗了下來。

只有蠟燭還在燒。

他走到桌邊坐下。

拿出紙筆。

開始畫。

畫報恩寺的地圖。

畫密室的平面圖。

標記法陣的位置。

還有那八個黑袍人。

詳細記錄。

每個細節都不能忘。

畫完。

周陽把紙收好。

放進一個暗盒。

這是重要的情報。

說不定以後用得上。

他站起來。

伸了個懶腰。

骨頭咔咔響。

一夜沒睡。

有點累。

但精神很亢奮。

發現秘密的感覺。

就像賭博贏了錢。

刺激。

讓人上癮。

周陽走到門口。

猶豫了一下。

還是出去了。

他需要找個人聊聊。

關於陳千戶的事。

關於北鎮撫司的人。

秦霜或許知道些什麼。

走到秦霜房門外。

他停住了。

裡面有人在說話。

不是秦霜一個人。

還有個男人。

聲音熟悉。

周陽的心沉了下去。

是陳千戶。

他真的在京城。

而且和秦霜見面了。

周陽靠在牆邊。

聽著裡面的對話。

“霜兒。“

陳千戶的聲音。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做什麼?“

秦霜的聲音很冷。

“帶周陽回京城。“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他是我的下屬。“

“僅此而已?“

“不然呢?“

陳千戶笑了。

笑聲很怪。

“霜兒。“

“別裝了。“

“我都知道。“

“安陽郡的事情。“

“還有你們回來的一路。“

“你和他……“

“住口!“

秦霜打斷他。

“陳千戶。“

“這是我的私事。“

“與你無關。“

“怎麼會無關?“

陳千戶的聲音變得尖銳。

“周陽是天理教的叛徒!“

“你帶他回來。“

“是在引狼入室!“

“他不是。“

“你憑什麼信他?“

“憑我的判斷。“

“你的判斷?“

陳千戶冷笑。

“一個被豬油蒙了心的女人的判斷?“

周陽握緊拳頭。

很想衝進去。

但他忍住了。

現在不是時候。

“陳千戶。“

秦霜的聲音很穩。

“請你離開。“

“我不走。“

“今天必須說清楚。“

“周陽必須死。“

“否則。“

“我們都得死。“

周陽眯起眼睛。

這話什麼意思?

為什麼他們都得死?

陳千戶知道什麼?

“你到底在怕什麼?“

秦霜問。

“天理教!“

陳千戶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實力!“

“整個京城都是他們的棋子!“

“包括我!“

“包括你!“

“包括所有人!“

周陽瞳孔一縮。

陳千戶也被控制了?

“什麼意思?“

秦霜追問。

“我……“

陳千戶突然住口。

“我不能說。“

“說了我們都得死。“

“那你今天來幹什麼?“

“提醒你。“

“離周陽遠點。“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

說完。

周陽聽到腳步聲。

陳千戶要走了。

他趕緊躲到暗處。

陳千戶從秦霜房裡出來。

臉色很難看。

他四處看了看。

快步離開。

周陽看著他走遠。

然後走向秦霜的房間。

門還開著。

秦霜站在窗邊。

背對著門口。

肩膀在發抖。

周陽停下腳步。

沒有進去。

他知道。

秦霜需要時間。

整個北鎮撫司都被滲透了。

陳千戶也只是個棋子。

這潭水。

比他想的還要深。

還要渾。

周陽轉身離開。

回了自己的房間。

天已經大亮。

陽光很好。

但照在身上。

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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