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釜底抽薪(1 / 1)
夜色如墨。
周陽站在丞相府後牆外,身形已經完全融入陰影。他的呼吸很輕,像一片飄落的羽毛。體內真氣流轉,《影遁》秘法已經催動到極致。
丞相府佔地面積很大,光是圍牆就有三丈高。牆頭上還插著碎瓷片,夜裡泛著冷光。巡邏的護衛每隔半刻鐘來一次,訓練有素。
但再嚴密的防守,也有漏洞。
周陽觀察了三天。
第三隊護衛走過之後,他動了。
身影一晃,像一縷輕煙般飄過牆頭。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腳尖點在青石板上,聲音比貓還輕。丞相府很大,亭臺樓閣層層疊疊。他根據之前收集的情報,直接朝西北角摸去。
那裡是管家住的地方。
丞相府的總管姓王,跟了丞相二十年。所有見不得光的事,都是透過他來處理。周陽要找的人,也在那邊。
證人的家人,被秘密關押在地牢裡。
這個訊息,是周陽花了大價錢從丞相府一個灑掃僕役那裡買來的。那僕役貪財,又好賭,欠了一屁股債。周陽幫他填了債,還給了一筆安家費。
這種買賣,最是可靠。
地牢的入口在一間柴房下面。周陽摸過去的時候,恰好有一隊護衛從遠處走來。他貼在牆角的陰影裡,連呼吸都屏住了。
護衛們走過去,沒有人發現異常。
周陽等他們走遠,才輕輕推開柴房的門。門軸已經上油,沒有發出聲音。柴房裡有稻草味,還有淡淡的黴味。他踩著腳下的木板,找到那塊鬆動的地板。
地板掀開,露出向下的石階。
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周陽沒有猶豫,直接走下去。臺階很陡,也很潮溼。牆壁上點著幾盞油燈,燈火搖曳,映出他拉長的影子。
地牢不大,只有三間牢房。
第一間是空的,第二間也是空的。
第三間,有人。
牢房裡關著一對母子。女人大概三十多歲,面容枯槁,頭髮凌亂。身邊的孩子大概七八歲,縮在母親懷裡,眼睛裡滿是恐懼。
周陽站在牢門外。
女人看到他,下意識地抱緊孩子,往後退了一步。她的嘴唇在發抖,卻強行保持著鎮定:“你是誰?”
“救你們的人。”周陽沒有解釋太多。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這是他從管家房間裡順來的。
牢門開啟。
女人卻沒有動。她的眼神裡滿是狐疑。在這種地方待久了,她不敢相信任何人。
“我沒有時間解釋。”周陽壓低聲音,“丞相讓你們活著,是用來威脅證人的。但現在,證人已經沒用了。你們活著,對丞相來說反而是累贅。”
女人臉色變了。
“不出三天,他就會派人除掉你們。”周陽繼續說道,“信不信由你。但機會只有這一次。”
孩子拉了拉母親的衣角。
女人的嘴唇顫抖了幾下,終於站起身。她腿有些軟,站起來的時候差點摔倒。周陽伸手扶了她一把。
“謝謝。”她的聲音很低。
“不用謝我。”周陽鬆開手,“我是為了我自己。”
母子倆跟著周陽往外走。
地牢裡很安靜,只有腳步聲。走出柴房的那一刻,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夜空很清澈,月亮掛在天上,很圓。
“走吧。”周陽指了指一條小路,“那邊有人接應你們。出城之後,去城南的莊子,找一個姓陳的管事。報我的名字,他會安排你們出京。”
女人猶豫了一下:“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因為我需要證人改口。”周陽沒有隱瞞,“他之前是丞相的人,現在該為我做事了。”
女人沉默了。
她不是傻子。眼前這個年輕人要的,不是,而是讓那個人反過來咬丞相一口。這種政治鬥爭,她不懂,但她知道孰輕孰重。
“我明白了。”她點了點頭,“我們不會再出現在京城。”
“聰明。”周陽轉身,“走吧。趁現在沒人發現。”
母子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周陽站在原地,等他們的背影徹底看不見,才收回目光。他的任務還沒完成。接下來,才是關鍵。
證人被關在丞相府的地牢裡。
不對,確切地說,是被關在丞相府別院的地牢裡。丞相做事很謹慎,證人和證人的家人,分別關在不同的地方。這樣就算有人來救人,也只能救走一邊。
但周陽已經救走了另一邊。
現在,他要去別院。
別院在丞相府東邊,距離大概三里地。那裡原本是一個富商的宅子,後來被丞相低價強買,改造成了私牢。表面上看起來是個普通的莊子,實際上守衛比丞相府還森嚴。
周陽沒有從正門進。
他從後牆翻進去的。
別院裡的護衛比丞相府更多,而且都是好手。周陽小心地躲避著巡邏隊七繞八繞,終於找到了地牢的入口。
入口在一座假山下面。
守衛只有兩個人。
周陽沒有動手。以他的實力,解決這兩個人很容易,但動靜太大,會打草驚蛇。他用了一點點小手段——在遠處的草叢裡扔了一塊石子。
“什麼東西?”一個護衛走過去檢視。
另一個護衛留在原地。
周陽趁機溜了過去。
地牢裡光線很暗,空氣中有血腥味。地上還有乾涸的血跡,不知道是多少人留下的。牢房在最裡面,周陽走過去的時候,看到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裡。
那個人蓬頭垢面,看不清面目。
但周陽知道,這就是他要找的人。
“起來。”周陽站在牢門外,聲音很輕。
那個人抬起頭。眼神渾濁,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認識我了?”周陽笑了笑,“三個月前,我們在牢裡見過一面。你當時還罵我來著。”
那個人愣了一下,然後眼神變了。
“你……你是周陽?”
“難得你還記得。”周陽開啟牢門,“看來你的記性還不錯。”
“你來幹什麼?”那個人警惕地看著他,“丞相讓你來的?”
“我來救你。”
“救我?”那個人不信,“丞相會這麼好心?”
“當然不是。”周陽走進牢房,“是我要救你。你的家人,已經被我救走了。”
那個人臉色大變:“你……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放心,他們沒事。”周陽蹲下來,直視著他的眼睛,“但是現在,丞相知道他們跑了。你說,他會不會懷疑是你找人做的?”
那個人慌了:“不……我沒有……”
“有沒有不重要。”周陽打斷他,“重要的是,丞相現在不信你了。他一定會殺你滅口。”
“那……那我該怎麼辦?”
“很簡單。”周陽伸出一隻手,按在他的頭頂,“幫我做一件事。我保你全家安全。”
“你要我做什麼?”
“把當初的證詞翻過來。”周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朝堂上怎麼說,丞相是怎麼指使你的。你都給我原原本本說出來。”
那個人臉色煞白:“這……這不行……丞相會殺了我的……”
“丞相現在已經要殺你了。”周陽的語氣變得森冷,“而且,我會對你做一些改造。從今以後,你就是丞相的人,也會一直是。只要你聽話,就能活著。”
“什麼改造?”
周陽沒有解釋。
他運轉體內的“龍噬”秘法,一縷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手掌,緩緩注入那個人的腦海。那個人身體猛地一顫,眼神變得渙散。
“記住。”周陽的聲音像魔咒一樣在他耳邊響起,“你是丞相的人。你所作的一切,都是丞相指使的。你要做的,就是把真相說出來。”
那個人機械地點了點頭。
“很好。”周陽收回手,“記住你現在的感覺。明天朝堂上,照我教你的說。”
那個人木然地看著他。
周陽站起身。
該做的都做了。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
偽造密信。
這件事,需要很高的書法造詣。好在周陽這方面的功底不錯——他前世是寫網文的,筆跡模仿這種基本功,還是有的。
丞相和蒼狼國殘餘勢力勾結的證據,其實早就有了。蒼狼國入侵大周邊境的時候,丞相暗中給他們提供了情報便利。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周陽剛好是其中之一。
他花了半夜的時間,寫了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詳細,時間、地點、交易的內容,一應俱全。筆跡是丞相的親筆字跡,甚至連墨水都是同一種。
這封信,會在明天朝堂之前,出現在皇帝的龍案上。
周陽寫完最後一筆,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他把信收好,伸了個懶腰。
一夜沒睡,但他的精神還不錯。修為到了他這個境界,幾夜不睡根本不算什麼。
“接下來,就是等訊息了。”
周陽站起身,走到窗邊。
天邊的那輪月亮已經落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初升的朝陽。金色的陽光灑下來,給這座皇城鍍上了一層金邊。
丞相府。
別院。
還有朝堂。
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這場博弈,是他贏了。
但周陽知道,這只是開始。丞相倒臺,還會有下一個丞相。京城的水,永遠都不會清澈。
不過沒關係。
他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手段。
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周陽推開窗子,清晨的空氣帶著些許涼意,吹進來,讓他精神一振。
今天,會是很精彩的一天。
朝堂上會發生什麼,他完全可以想象。
丞相那張老臉,會有多精彩。
周陽想著想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