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朝堂對質（1 / 1）
天剛矇矇亮。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文武百官。
晨霧還未散盡，帶著些許涼意。
官員們裹緊了朝服，小聲交頭接耳。
今天的朝會，註定不平靜。
周陽站在人群裡，神情平靜。
他穿著一身錦衣衛的黑色飛魚服，格外顯眼。
幾個相熟的官員見了他，都繞著走。
沒人敢上來搭話。
昨日丞相府被抄的訊息，已經傳遍京城。
誰都明白。
今天，丞相要在朝堂上，跟大將軍拼命了。
“開殿——“
隨著太監尖細的唱喏聲，沉重的大殿門緩緩推開。
百官整理衣冠，按品級魚貫而入。
周陽混在人群中，走進太和殿。
殿內金碧輝煌，龍涎香的氣味瀰漫。
皇帝已經坐在龍椅上。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帶著青黑。
丞相張居正站在最前面，面色鐵青。
大將軍李威站在他對面，腰背挺得筆直。
兩人之間，彷彿有無形的閃電在噼啪作響。
“眾卿平身。“
皇帝的聲音很沉。
“謝陛下。“
百官齊齊躬身。
“今日朝會，所議何事？“
皇帝問道。
丞相張居正立刻出列，跪在地上。
“臣有本奏。“
“講。“
“大將軍李威，圖謀不軌，意圖謀反！“
話音剛落，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威身上。
李威臉色不變，冷笑一聲。
“張丞相，血口噴人，也要有個限度。“
“有沒有噴人，臣有證據。“
張居正從袖中取出一疊奏摺，高高舉起。
“這是大將軍與邊關將領的通訊記錄。句句字字，都在籌劃謀反大計！“
兩個太監上前，接過奏摺呈給皇帝。
皇帝快速翻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李威，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威跪了下來。
“陛下，那些信件，臣不知從何而來。“
“臣對陛下的忠誠，天地可表！“
“忠誠？“張居正冷笑，“既然如此，那請證人上殿作證！“
他拍了拍手。
殿門開啟，一箇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周陽認得他。
是邊關的一個副將，叫王德。
王德走到大殿中央，重重跪下。
“草民王德，參見陛下。“
“你就是證人？“皇帝問。
“是。“
“把你所知道的，都說出來。“
王德抬頭，看向李威，眼神裡帶著恐懼。
“三個月前，大將軍秘密傳信給邊關諸將。“
“他說...他說朝中奸臣當道，陛下已被矇蔽。“
“讓我們整備兵馬，等待時機，清君側！“
滿朝文武譁然。
這要是真的，就是天大的謀反案！
李威猛地抬頭，雙目圓睜。
“王德！你胡說八道！“
“我何時給你寫過這樣的信！“
王德嚇得一哆嗦，又低下頭。
“大將軍，事到如今，您就承認吧。“
“那些信件，確實是您的親筆。“
“還有...“
王德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
“這是您給我的信物。說見此物如見您本人。“
皇帝眯起眼睛。
那塊玉佩，他見過。
是去年賞賜給李威的。
“李威。“
皇帝的聲音冰冷。
“你還有何話可說？“
李威面如死灰，嘴唇發抖。
“陛下...臣...臣是冤枉的！“
“冤枉？“
張居正上前一步，“陛下，人證物證俱在。大將軍謀反，鐵證如山！“
“請陛下下令，將叛賊李威打入天牢！“
滿朝文武，無人出聲。
誰都知道，這個時候出頭，就是找死。
皇帝的拳頭在龍椅上握得發白。
他看著李威，眼神複雜。
君臣多年，他不想相信。
但是證據太確鑿了。
“來人。“
皇帝終於開口。
“將李威...“
“等等！“
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
所有人轉頭看去。
周陽從人群中走出，站到大殿中央。
“錦衣衛百戶周陽，有本奏。“
張居正臉色一變。
“周陽？你一個錦衣衛小官，有什麼資格在此插話！“
“丞相大人，“
周陽淡然道，“錦衣衛監察百官，乃職責所在。發現謀逆大案，理當上奏。“
皇帝揮了揮手。
“讓他講。“
周陽躬身行禮，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陛下，臣這裡也有一封信。“
“請過目。“
太監接過信，呈給皇帝。
皇帝展開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信上，是張居正與敵國北狄的通訊。
內容觸目驚心。
“張居正...“
皇帝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封信，你怎麼解釋？“
張居正臉色煞白。
“陛下...這是偽造的！“
“是周陽為了陷害臣，偽造的！“
“偽造？“周陽笑了，“丞相大人，您要不要看看信上的印泥？“
“那是您府上獨有的硃砂。味道都很特別。“
張居正渾身發抖。
他沒想到周陽會有這一手。
“陛下！不要信他！“
“周陽就是李威的走狗！“
“哦？“
周陽轉向王德，“王副將，你說是大將軍逼你作偽證的，對嗎？“
王德點頭如搗蒜。
“是...是的。“
“那你可知道，丞相府的管家，昨天去找過你母親？“
王德臉色一變。
“你...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
周陽從懷裡又掏出一封信，“我還知道，丞相給了你母親五千兩白銀。“
“讓你今天必須出來作偽證。“
“否則...“
周陽頓了頓，“就要你全家陪葬。“
王德“啊“的一聲癱倒在地。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誰不重要。“
周陽把信扔到他面前，“重要的是，你還要繼續做偽證嗎？“
王德看著信，又看看張居正。
突然，他嚎啕大哭。
“陛下！草民有罪！“
“草民是被迫的！“
“是丞相逼草民的！“
“他說如果不出來說大將軍謀反，就要殺光草民全家！“
“五千兩銀子...是封口費啊！“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
劇情反轉得太快。
張居正渾身冰冷，看著王德。
“你...你胡說！“
“我沒有！“
“胡說？“
周陽又從袖子裡取出一沓紙。
“這是丞相府管家的供詞。“
“昨夜，錦衣衛'請'他去喝茶了。“
“他說得很詳細。“
“從如何偽造信件，到如何威逼王副將，一字不落。“
張居正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完了...“
他喃喃自語。
“全完了...“
皇帝站起身，走下龍椅。
他走到張居正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張居正。“
“朕待你不薄。“
“你為何要背叛朕？“
張居正抬頭，臉上突然露出猙獰的笑容。
“背叛？哈哈哈！“
“李忠，你以為你是個好皇帝？“
“你昏庸無能，任用奸佞！“
“這天下，早就該換主人了！“
“我與北狄合作，是為了推翻你這個暴君！“
“來人！“
皇帝怒吼。
“把這個叛賊，打入天牢！“
“抄家滅族！“
幾個侍衛衝上來，拖走張居正。
張居正還在瘋狂大笑。
“你們等著！北狄的大軍，很快就來了！“
“這天下，是我張家的！“
聲音漸漸遠去。
大殿裡，一片死寂。
皇帝疲憊地回到龍椅上。
他看向周陽。
“周陽。“
“臣在。“
“你立了大功。“
“想要什麼賞賜？“
周陽跪下，神情恭敬。
“臣不敢求賞。“
“只求陛下明察秋毫，不要讓忠臣寒心。“
皇帝點點頭。
“說得好。“
“李威。“
“臣在。“
李威還在地上跪著，心有餘悸。
“你受委屈了。“
“朕會補償你。“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
皇帝沉吟片刻。
“從今日起，李威兼任丞相一職。“
“總領朝政。“
滿朝文武震驚。
大將軍兼丞相。
這是從未有過的權勢。
李威連忙磕頭。
“謝陛下隆恩！“
周陽低著頭，嘴角微微上揚。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李威上位，對他更有利。
新丞相需要鞏固權力，而周陽，就是他最大的功臣。
“周陽。“
皇帝又說。
“臣在。“
“錦衣衛指揮使的位子，還空著。“
周陽心跳加速。
來了。
“你覺得，誰合適？“
這是在問他。
也是在試探他。
周陽沉思片刻，答道：
“臣以為，錦衣衛乃陛下利刃，必須由絕對忠誠之人執掌。“
“至於人選...“
他故意停頓。
“臣不敢妄言。“
皇帝笑了。
“你這個滑頭。“
“罷了。“
“朕來決定。“
“你先回吧。“
“今日辛苦了。“
“臣告退。“
周陽起身，默默退到一旁。
他看到李威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是感激。
也是戒備。
聰明人，永遠不會完全相信別人。
李威也是如此。
不過沒關係。
周陽想。
只要利益一致，他們就是最好的盟友。
朝會結束了。
百官退出大殿，每個人都心神不寧。
今天的變故太大。
丞相倒臺，大將軍上位。
朝堂的格局，徹底改變。
周陽走在人群裡，感受著無數道目光。
有敬畏，有恐懼，有嫉妒。
他都不在乎。
這些目光，都是力量的證明。
走到宮門外，秦霜已經在等他。
“怎麼樣？“她問。
“一切順利。“
周陽淡淡道。
“李威現在是丞相了。“
秦霜點點頭。
“我們的計劃，成功了。“
“是的。“
周陽抬頭看天。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
陽光刺眼。
“接下來呢？“秦霜問。
“接下來...“
周陽笑了。
“當然是坐下來，分蛋糕。“
京城的天，要變了。
而他們，就是變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