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節點大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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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影衛倒在地上。

黑紅色的煙霧從他身上散開,像是撕破的帷幕。秦霜收回了手,指關節還帶著一絲餘溫。她看向周陽,夜色中兩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解決了?“周陽問。

“解決了。“秦霜點頭,“磁陣剋制他們的功法。“

周陽蹲下身,在那血影衛身上摸索。他的手指觸到了冰冷的金屬護甲,又在腰間摸到了一個布袋。開啟布袋,裡面是幾枚暗器和一瓶丹藥。

“這些傢伙裝備不錯。“周陽站起身,將布袋扔給秦霜,“你看看有沒有用。“

秦霜接住布袋,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就收進懷中。她的目光轉向遠方,那道他們一直追尋的地平線。

“還有三百里。“她說。

“走。“

三人再次上路。夜風比之前更冷了,吹得人臉頰生疼。周陽走在最前面,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光野的指引在腦海中閃爍,像一盞不會熄滅的燈。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周陽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秦霜問。

周陽沒有說話,只是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遠處的山林中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快速移動。他抬起頭,天空中的雲層格外厚實,連月光都透不過來。

“有東西過來了。“周陽低聲說。

秦霜立刻握緊了腰間的刀。光野在周陽的袖子裡跳動著,發出了警示的光芒。

很快,三個身影從黑暗中顯現。他們穿著和之前一樣的血色鎧甲,臉上戴著遮住半張臉的面具。為首的那個人手中握著一把長刀,刀身上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血影衛。“周陽認出了他們,“還是三個。“

“我來兩個。“秦霜主動請戰,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刀柄。

周陽搖了搖頭:“這次讓我來。“

他的目光鎖定在為首的血影衛身上。這個人的氣息明顯比其他人更強,應該是個小頭目。周陽回憶著之前對戰血影衛的經驗,他們的功法雖然詭異,但並非沒有破綻。

息輪律動在體內運轉,周陽的真元開始以特定的頻率波動。這是他剛剛推衍出來的戰法,專門針對血影衛功法的漏洞。

為首的血影衛率先發動攻擊。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下一刻就出現在周陽身後。長刀帶著血光劈下,空氣中響起刺耳的破空聲。

周陽沒有回頭。他的身體做出了反應,左手向後一按,正好抵在血影衛的手腕上。同時右肘向後猛擊,打中了對方的肋骨。

咔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血影衛慘叫一聲,身體向後飛去。周陽轉身追擊,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左手成掌,按向對方的胸口。

這一次,他動用了息輪律動。

真元以特殊的頻率注入血影衛體內,像是一把鑰匙,準確找到了對方功法中的漏洞。血影衛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黑紅色的真元在他體內暴走。

“不——“

血影衛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嘶吼,整個身體就炸開了。黑紅色的煙霧四散,連帶著他的鎧甲都化作了碎片。

另外兩個血影衛見狀,立刻轉身想要逃跑。

秦霜的身影早已堵住了他們的去路。她的刀出鞘了,銀色的刀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弧線。兩個血影衛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倒在了地上。

“你的新戰法很有效。“秦霜看著地上的血色痕跡,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

“剛剛推衍的。“周陽甩了甩手,“消耗了一些壽命,不過值了。“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天理教外圍防線已突破】

【核心節點入口已顯現】

周陽看向遠方,黑暗中有一處山坡突然亮起了紅光。那光芒像是一個巨大的眼睛,正注視著他們。

“找到了。“周陽指著那個方向。

三人加快腳步,朝著紅光的方向趕去。越是靠近,那紅光就越是清晰。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座巨大的石門前。石門高約十丈,上面雕刻著複雜的圖案。紅光正是從那些圖案中透出來的。

“這就是節點入口。“秦霜抬頭看著石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石門前站著兩個人。他們都穿著黑色的長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其中一個人年紀較大,留著花白的鬍鬚。另一個人則年輕一些,目光銳利如刀。

“真元境後期。“周陽感受到了他們的氣息,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兩個。“

老者開口了,他的聲音像是從深淵中傳來:“擅闖天理教禁地者,死。“

年輕人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拔出了腰間的劍。劍身漆黑,沒有絲毫反光。

“看來只能硬闖了。“周陽握緊了拳頭。

秦霜走上前一步:“我對付那個老者。“

“那我牽制年輕人。“周陽點點頭,這是他們慣用的配合方式。

兩人同時行動。

秦霜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就出現在老者面前。她的刀已經出鞘,直取對方的咽喉。老者不慌不忙,袖子一甩,一道黑色的真元擋住了刀刃。

叮。

清脆的響聲在夜空中迴盪。

另一邊,周陽也向年輕人發起了攻擊。他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動,拳風撕裂空氣。年輕人的劍法同樣詭秘,每一劍都指向周陽的要害。

兩人的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周陽燃燒了一些壽命,將拳法推衍到了更高的層次。他的拳頭快得讓人看不清,每一擊都帶著強大的力量。

年輕人被迫後退了幾步,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不強的敵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你很強。“年輕人終於開口了,“可惜,你今天必須死。“

周陽沒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戰鬥中。這個年輕人的劍法中暗藏著殺機,稍有不慎就會重傷。

秦霜那邊也打得激烈。老者的功法陰毒無比,每一招都帶著腐蝕性的真元。秦霜的刀光雖然凌厲,卻很難突破對方的防禦。

“磁陣。“秦霜突然低喝一聲。

她的刀刃上浮現出一層淡藍色的光芒。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佈置陣法,而是將磁力直接附加在刀身上。

老者感受到了威脅,他的臉色變了。黑色的真元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護盾。

秦霜的刀砍在了護盾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磁力開始干擾護盾的結構,讓原本堅固的真元護盾出現了裂縫。

“不可能。“老者震驚地看著自己的護盾。

“沒什麼不可能的。“秦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的手腕一轉,刀刃劃破了裂縫,直取老者的心臟。

老者不得不後退,放棄了自己的護盾。

周陽這邊也找到了機會。年輕人的劍法雖然精妙,但在燃燒壽命的周陽面前還是慢了一步。周陽抓住了對方劍招轉換的瞬間,一拳打中了對方的肩膀。

咔嚓。

年輕人的身體劇烈搖晃,握劍的手都有些不穩。周陽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連續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壓得對方節節敗退。

“你到底是什麼人?“年輕人咬牙問道。

“送你上路的人。“周陽回答得很乾脆。

他的真元再次提升,拳頭帶起了熾熱的氣流。年輕人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拼盡全力揮出一劍,想要擋住這次攻擊。

拳頭和劍刃碰撞,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響聲。

咔嚓。

劍身斷裂,周陽的拳頭繼續前進,打在了年輕人的胸口。年輕人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老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沒想到這兩人的實力如此恐怖。秦霜趁機追擊,刀光如影隨形。

“走。“

老者突然做出了決定。他沒有繼續戰鬥,而是一掌拍在地上。整個石門開始震動,紅色的光芒變得異常明亮。

“他們要啟用什麼。“周陽感受到了不祥的預感。

秦霜想要追擊,但一道屏障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阻止了她的前進。

老者趁機逃進了石門,年輕人也掙扎著跟了進去。石門上的紅光越來越亮,整個山谷都在劇烈震動。

“不好,要關門了。“周陽臉色大變。

“衝進去。“秦霜毫不猶豫地說道。

兩人同時向石門衝去。就在他們即將到達石門時,一道強大的衝擊波從門內湧出。

周陽擋在了秦霜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承受了大部分衝擊。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

“你沒事吧?“秦霜扶住他。

“沒事。“周陽擦了擦嘴角的血,“就是有點疼。“

石門上的光芒漸漸暗淡,最終完全消失。厚重的石門緩緩關閉,發出一聲巨響。

“我們來晚了。“秦霜看著緊閉的石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周陽搖了搖頭:“不,還不算太晚。“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之前從血影衛身上摸到的布袋。開啟布袋,裡面除了暗器和丹藥,還有一個小小的玉牌。

玉牌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正是開啟石門的鑰匙。

“他們以為關上了門,卻把鑰匙留給了我們。“周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秦霜看著玉牌,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那我們...“

“當然要進去。“周陽將玉牌插進了石門的凹槽中,“天理教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核心守衛

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發悶的聲響像某種巨獸在吞嚥食物。

周陽三人站在一條狹長的甬道里。兩側石壁溼冷,零星掛著幾盞油燈,燈火搖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某種金屬的腥氣,像是血鏽。

“前面。”光野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甬道盡頭,隱約可見兩個人影。

周陽眯起眼睛。

兩人守衛,身形魁梧如鐵塔。身上的鎧甲擦得鋥亮,在昏暗光線裡泛著冷光。左側守衛手持一柄巨斧,斧刃在燈火下閃著寒芒。右側守衛拄著長刀,刀身比尋常刀劍長了一尺不止。

“core守衛。”秦霜低聲說道。

天理教的核心守衛。

周陽,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真是看得起我們。”

話音未落,守衛動了。

左側守衛巨斧橫削,勁風呼嘯。周陽側身閃避,斧刃貼面而過,帶起一道血痕。巨斧砸在石壁上,碎石四濺,地面上多出一道深痕。

“好力氣。”周陽舔了舔臉上的血。

光野從周陽衣襟裡跳出,玉片上的光芒明滅不定。它在兩名守衛周圍跳來跳去,像一隻煩人的螢火蟲。守衛被它分散注意力,出手開始變得急躁。

“就是現在。”周陽欺身而上。

他可不會什麼光明正大的單挑。光野負責騷擾,他負責輸出。這是兩人在之前戰鬥中磨出來的配合。

周陽每一拳都帶著內勁,專門照著守衛的關節招呼。守衛甲吃痛,巨斧揮舞得越來越快,卻始終碰不到周陽一片衣角。

“你的速度,變慢了。”周陽的聲音在守衛甲耳邊響起。

守衛甲一刀橫掃,周陽矮身避開,同時一掌拍在對方胸口。守衛甲悶哼一聲,連退三步。

光野恰到好處地補上一道光芒,刺激得守衛甲眼睛眯起,動作又慢了半拍。

周陽乘勝追擊,一套連拳打得守衛甲節節敗退。

另一邊,秦霜對戰守衛乙。

“玄陰體。”秦霜輕聲念道,周身氣息驟然變冷。

她沒有用劍。玄陰體的力量在於寒氣外放,只見她十指如蘭,掌心中冒出森森白氣。守衛乙一刀劈來,秦霜不躲不避,一掌推出。

長刀與寒氣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響。守衛乙臉色大變,刀身上居然結了一層薄冰。

“,怎麼可能……”

秦霜不語,身形如燕欺上前。她每一掌拍出,寒氣便重一分。守衛乙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眉毛上都結了一層冰晶。

“玄陰體剋制天下至陽功法。”秦霜的聲音不帶感情,“你練的是天理火經,正好被我所克。”

她沒有說錯。天理教多數功法走的都是至陽至剛的路子,恰好被玄陰體吃得死死的。

守衛乙想撤,卻已經來不及。秦霜一掌接一掌,寒氣如潮水般湧來,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內。

“呃……”

守衛乙單膝跪地,長刀插在地面支撐著身體。他嘴角溢位鮮血,已經被寒氣侵入五臟六腑。

黑鋼一直沒有出手。

他繞到了兩名守衛的側翼,胸口那枚玉石光芒越來越盛。玉石是他偶然得到的寶貝,平時只能發出微弱的光芒,但現在,光芒已經亮得有些刺眼。

“小心。”周陽提醒了一句。

黑鋼的位置很危險。如果兩名守衛同時向他出手,他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但他沒有退。

玉石的光芒達到了頂峰。

一道金色光束從玉石中射出,直奔守衛甲的面門。守衛甲正被周陽壓著打,根本來不及躲避。光束擊中他的眼睛,饒是他功力深厚,也忍不住慘呼一聲,雙目暫時失明。

周陽抓住機會,一記手刀切在他持斧的手腕上。

巨斧落地。

守衛甲反應極快,另一隻手成爪抓向周陽胸口。周陽不閃不避,硬扛了這一爪,同時一掌拍在守衛甲的天靈蓋上。

噗。

守衛甲七竅流血,軟軟倒地。

周陽胸口被抓出五道血痕,深可見骨。他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涼氣,卻露出笑容:“搞定一個。”

光野跳回他身邊,玉片光芒暗淡下來。剛才的干擾對它消耗不小。

另一邊,秦霜已經將守衛乙逼入絕境。

黑鋼那一擊雖然對準的是守衛甲,但光束的餘波也影響了守衛乙一瞬。就在這一瞬,秦霜欺身上前,一掌印在他胸口。

寒氣入體。

守衛乙全身僵硬,保持著揮刀的姿勢,緩緩倒地。

秦霜這才收手,退後兩步。剛才的戰鬥看似輕鬆,實際上她消耗也不小。玄陰體威力雖大,但對內力的要求極高。

“沒事吧?”周陽走過來。

“還行。”秦霜看了他一眼,“你傷得更重。”

周陽胸口還在流血,但他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小傷。”

黑鋼走過來,胸口玉石的光芒已經完全收斂。他看起來有些疲憊,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的內力。

“還有多遠?”秦霜問光野。

光野在玉片上跳動,指向甬道深處:“穿過這條通道,前面就是核心大廳。”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核心守衛已經如此難纏,核心大廳裡還有什麼在等著他們?

但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就沒有退路。

周陽撿起守衛甲掉落的巨斧,掂了掂份量,還算順手。秦霜從地上撿起那柄長刀,雖然是敵人留下的,但材質不錯,足夠應急。

“走。”周陽率先邁步。

三人沿著甬道深入,腳步聲在寂靜的通道里迴響。

甬道盡頭,一扇更加巨大的石門矗立著。門上刻著繁複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這就是核心大廳的入口。”光野說道。

周陽站在石門前,手放在巨斧上。

秦霜站在他身旁,玄陰體的氣息收斂到極致。

黑鋼最後檢查了一下胸口已經暗淡的玉石。

三人都沒有說話,但一種默契在三人之間流轉。

從江淮郡到今天這一步,他們已經經歷了太多。天理教的陰謀、追捕、伏擊、戰鬥……一切都指向今天。

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未知的戰鬥,也可能是最終的答案。

周陽邁步走進黑暗。

秦霜跟上。

黑鋼跟上。

光野的光芒在最後,照亮了他們前進的路。

律動終戰

石門後是一條冗長的地道。

周陽壓低腳步,貼著牆壁前行。兩側刻著天理教的符文,暗紅色光芒像血管一樣嵌在石縫裡,微微跳動。

有人。

他抬手示意身後兩人停下。前方兩股氣息,一強一弱,節奏均勻。守衛。

秦霜會意,手指扣住袖中短刃。黑鋼緩緩吐納,胸口玉石亮起微光。

周陽沒打算偷襲。

他直接現身。守衛是兩個身穿玄甲的壯漢,手持長戟,臉上覆著金屬面具,只露出死寂的眼睛。較強的那個氣息渾厚,明顯練過天理心法。

“止步。”守衛甲舉起長戟。

周陽笑了。

“等的就是你們。”

他氣息外放,瞬間攀升到與守衛甲持平的高度。對方顯然沒料到闖入者有這份修為,動作頓了頓。

“找死!”守衛甲暴喝,長戟當頭劈下。

這一戟帶著開山之勢。周陽不避,反而欺身上前,在長戟落下的瞬間貼到對手身側。

息輪律動。

方天留下的功法,也是天理心法的剋星。周陽一掌拍出,看似輕柔,實則暗藏螺旋之力。

掌力透體而入。

守衛甲臉色大變:“你……”

他體內的真元瞬間失控,像被攪動的水渦,瘋狂倒流。周陽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在崩潰,這就是息輪律動的可怕之處——不破壞,只是反轉。

“第一個。”周陽收掌。

守衛甲向後倒下,眼中滿是不甘。精血還未流盡,周陽已經欺身上前,五指扣住天靈蓋,吞噬之力運轉,乾屍瞬間生成。

壽命在增加。

暖流湧入,消耗的壽元快速彌補。這種感覺讓人著迷,但周陽知道現在不是沉迷的時候。

旁邊傳來秦霜的聲音。

她也動手了。

守衛乙發現同伴倒地時,秦霜已經繞到側翼。玄陰體的氣息在那一刻徹底爆發,冰冷刺骨。守衛乙慌忙轉身,卻只看到一道寒光掠過喉嚨。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

“解決。”秦霜甩掉刃上血珠。

黑鋼走上前,胸口玉石亮起。守衛乙的屍體上飄出淡藍色氣流,那是殘留的真元,源源不斷被玉石吸收。

“還不夠。”黑鋼感受著玉石的波動,“需要時間轉化。”

周陽吸完守衛甲的精血,壽命賬本在腦海中快速翻動。之前的消耗太大了,三十年的壽命像流水一樣潑出去,現在只補回來一小部分。

他的眼神更冷了。

“入口呢?”

地道盡頭是一扇青銅大門,門上刻滿符文,暗紅色光芒比剛才更盛。周陽能感覺到門後有更強的氣息,至少三道,也許更多。

秦霜走到他身旁:“門後有人。”

“我知道。”

黑鋼按住胸口玉石:“氣息很強。”

“比這更強的對手我都見過。”周陽回頭看他們一眼,“怕了?”

秦霜搖頭,眼中只有戰意。

黑鋼搖頭,胸口玉石光芒更甚。

周陽笑了。他不再說什麼,一步踏出,氣息徹底放開。

青銅大門轟然開啟。

門後是一座巨大的祭壇,四周點燃著幽綠色火焰。祭壇中央盤坐著三道身影,穿著與之前敵人完全不同的服飾,氣息渾厚到令人心悸。

最先睜開眼的是一個白髮老者。

他看著周陽三人,皺紋裡擠出冷笑:“終於來了。”

周陽踏上祭壇石階。

“等的就是這一刻。”

核心真相

石門後的景象讓周陽瞳孔驟縮。

這裡不是什麼藏寶庫,也不是機密密室。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

直徑近百丈的石臺,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在幽綠色的火光下緩緩蠕動。

祭壇四周,立著九根巨大的石柱。柱子上捆綁著密密麻麻的骸骨,骨骼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中帶著腥氣的味道。

秦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玄陰體的氣息本能地躁動起來。她伸手捂住嘴,眼中滿是震驚。

黑鋼的胸口玉石亮起微光,他握緊了斧柄,肌肉緊繃。

“這是...血祭。“秦霜聲音發顫,“他們用活人祭祀。“

周陽的目光掃過那些骸骨。他注意到一個細節——所有的骸骨都保持著掙扎的姿態,彷彿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些骸骨的骨骼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那是生命力被強行抽乾的痕跡。

“不止是血祭。“周陽低聲說,“他們在抽魂。“

他一步步走向祭壇中央。

腳下的石板冰涼刺骨。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有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射來。

那些不是活人的目光。

是亡魂的注視。

祭壇中央,供奉著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石像。石像的造型古怪,既不像人,也不像獸,更像是一種抽象的扭曲形態。

石像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液體。那些液體緩緩流動,像是血液,又像是某種特殊的能量。

周陽盯著石像,眉頭越皺越緊。

他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不是來自這個世界的氣息。

【系統提示:檢測到上界能量汙染】

【警告等級:提升至深紅】

【建議:立刻撤離或尋找庇護】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周陽的心沉了下去。

上界能量汙染?

這個世界之上,還有“上界“?

“小心!“秦霜突然喊道。

黑鋼已經衝了上去,巨斧劈向石像。

“轟——“

斧刃與石像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火花四濺。

石像紋絲不動。

黑鋼卻被一股巨力震得後退了七八步,胸口的玉石劇烈閃爍。

“這東西...“黑鋼喘著粗氣,“不對勁。“

周陽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鎖定在石像的頂部。

那裡,空氣開始扭曲。

一道淡淡的光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模糊的人形,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光影出現的一瞬間,整個祭壇的幽綠火焰都劇烈跳動起來。那些火焰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湧向光影。

“呵呵呵...“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

聲音不大,卻直接傳入三人的腦海。

“凡人,終於來了。“

周陽猛地抬頭。

那個光影...在說話?

“你是誰?“秦霜厲聲問道,同時擺出了戰鬥架勢。

光影緩緩轉動,彷彿在打量他們。

“我?“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你們可以稱我為'仙使'。“

仙使?

周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天理教供奉的竟然是“仙使“?

光影繼續說道:“多少年了...終於有合格的祭品來到這裡。“

“祭品?“黑鋼怒吼一聲,再次衝了上去。

“沒用的。“仙使投影的聲音很平靜,“你們的力量,在我面前就像螻蟻。“

黑鋼的巨斧在距離投影還有三丈的地方停住了。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他。

黑鋼用盡全身力氣,斧頭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他的臉色漲得通紅,血管在額頭跳動。

“這就是神的力量。“仙使投影帶著一絲傲慢,“你們這些凡人,永遠無法理解。“

周陽突然開口了。

“我明白了。“

秦霜和黑鋼都看向了他。

“天理教不是什麼邪教。“周陽的聲音很平靜,“他們是你們在人間代理人。“

仙使投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聰明。比其他凡人聰明多了。“

“你們透過天理教收集信徒的壽命,對不對?“周陽繼續說道,“那些信徒以為自己在修道,實際上是在餵養你。“

“呵呵...餵養?說得真難聽。“仙使投影的聲音多了一絲冷意,“這是恩賜。他們用自己卑微的生命,換取接觸神明的機會。有什麼不對?“

周陽笑了。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了。

天理教的真正目的,不是統治這個世界。

而是為這個所謂的“仙使“提供壽命。

這些信徒,就像是被圈養的牲畜。平日裡虔誠供奉,到了需要的時候,就會被“收割“。

“你到底是誰?“秦霜問出了關鍵問題,“為什麼要這樣做?“

仙使投影沉默了片刻。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世界很快就會迎來改變。“沙啞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狂熱,“當足夠的生命能量彙集,我就能徹底降臨。到時候,這個世界將成為我的神國。“

神國?

周陽想起了系統的提示。

上界能量汙染...

這個所謂的“仙使“,根本不是什麼神明。而是一個來自上界的入侵者。

“你們這些凡人很幸運。“仙使投影的語氣帶著憐憫,“能夠成為神國的一部分,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榮耀?“黑鋼怒吼,“你這混蛋!“

他再次發力,斧頭上泛起金光。

胸口的玉石發出了刺耳的碎裂聲。

“不自量力。“仙使投影隨意一揮手。

黑鋼像被巨錘擊中,倒飛出去,撞在石柱上,噴出一口鮮血。

“黑鋼!“秦霜急忙衝過去。

周陽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個仙使投影很強,但似乎還不是很完整。而且,它的力量主要來自祭壇上收集的生命能量。

如果能破壞祭壇...

“凡人,你在想什麼?“仙使投影的目光轉向周陽。

周陽感到了致命的危險。

就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但他沒有退縮。

“我在想...“周陽緩緩說道,“你收集了這麼多壽命,一定很值錢吧。“

“錢?“仙使投影愣了一下,隨即發出刺耳的笑聲,“哈哈哈哈!凡人就是凡人!都到了這種地步,還在想著錢?“

周陽也笑了。

“因為錢,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實在的東西。“

他的手悄悄伸向懷中。

那裡有一枚特殊的玉符。

是之前從方天身上得到的。

“多說無益。“仙使投影失去了耐心,“既然你們來了,就留下來吧。成為祭壇的一部分。“

它伸出一隻虛幻的手,抓向周陽。

那隻手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

周陽感到了窒息般的壓迫。

但他沒有動。

他在等。

等一個時機。

“周陽!“秦霜急得喊道。

就在仙使投影的手即將觸碰到周陽的瞬間——

“就是現在!“

周陽猛地掏出玉符,咬破手指,將血滴在上面。

玉符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轟——“

整個祭壇劇烈震動。

那些扭曲的符文開始瘋狂閃爍,幽綠火焰沖天而起。

“不!“仙使投影發出驚怒的吼叫,“這是...封印!你怎麼會有這個?“

周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方天留給我的。“

原來如此。

方天不是什麼天理教的叛徒。

他從一開始,就在準備著什麼。

【系統提示:檢測到封印能量】

【警告:上界能量正在反擊】

周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但他的眼中,卻燃起了熊熊烈火。

“仙使...是吧?“

他抬頭看向扭曲的投影。

“今天,我們就來算算這筆賬。“

祭壇爭奪

石門完全敞開,寒風像割裂出來的薄布,吹過祭壇臺階的青石。周陽邁上第一階,腳下是偏裂的斷紋,像被鏽蝕的刀劃開。秦霜在他身側,雙眼微眯,視線已經錯綜落在祭壇中央。黑鋼幾步就跟上,背後的玉石光芒脈動著,像是心跳每下都往外蹦出一撮火星。

祭壇就在他們前面。兩層臺階,臺頂鞠著一圈青銅欄杆。欄杆上刻的符文粗糙有力,每一道都像被悶燒過,邊緣冒著血色霧氣。祭壇中心是一個浮空石盤,其上微弱續航的能量綻成刺眼的紅光,那紅光正從一根根雕刻著面相的青銅柱體中湧出,環繞成一個半透明的球。周圍充斥著低頻的震盪,又像有無數沙粒在翻滾。

三道身影靜坐。最醒目的白髮老者剛睜眼,他的瞳孔垂直,眼底寒刃一樣的光。身前一條短幔被他抬起,露出面如銅鏽的皮膚。下一位則是一名披著黑袍的中年人,疤痕把他的耳朵一分為三。最遠處還有一個骨架瘦高者,胸口的骨刺泛著冷光。三人氣息疊加,像三層厚重的鐵板,轉動不讓人靠近。

白髮老者最先開口。他聲音並不高,卻帶著節奏。“周陽。”他吐出兩個字,那是某種註定。“你踏進這座祭壇的瞬間,生命就算進了還沒翻好的賬。”

周陽站定,右手輕扶光野。青光在手掌下匯聚,像散開的蛛絲。“你想說賬的是我變成的黑影?”他笑,卻一點不多餘。“那影子從來不是我死去的樣子。”

老者的嘴角抽動。他抬手,指節立起血色閃電,一根黑線從指尖延伸,勾畫出祭壇四周的符文。符文亮起,立刻有十幾道血色光帶席捲而出,包裹祭壇上方,頓時空間裡燃起一層血色紗幕。秦霜感覺氣溫下降,她略微抬肩,手握弓箭,箭羽上滾著冷凝的霜氣。

“祭壇保護啟動,”她低聲說。她的聲音是冰;句末落下的音節帶著風刃的鳴響。“血色能量已經在旋轉,靠近會被抽走呼吸。”

“盤旋十秒。”黑鋼測算。玉石光波撥弄虛空,派出幾道理流向祭壇外圍。這些光流像手指,觸碰鋒利的血光即被化開。外圈的空間陡然變硬,宛如被鋪上一層沉重的形而上外殼。

老者繼續,聲音被血霧拉長。“你們來得晚了,祭司已經將仙使投影完全啟用。只要祭壇穩住,投影便能吸收周圍戰靈。你們不過是來掠取骨灰。”

聲音落下,祭壇底部傳出沉悶的轟鳴。一股血色能量從地底衝起,圍成九條流線,將青銅柱與石盤連線。這些流線從柱頂的古符中瀉下,像血液一樣沿著柱身流動,合攏到中心陣眼。周陽感到腳底的壓迫。

“切斷投影來源。”秦霜前傾,一字一句。“摧毀祭壇,血色才能散去。否則我們耗盡呼吸,最長都只撐十息。”

“陣眼是唯一弱點。”周陽的聲音低沉。光野在他手上展開,幾束微光順著他的指節往下滑。他不用說太多,光野像是知道他要找的,開始掃描。周圍的感知被光線細分,祭壇地面的符文在光芒下微微顫動,每條線被拆解成一個又一個的節點。那些節點統籌著血色流線,彼此反覆連線,最終匯向中心。中心那裡有一個凹槽,深不可測,但目前清晰地露出一道極細的紋路。

“陣眼的結構是層疊的四瓣。”他手指輕點,三瓣在上,後方一小瓣在下。那小瓣自下而上鍊接最後一段壓制能量。光野在最後一瓣處放出一抹冰藍,像一個光錐刺進凹槽。“只要這小瓣失衡,就會引發整圈流線逆轉。”

老者見周陽盯著陣眼,臉色略微變化。“小小陣眼?”他的手指收回。血色絲線在他掌中攢成一顆球,球體不斷旋轉,紅光粘稠。“我有千條小瓣,再小的眼也能被複原。”

“你的陣眼不是冶煉出來的。”周陽繼續。“它靠犧牲祭壇自身的執行。”他緩緩向前,腳步不急,但每一步都踏得穩當。“一旦我讓這條血線逆轉,只留下陣眼,它便無法重組。”

“封印。”秦霜伸手按在一塊青石之上。她的經脈在運轉,又沒有放開,像繃緊的弓弦。“我可以用祭壇底部殘存的靈力短促壓制那股補全的光,就算老者觸發一次,你也能用光野切割。”

老者冷笑,卻沒有再發力。血色防禦繼續執行,但可以看出他在調和,那血線在變慢,像是為下一步蓄力。就在人們沉默的瞬間,血色球體猛地炸裂,陣內湧出數道刺耳的鳴響。祭壇的氛圍一瞬被扯裂,四周跳動著如赤色律動。血光迅速匯聚,一道紅色屏障升起,把整個祭壇籠在裡面。光野立刻震動,周陽的手上出現了一層細微的電流。那電流沒有聲,卻像鋒利的剪刀,試圖剪斷他的神經。

黑鋼的呼吸就在他身後,像鐵鏈拴在支點。他彎下腰,手撐在青石上,玉石發出的光在他手掌之間打轉。那光像是能吞噬鏽屑,把地面上血跡一點點擦拭。他的目光在驗證一個資料,然後又迅速轉向老者。“他在榨取祭壇自帶能量。”他低聲道,“那屏障是自我修復,最短十秒你能打斷那小瓣的連結。”

周陽點頭,他的臉色平靜無波。光野現在化成一根細鞭,鞭頭散發藍灰色的光。秦霜成為他的掩護,她抬手,彎月弓上懸掛的箭石在黑暗中劈出一道殘光。那箭不是射向敵人,是射向祭壇一側芯柱上的符文。一箭破開,符文亮起的速度暫時遲緩,血光像是被凍住。

“現在。”周陽一低身,光野在他掌心轉著,一個旋向躍出。那旋向不打老者,而是扭曲進祭壇中心。幾個符文在旋向繞過時破掉,幾束紅光被斬斷。陣眼的四瓣被光斜切出一條縫,垂直裂痕像刀劃開。

血色能量發出一聲悶哼,屏障的紅光開始晃動,彷彿一面要崩裂的旗幟。“觸發補償。”老者怒喝。他騰空而起,血色光線從他的掌心牽引出一道鏈條,衝向光野。鏈條碰上光鞭,瞬間化為粉末。老人腳尖點地,大赤腳在血光裡踏出一圈,血線反向。那一句“觸發補償”像是咒語,空中突然安靜,只有幾聲機械般的咔咔。

陣眼裂縫越來越大,紅光在裂縫裡萎縮。老者吐出一口血霧,面色陡然蒼白。他的衣袖被血光衝散,露出刻著八卦的紋身。“你...觸碰祭壇...”血光中,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觸碰的只是弱點。”周陽挑眉。“天理教用祭壇換取仙使,卻忘了在陣眼加固死亡線。”他轉頭看向秦霜。“你留的結界能頂多久?”

“七息。”秦霜拉緊弓弦。她的目光在祭壇周圍掃過,辨認出每條符文之間裂開的空隙。“陣眼裂開後,我會用血色補的能量做最後的翻蓋。”

“黑鋼,準備。”周陽拍了拍旁邊的玉狀軍器。黑鋼點頭,手中氛圍已經準備好。

血色防禦斷裂的聲響越來越頻繁。老者開始急促地運轉,不斷用血流加壓祭壇,但他腹部的血一直冒出,像在掏心。血流的反噬越來越嚴重,他臉上的皺紋爆開出赤色細刺。

陣眼崩裂到了骨節那樣的縫隙。周陽朝著絕搭,突然躍出,光野揮舞成兩個平行的切面。這兩個切面分別擊中兩條最細的線,線斷開後還在旋轉,像是被奪走了脈搏。

祭壇頂端的符文最後亮起一聲巨響,整個祭壇像一口驟然砰裂的銅鐘。血色能量在頂部翻湧,隨後崩解成碎屑,落下的瞬間化為無數晶體狀的光點。光點撒落在秦霜和黑鋼身上,瞬間被吸收,轉化為短暫的保護。

老者搖晃著站起來,血線在他周邊散成幾撮塵霧。他的聲音微弱,卻仍不肯低頭。“祭壇...仍能...”他咳血後想說“恢復”,卻被柔和的裂縫裡爆發出的白光吞沒。白光覆在他胸前,一陣劇痛讓他不得不跪下。

秦霜沒有下令,已經自動前進一步。她把箭矢插在血光殘餘中,那箭微微抖了下,像在確認連線是不是斷開。

“祭壇”兩字從老者口中擠出,完全失去了咒語的威力。他的目光模糊,嗤笑了一聲。“周陽,天理教...”他喘不過氣。

“天理教”這個詞在他口中僵硬地掉下。周陽沒有回應。他轉頭看向祭壇被撕裂的中心,陣眼早已露出底部的石核,裡邊藏著一個半埋的烏亮石珠,連線著半血色的半透明線條。光野調息,互補著秦霜的箭矢,共同將它封鎖。此刻,沒有人再提仙使,只有眼前一點一點晃動的血光。

“閉環完成。”黑鋼的聲音像從遠處傳來,帶著雜音。他的玉石在祭壇殘骸上通出片片光斑,像零散的星火。

周陽收起光野。血光消散,祭壇滋生的熱度也慢慢被黑暗吞下。他把目光投向仍跪倒在地的老者,眼裡沒有仇恨,只有冷靜。他彎腰,一隻手覆蓋在老者的頭上,慢慢把他扶起。“天理教留你的那點殘量,已經被你用盡。”他輕聲說。

老者抬眼,血絲撕裂了那一刻的深邃。他閉上眼,整個人像洩了氣的袋子。“...周...”血色終於斷掉,他再也發不出聲音。

節點破碎

祭壇中心的火光一刻不停,幽綠的焰舌在石階間舔舐著周圍的陰影。三道身影像插入暗夜的刀鋒,壓迫著每一縷火焰。周陽站在最高的臺階,視線穿過浮動的霧氣,落在那隻被符紋圍繞的陣眼上。陣眼佈滿了尖銳的符釘,每一次震動都會激發出脈衝般的光束。那是他和秦霜這些天來的全部重心,也是捏碎天理教重心的最後一枚棋子。

長老瘦削的手臂伸出,指尖纏繞一股灰白的氣。他把氣流摧成一道圓盤,錯誤的節奏正好被那枚陣眼接納。光圈在他面前運轉,一圈比一圈快。他嘴角帶著笑,卻不敢再掉以輕心。祭壇的供奉石上鑲嵌著的玉石已然震裂,硬生生壓抑著他原本能自由排程的力量。秦霜早已疲憊,但她始終讓身體保持一種牽引狀態,像一根緊繃的弦,隨時等待釋放。

黑鋼在前排,他的存在不像肌肉那般直接,更像一面移動的牆。胸口那塊玉石在陣火中泛出霧氣,此刻已沒有以往的溫潤光澤。武器並未出鞘,雙手貼在胸前,指節泛白。陣法的光圈在他胸前投下暗影,彈跳著找尋破綻。突然一道火蛇衝向陣眼,陷入他體內的玉石與之接觸時,竟發出低沉的鳴響。黑鋼吐出一口氣,玉石的光開始回收那縷火蛇,像黑色的湖泊吸納漂浮的岩石。那股能量在他胸口震盪幾下,最終被吸進玉石的心核。他一鬆手,陣中那股衝擊力順勢彎折,讓整個陣眼的圍護更加鬆散。

“繞後斬擊由我配合。”周陽低聲向秦霜傳音,聲音短促,像利箭穿過夜空。秦霜點頭,整個人幾乎和陰影融為一體。周陽從呼吸法中抽取出的息焰並不強,卻極準。他用息輪律動分解陣眼周圍的振動頻率,每一次推擊都能讓那片區域的符文遲滯一瞬。光野在身後張開,像一道亮線在空氣中穩穩畫出一道弧。他把光野當成節律的擴充套件,前後舞動,準確地控制著每一縷光束的節拍。那些光線不再只是照亮,而是一次次輕擊陣眼的邊緣。

秦霜在最關鍵的瞬間,把體內玄陰之氣傾瀉向周陽掌控的光野。她掌心張開,指尖處聚集出一簇薄如蛛絲的黑紫光。那道光沒有直擊,而是纏繞在光野之外,使其爆發出一種刃鋒般的衝擊。周陽順勢一擊橫掃過去,腳步踩在陣眼周圍的石板上,石板震得微微裂縫浮現。光野從陣心衝出,形成一個破裂的圓,該圓在陣眼表面重重壓下,猶如壓在盾牌上的鐵錘。

陣眼裂縫向內擴散,那些抑制符文像被抽走了空氣的氣管,一個個垮倒。周陽加速息輪律動,把最後一圈光線擠壓成箭形,藉著秦霜追加的玄陰之力,狠狠地撞在陣眼核心。光野和黑鋼胸口玉石那一刻產生共鳴,彷彿兩把笨重的錘子從不同方向砸向同一點。陣眼的中心突然炸開,無數粉碎的符紋飛濺,碎片在空中劃出長長的綠色殘影。

祭壇崩裂的聲響震得空氣都碎開。石塊斷裂成碎片,圍繞著祭壇的火焰像失了神經般四處亂竄。那束籠罩在三道身影上的光柱一秒鐘失去支撐,連帶浮在半空中的仙使投影也隨之搖晃。他們的臉在光柱中變得模糊,最後隨著陣眼的崩散,裂成了無數的碎片,像被刀劈開的薄霧,瞬間消散在夜色裡。周圍石壁的符文在碎片落下時一同傾覆,清冷的氣息斷裂。

方才周陽感覺到的壓力驟然退去,四周只剩餘散的餘溫。黑鋼彎腰抓住秦霜的手腕,確認她沒有受傷。秦霜抬頭,眼中卻沒有鬆懈。她的呼吸急促而清晰,口中一絲血沫沿唇邊滑落。他們三人連同出口的光野,都在一瞬間把心緒收攏到祭壇坍塌的餘波裡。

“系統提示:天理教核心節點已被摧毀。”聲音像是從天邊傳來,沉穩而冷靜。便是此刻,周陽心裡那些壓抑的念頭也被一句話抽了出來。他順手拾起地上的一塊碎片,那是祭壇的殘片,表面還餘留著符文的冷光。他沒有多言,只把碎片扔在一旁。

長老瘦骨嶙峋地倒在祭臺邊緣,他的嘴角掛著絲絲血沫。周陽走過去,順手把長老扶起來。對方的瞳孔中再也沒有剛才的機智,只剩終末前的狂笑。他斷斷續續地大笑,“哼……你們以為粉碎了我……就算結束?”笑聲一段比一段急。“仙使……不會放過你們。”

空氣在那聲音過後凝固。周陽低頭看著長老的臉,臉上依著光野殘光一片幽白。他的手指伸進去,重重拍在長老胸口,一股勁力瞬間把他壓回石階。那人身體往後一仰,長長的氣息終於斷了。就在他閉上眼前,他又忍不住發出一聲長笑,“這邊界……才……開始……”聲音越拉越長,像無法耕耘的舊弦。然後,就徹底寂靜了。

周陽一把把頭擺正,他用腳後跟把長老的身子推到一旁,深吸一口氣。秦霜伸手把這邊的殘餘符力掃去。黑鋼背過身去,把雙手緊扣在一起。三人依照既定節奏,迅速收拾戰場。那片光野逐漸收合,變回一團高密度的光球,最後融回周陽的胸口。

天邊一縷薄弱的光亮起,像是在回應破碎祭壇後的空白。光野在周陽掌心跳動著,把餘震吞併。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把視線轉向消散的仙使投影殘像,那裡仍有模糊的輪廓在翻滾,彷彿長老剛才的斷言不止是殘影。黑鋼喊了一聲,“秦霜姐,我們得回去向主傳信。”語氣裡藏著少有的緊迫感。

秦霜默默點頭,她的眼神在那片黑壓壓的天際轉了兩圈,然後又落回祭壇的中央。那兒殘留著兩道印記,一道是殘破的魂影,一道是被光野切開的凹痕。她說,“只要我們活著,就有後路。”周陽看她的側臉,回了一句,“那就繼續讓天理教的棋子看清這一點。”

他們並沒有立即離開。周陽收拾了一下腰間的玉牌,把它塞回懷裡。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胸口。黑鋼轉過頭,看了一眼倒在石階上的長老,又看向那盤亂石中,聲線忽然低了下,“那道聲響……確實不是最後一個。”

秦霜與他對視一眼,再次沉默。夜風在石壁間穿行,把一些殘存的火星吹向遠處。三人合肩立在廢墟之中,身影被月光拉長,像三支穩固的箭。石門那邊遙遲的火光正朝他們方向亮起,有的人正趕來,有人還在趕路。周陽深吸一口氣,櫻唇扯開一抹笑容,“來就來。”光野在暗處微亮,暗示著下一張新的地圖已經被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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