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幽寒谷的寒霜(1 / 1)

加入書籤

幽寒谷的寒霜

北漠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周陽緊了緊身上的狐裘,腳下的積雪沒到踝骨,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秦霜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繡春刀的刀柄被她握得極緊,目光時不時掃向四周白茫茫的山脊。

這幽寒谷名不虛傳。

越往谷深處走,氣溫就掉得越快。周陽能感覺到,空氣裡的寒意已經不是單純的低溫,而是一種帶著侵略性的陰冷,像無數根細小的冰針,正試圖鑽進他的毛孔裡,把血液給凍住。

“前面有東西。”秦霜忽然低聲提醒,身體微微前傾,進入了戒備狀態。

周陽停下腳步,眯起眼睛望向前方。

在那片被霜雪覆蓋的亂石灘上,幾道灰白色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在雪地裡潛行。它們低伏著身體,眼神幽綠,口中撥出白色的濃霧。

雪狼。

而且是這幽寒谷裡最兇悍的極寒雪狼。

狼群的數量不少,起碼有三四十隻,已經將周陽和秦霜團團圍住。領頭的那隻雪狼體型極大,脊背上的毛像冰晶一樣剔透,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震得周陽耳膜嗡嗡作響。

“這些畜生,竟然敢堵路。”周陽撇了撇嘴,語氣裡沒什麼驚慌,反而像是在面對一群討債的債主。

秦霜橫刀在胸前,冷聲道:“小心,這些狼的爪子帶毒,被抓一下就廢一條胳膊。”

周陽沒理會,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在這種鬼地方,跟畜生講道理沒用,最有效的溝通方式就是把對方切碎。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刀,刀身在寒風中發出輕微的顫鳴。

領頭的雪狼率先發難,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電光,速度快得驚人,直接從周陽的側翼撲來。

周陽沒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他沒有用什麼華麗的招式,只是簡單地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細的弧線。

那是他近期推演出的空間切割雛形。

“嗤——”

一聲極其細微的撕裂聲響起。

在旁觀者看來,這刀法平淡無奇,但實際上,在那道弧線劃過的瞬間,空間被強行撕開了一道裂縫。那隻衝在最前面的雪狼甚至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它的身體在半空中被生生截斷,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間出現了一道詭異的斷層,沒有血濺而出,因為傷口被瞬間凍結了。

血肉被切斷的截面光滑如鏡。

周陽並沒有停手,他順勢轉身,刀鋒在雪地上連續拉出三道深可見骨的痕跡。

每一次揮砍,都伴隨著空間的輕微震顫。

那些原本意氣風發的雪狼群在接觸到這些“裂縫”時,突然驚恐地停住了腳步。它們天生對危險有感知,能感覺到面前這片區域已經變成了死地,只要踏入那道無形的線,就會被切成碎片。

原本緊密的包圍圈被硬生生斬斷了三條通道,狼群的移動路線被徹底截斷,陷入了混亂。

秦霜趁勢出擊,繡春刀化作一道寒芒,將幾隻反應遲鈍的狼直接削掉了頭顱。

不到片刻,原本氣勢洶洶的狼群只剩下幾隻在遠處嗚咽,再也不敢靠近。

周陽將刀收回鞘中,長舒了一口氣,撥出的白氣在空中打了個旋兒。

“走吧,別在這些畜生身上浪費時間。”

兩人繼續向谷底挺進。

隨著地勢的降低,周圍的景象變得詭異起來。原本的雪山變成了巨大的冰晶簇,像是一根根巨大的冰柱從地下生長出來,將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在谷底的最深處,出現了一座古舊的祭壇。

祭壇由一種黑色的古怪石材砌成,四周佈滿了風化嚴重的銘文。而在祭壇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塊約莫巴掌大小的碎片。

那碎片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青色,像是一塊凝固的冰,但在冰層深處,隱約可見金色的紋路在緩緩流動。

龍脊碎片之二。

周陽的眼神亮了。對他來說,這玩意兒不是什麼神兵利器,而是最頂級的“壽命兌換券”。只要把它拿到手,修復進度再次提升,他能兌換的實力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然而,當他嘗試靠近時,一股無形的寒氣屏障猛然爆發。

“砰!”

周陽被一股巨大的推力直接彈開,後退了好幾步,腳下的積雪被踩出一個深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膚上竟然迅速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花,寒氣順著經脈迅速向心髒蔓延,凍得他胸口一陣發緊。

“這屏障不對勁。”周陽眉頭緊鎖。

這不是普通的寒氣,而是某種古老的禁制,專門針對入侵者的生命力。在這種寒氣的壓制下,他的速度和力量被削弱了三成,強行闖入可能會導致經脈凍結。

此時,腦海中的系統介面突然閃爍起紅色的光芒。

【檢測到極寒屏障,相容性分析中……】

【檢測到匹配

寒霜祭儀

周陽站在深坑邊緣,寒氣像細小的鋼針,順著他的腳踝往上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層薄霜在迅速增厚,只要再停上三息,這股寒氣就會順著經脈把他的心臟給凍成一塊冰。這種禁制陰毒得很,它不直接殺人,而是像蠶食一樣,一點點抽走入侵者的生命力。

在這種環境下,任何強行突破的嘗試都像是在冰原上裸奔,只要速度慢一點,瞬間就會被凍僵。

腦海中的系統介面此時正瘋狂閃爍,紅色的警告光芒在他視網膜上跳動。

【檢測到極寒屏障,相容性分析中……】

【匹配功法:萬年寒霜術(殘卷)】

【啟用條件:燃燒壽命 500年】

【啟用效果:瞬間掌控極寒領域,無視當前屏障,強行剝離目標物】

五百年。

周陽在心底輕嘖了一聲。這系統每次開價都像是個貪婪的錢莊,想讓他拿回東西,就得用命去換。

他側過頭,看向身後的秦霜。她此時正緊緊握著繡春刀,目光凝重地盯著深坑,眉心在寒風中微微蹙起。她雖然修為不弱,但面對這種針對生命力的古老禁制,能做的也就是在後面給他撐腰,或者在出事時幫他擋幾招。

“周陽,這地方不對勁。”秦霜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有些單薄。

周陽沒回頭,他盯著坑底那團幽藍色的光芒,那是龍脊碎片的第二塊,像一塊沉睡的冰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誘惑力。

他想起皇帝派出的天機使,想起那些藏在陰影裡的天理教餘孽。在這個吃人的世道,所謂的安全感從來不是來自別人的承諾,而是來自自己手裡攥著的籌碼。

如果沒有這塊碎片,如果沒有足夠強到能讓敵人膽寒的手段,他現在所謂的富家翁生活,不過是一場隨時會被撕碎的幻夢。

利弊分析結束。

周陽在心中下達了指令:“成交。”

嗡的一聲,他感覺到一股極強的虛脫感瞬間席捲全身。這感覺很奇妙,像是身體裡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被強行抽走了一大塊,原本充盈的生命力在剎那間萎縮。

但緊接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冽氣息在他的丹田處炸開。

原本凍結他經脈的寒氣,在這一刻竟然變得溫順起來,像是見到了君王的小卒,迅速地向他地腳下匯聚。

周陽猛地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抹凜冽的白光。

他不再猶豫,直接縱身一躍,從深坑邊緣跳了下去。

在下墜的過程中,他沒有采取任何緩衝動作,而是在落地的一瞬間,右手猛地拍在地面上。

“破!”

一聲低喝,周陽體內的寒霜之氣在壽命的催化下,瞬間爆發成一道半月形的白色衝擊波。

那道所謂的極寒屏障,在接觸到周陽掌心的瞬間,發出瞭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刺耳聲響。咔嚓一聲,堅不可摧的冰封屏障竟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周陽趁勢前衝,五指如爪,直接扣住了那枚幽藍色的碎片。

碎片在接觸到他的手指時,爆發出劇烈的反震,無數細小的冰晶在空中炸裂,像是一場微型的暴風雪。秦霜在坑上方驚呼一聲,正要出手,卻發現周陽並沒有後退,反而將碎片死死按在掌心。

他此時的狀態很古怪,皮膚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呼吸噴出的白氣濃郁得像是在冒煙。

他迅速從懷中掏出那個特製的龍脊殘片容器。

這是一個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匣子,專門用來承載這些暴戾的神兵碎片。周陽將碎片猛地塞入其中,隨著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容器的蓋子迅速合攏,那些躁動的寒氣被瞬間鎖死在內部。

就在碎片脫離束縛的剎那,原先禁制的核心位置,突然凝結出一顆指甲蓋大小、晶瑩剔透的晶體。

那是“寒霜晶核”。

作為禁制崩裂後的副產物,這東西在世人眼中是絕頂的煉器材料,能賦予武器極強的屬性加持。

周陽伸手將其撈起,隨手揣進兜裡。

他長舒了一口氣,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差點栽在地上。五百年的壽命雖然換來了瞬間的強大,但後勁太足,此時身體的空虛感像潮水般襲來,讓他覺得骨頭都輕了幾分。

“周陽!”

秦霜的身影迅速閃現,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她的手心有些出汗,眼神中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擔憂。

周陽勉強扯出一個笑意,拍了拍衣服上的霜花,語氣依舊輕佻:“沒事,就是剛才用力過猛,有點低血糖。”

秦霜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蒼白的臉色。她雖然不懂那所謂的壽命交易,但她能感覺到,周陽每次在實力突飛猛進之後,身體狀態都會出現一種詭異的下滑。

這種感覺讓她心底潛藏的焦慮在慢慢生長。

周陽從坑底爬上來,看著手中那個沉甸甸的容器,眼神重新變得深邃。

兩塊碎片到手,龍脊殘片的形態已經初步成型。他知道,這次的“投資”回報率極高,但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畢竟,能產生這種極寒禁制的地方,絕不會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他抬頭看了看幽寒谷上方陰沉的天空,那裡雲層厚重,像是隨時會落下血雨。

“走吧,在那些盯著這裡的‘食客’找過來之前,趕緊撤。”

周陽拍了拍手,轉身走向幽寒谷出口。

在離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崩裂的深坑。那裡原本沉寂了數百年的寒氣,在失去了碎片的支撐後,正迅速地被周圍的土壤吸收。

這場買賣,他贏了。

但代價是,他的生命之鐘,又在不經意間快了幾拍。

秦霜跟在他的身後,繡春刀依然保持著警戒姿態。她看著周陽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像極了一把雙刃劍,雖然鋒利得能劈開一切障礙,但每一次揮動,其實都在割傷他自己。

兩人穿過幽寒谷的狹窄隘口,重新回到了北漠那片灰濛濛的荒原上。

風依舊在號叫,但周陽的心情卻出奇地平靜。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寒霜晶核,已經在思考如何利用這東西進一步增強自己的生存能力。

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讓人心安的,只有絕對的掌控力。

至於壽命?

只要殺的敵人足夠強,吞的寶物足夠稀有,那些被抽走的歲月,早晚能加回來。

這就是周陽的生存哲學:先用命換錢(權力/實力),再用錢買命。

如此往復,直到有一天,他能成為那個制定交易價格的人。

第694章龍脊合成Ⅰ(鋪墊-龍脊碎片收集閉環-鋪墊)

回到北地關口時,天已經擦黑。

寒風捲著沙土,吹得人臉頰生疼。周陽裹緊了身上的大氅,裡面的內襯還殘留著幽寒谷的霜氣,絲絲縷縷的寒意貼著皮膚往骨頭縫裡鑽。

他沒在門口耽擱,直接回了指揮使府。

秦霜正在書房等他。桌上攤著幾張羊皮地圖,燭火的光映在她臉上,顯得輪廓格外分明。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東西拿到了?”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周陽點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個用厚布包裹的東西。他沒急著開啟,而是先放到了桌上。布包一落地,一股肉眼可見的白氣就散了出來,室溫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秦霜的目光落在布包上,眼神微微一動。

“不止一塊。”她說。

“算是筆額外收穫。”周陽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茶水剛入喉,那股寒氣才被壓下去幾分。“路上順手解決的小麻煩,產了點副產品。”

他沒細說寒霜晶核的事,有些秘密藏著,才能在關鍵時刻換出更多的價錢。

秦霜也沒多問。她伸出手,指尖在布包上方輕輕掃過,感受著那股刺骨的寒意。“另一塊呢?”

“在我身上。”周陽拍了拍腰間。那塊從石門後找到的碎片,一直貼身放著,溫潤中帶著一絲鋒銳的質感,像是有生命一般。

“辛苦了。”秦霜站起身,“我已經把最好的鐵匠都召集過來了。連夜開工,試試看。”

“急什麼?”周陽喝了口茶,“這種神兵,不是光靠著急就能成的。”

“我等不了。”秦霜的語氣很堅決,“北地這邊,陳千戶的人手滲透得厲害。我們需要一把能一錘定音的刀,而不是一把需要慢慢磨的劍。”

周陽看了她一眼。他知道,秦霜承受的壓力比他想象中大。亡命天涯的日子不好過,好不容易有了一塊立足之地,四周卻全是餓狼。

他沒再多勸,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走吧,去看看你的鐵匠團有多大本事。”

鑄造間建在府邸的後院,以前是存放馬草的倉庫,現在被徹底改造成了鍛造工坊。一走進去,滾滾熱浪就撲面而來。

十幾個赤著上身的壯漢正在忙碌。風箱呼呼作響,火星從熔爐裡迸濺出來,在地上炸開一朵朵短暫的紅花。空氣裡瀰漫著煤炭和金屬混合的灼熱氣息。

領頭的是一個滿臉胡茬的老者,皮膚被火烤得黝黑,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他叫老韓,是秦霜從京城裡高價請來的鍛造大師。

老韓看見秦霜和周陽進來,放下手裡的鐵錘,用毛巾擦了把汗。

“大人。”他衝秦霜抱了抱拳,目光好奇地掃過周陽。

“老韓,把東西拿出來吧。”秦霜言簡意賅。

周陽解下腰間的碎片,放到了桌上。接著,他又開啟了那個厚布包裹,露出裡面那塊泛著幽幽藍光的碎片。兩塊碎片一黑一藍,靜靜地躺在那裡,表面都佈滿了細密而古老的紋路。

老韓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他快步走上前,卻沒敢直接用手碰,而是湊得很近,一雙老眼幾乎要貼在碎片上。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他喃喃自語,“老韓我打了五十年的鐵,從沒見過這麼有靈性的金屬。”

他伸手拿起一根細長的鐵鉗,小心翼翼地夾起那塊黑色的碎片,湊到眼前對著火光看。碎片內部彷彿有流光在轉動。

“這塊……像是龍骨,但又不是純粹的骨頭。”他又換了一把鐵鉗,夾起那塊藍色的碎片。“這塊更邪門,帶著寒氣,能凍裂鐵鉗。這得用深海寒鐵才能……”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周陽和秦霜對視一眼,都沒有打擾他。

過了一會兒,老韓才直起身,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大人,這東西,用尋常法子合不了。”他說。

“怎麼說?”秦霜問。

“兩種材質的品性天差地別。一個至剛至陽,一個至陰至寒。強行熔鍊,只會互相剋制,變成一灘廢鐵。”老韓搖了搖頭,“除非……能找到一種媒介,一種能中和這兩種極端屬性的‘秩序’之物。”

“秩序?”周陽抓住了這個詞。

老韓點點頭:“對,秩序。就像天有日月,地有水火。萬物都在自己的秩序裡執行。這兩塊碎片,本身就是兩種極端秩序的產物。想要讓它們共存,就得建立新的秩序。”

他雖然說得玄乎,但周陽卻聽懂了。

這不就是系統裡常說的“能量契合度”和“法則衝突”麼。

“別廢話了。”周陽開口,“你直接說,怎麼試。”

老韓看了他一眼,似乎對這個年輕人的語氣有些不滿,但看在秦霜的面子上,還是壓下了火氣。

“既然是試,那就用最笨的法子。”他指了指身後那座巨大的熔爐,“用千鍛地心火強行加溫,看看到底誰先服軟!”

說幹就幹。

老韓親自上陣,指揮著幾個徒弟將一塊巨大的地心炭投入熔爐。爐火瞬間衝高三尺,整個鑄造間的溫度都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他用一把特製的耐火鐵鉗,夾著兩塊碎片,緩緩送入爐口。

就在碎片即將觸碰到火焰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塊黑色的碎片表面,紋路突然亮起,發出一陣沉悶的嗡鳴。而那塊藍色碎片,則猛地噴吐出一股寒氣,竟硬生生將爐火的頂端壓制下去了一截!

“退後!”老韓大吼一聲,猛地將鐵鉗抽出。

他話音未落,只聽見“嘶啦”一聲,像是布帛被撕裂。

兩塊碎片之間的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一個極小的,彷彿針尖大小的裂口憑空出現。裂口裡黑漆漆的,看不見底,卻傳來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

離得最近的一個鐵匠慘叫一聲,他的半條手臂瞬間變得乾癟,像是被什麼東西憑空吸走了一樣。

“空間裂痕!”秦霜臉色一變,一步踏出,繡春刀出鞘,一刀劈向那道小小的裂口。

刀光過處,裂口“砰”地一聲炸開,化作幾點無形的漣漪,消失了。

那名鐵匠癱倒在地,抱著自己的手臂痛苦呻吟。周陽瞥了一眼,他的手臂皮膚下,血管都變成了黑色。

老韓嚇得連連後退,滿頭都是冷汗。“這……這是什麼妖法!”

周陽沒有理會他的大驚小怪。他皺著眉,看著桌上那兩塊恢復了平靜的碎片。

就在這時,那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了起來。

【檢測到空間秩序衝突。】

【碎片一與碎片二之間存在不可調和的能量斥力。】

【常規物理融合失敗。】

【系統提示:已收集龍脊碎片2/3。檢測到第三塊碎片的存在方位。】

【若獲得第三塊碎片“龍脊·中樞”,可消耗指定壽命,一次性完成龍脊兵胚的初步復原,並建立內部能量迴圈秩序。】

周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原來如此。

不是找不到媒介,而是缺了最關鍵的一塊。這三塊碎片,本身就是一個整體。少了一塊,秩序就是不完整的,強行融合只會造成空間崩潰。

他抬起頭,看向秦霜。對方顯然也從剛才的變故中回過神來,正用詢問的目光看著他。

周陽搖了搖頭。

“老辦法不行。”他言簡意賅地總結。

他沒提系統的事,只說:“這兩塊東西是天生一對冤家,硬湊一起就要打架。得找個和事佬。”

“和事佬在哪?”秦霜問。

周陽伸出手,指向了北方的無盡荒野。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在那。一筆更大的買賣。”

老韓還在為剛才的異狀心驚膽戰,周陽卻已經走到了那名受傷的鐵匠身邊。他蹲下身,兩根手指搭在鐵匠的手腕上,淡淡的黑氣輸入進去。

鐵匠臉上的痛苦之色迅速消退,黑色的血管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養兩天就好了。”周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老韓說,“別大驚小怪,以後見得多了就習慣了。”

說完,他轉身走出鑄造間。

外面的夜風很冷,吹得人頭腦清醒。他從懷裡掏出那枚從寒霜巨蠍身上得來的寒霜晶核。

晶核在他掌心散發著幽幽的藍光,與那塊龍脊碎片的氣息隱隱有些相似。

他想,這東西,或許能在下一次買賣裡,派上大用場。

秦霜跟了出來,站在他身邊。

“有方向了?”

“有了。”周陽把晶核收回懷裡,“準備好你的錢。這次的價碼,恐怕不會低。”

第695章帝都暗算(鋪墊-皇權壓制反擊閉環-鋪墊)

夜風像刀子,刮過臉頰。

周陽把手揣進懷裡,那枚寒霜晶核冰得刺骨。寒氣順著衣縫鑽進去,讓他精神一振。

秦霜站在他身邊,繡春刀的刀鞘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她看著周陽,聲音很輕:“皇帝不會善罷甘休。”

“我等他來。”周陽吐出一口白氣,語氣平靜,“龍脊碎片的事,瞞不住。他遲早會派人來。與其被動等他找上門,不如主動挖個坑。”

秦霜沒再說話。她瞭解周陽。這傢伙的腦子裡,永遠裝著別人想不到的算計。他不是那種躲在城牆後面捱打的英雄,他更喜歡躲在暗處,等著別人一頭撞上他磨好的刀。

兩人回到鐵匠鋪。

老韓正守著那爐子,火光映著他滿是汗水的臉。爐火燒得正旺,裡面那塊龍脊碎片和寒霜晶核的混合物,已經隱隱有了雛形。

“成了嗎?”周陽問。

“還早。”老韓搖搖頭,“這東西邪門得很,普通火候根本不管用。得用特製的獸炭,火候要拿捏到分毫不差,慢了凝不住形,快了又怕傷了裡面的龍脊之氣。這玩意兒,比伺候祖宗還難。”

周陽點點頭。他伸手在虛空中抓了一下,彷彿能摸到空氣中瀰漫的金屬氣息。這東西越是難搞,就說明它的價值越大。

皇帝想要,天理教也想要。

那麼,它就成了最好的魚餌。

“老韓,你先去睡吧。”周陽說,“今晚我守著。”

老韓看了看周陽,又看了看旁邊眼神冰冷的秦霜,沒多問。他抹了把臉,把鉗子往旁邊一扔,轉身走向裡屋。“有事叫我。”

鐵匠鋪裡只剩下周陽和秦霜,還有爐膛裡跳動的火苗。

周陽沒去看爐子。他走到門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瓶子是黑色的,看不出材質。他拔開塞子,一股混合著硃砂和新鮮雞血的腥甜味飄散出來。

他用手指蘸著裡面的液體,在門檻內外,門框兩側,還有一些不起眼的角落,畫下一個個扭曲的符號。那些符號既不像道家的符籙,也不像佛家的真言,更像是一種原始的、混亂的塗鴉。

“這是什麼?”秦霜忍不住問。

“一個請柬。”周陽頭也不回,手指動作飛快,“請君入甕的請柬。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叫‘追魂陣’。”

他畫完最後一個符號,把剩下的液體倒在了門檻正中央。那粘稠的血色液體一接觸地面,就瞬間滲了下去,沒留下半點痕跡。空氣裡,那股腥甜味卻更濃了。

“這陣法,不傷人肉身。”周陽站起身,拍了拍手,“但它會吸食人的精氣。踏進來的人,不出三息,就會像被抽乾了水的魚,渾身無力,任人宰割。”

秦霜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手段聽起來很陰毒,不像正派武功。

周陽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麼,笑了笑:“對付皇帝的鷹犬,沒必要跟他們講江湖道義。我想活下去,就得用最有效的辦法。”

他走到火堆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茶水是剛沏的,熱氣氤氳。

“你先睡。”他對秦霜說,“養足精神。明天,或許還有一場硬仗。”

秦霜看著他沉靜的側臉,最終點了點頭,走進了老韓隔壁的房間。

夜,越來越深。

風停了,萬籟俱寂。鐵匠鋪裡,只剩下爐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子時剛過,一道黑影出現在了街道的盡頭。

那黑影移動得極快,而且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像一隻夜行的貓,貼著牆角的陰影滑行,身體壓得極低,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停在了鐵匠鋪外的一根電線杆後面,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過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他才再次行動。

黑影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了鐵匠鋪的後院。後院的牆不高,他輕輕一躍,手在牆頭一搭,整個人便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落地時,他像一片落葉,沒有驚動任何東西。

他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腰間掛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上淬著幽藍的微光,一看就是劇毒之物。

這人,正是皇帝派來的“天機使”。

天機使在後院裡站定,側耳傾聽了片刻。確認裡面只有爐火的聲音後,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像幽靈一樣飄向鑄造間的窗戶,用一根細長的鐵絲,輕輕撥開了窗栓。

窗戶被推開一條縫。

一股混雜著金屬和血腥的味道,從裡面飄了出來。

天機使的鼻子動了動,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這血腥味很淡,卻很刺鼻,像是剛剛凝固的血液。

他沒有多想。高手過招,細節決定成敗。他小心地探進半個頭,向裡面望去。

鑄造間裡空無一人,只有爐火燒得通紅。光線忽明忽暗,把那些工具的影子投射在牆上,張牙舞爪。

天機使確認沒有埋伏,便從窗戶翻了進去。

他的腳尖剛一落地,臉色驟變。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腳下猛地傳來!那感覺,就像腳下突然裂開一個深淵,要把他骨頭裡的血肉、丹田裡的氣力,全部吸進去。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一晃,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噗通。”

他終究還是沒站穩,單膝砸在了地上。

他體內的真氣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下湧去。四肢百骸傳來一陣針扎般的麻木,手腳變得無比沉重,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力。

“陣法!”

天機使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常年行走於黑暗之中,對各種機關陷阱瞭如指掌。但眼前的這個陣法,他從未見過。它不靠繩索,不靠陷坑,純靠一種詭異的力量,直接攻擊人的本源。

他想掙扎,想運功抵抗。可他丹田裡的真氣,就像被戳破的氣球,剛一凝聚就瞬間潰散。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就在他意識即將沉淪的時候,一縷火光在他眼前亮起。

周陽不知何時出現在火堆旁,手裡端著一杯熱茶。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天機使,眼神冷得像爐子裡燒紅的鐵。

“你來了。”周陽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天機使的耳朵裡,“比我預想的,晚了一刻鐘。”

天機使抬起頭,那張蒙著黑布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連舌頭都有些不聽使喚。

周陽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你是皇帝的人。”周陽不是在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天機使的瞳孔猛地一縮。

周陽笑了:“別緊張。我不是殺你。你的人,對我來說還有用。”

他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天機使腰間的短刃。“好刀,可惜用在了不該用的地方。”

他站起身,踱步到一張桌子旁,上面文房四寶俱全。那是老韓平時記錄鍛造資料用的。

周陽鋪開一張紙,拿起筆。筆尖蘸飽了墨,他的手腕懸在紙上,卻沒有立刻落下。

“你來,是為了龍脊合金的進度。”周陽一邊說,一邊運筆,“回去告訴你的主子。那東西,是我的。他想得到,可以。拿東西來換。”

他的動作很快,筆走龍蛇,一行行鋒利的字跡出現在紙上。那字跡帶著一股殺伐之氣,彷彿每個字都是一把出鞘的刀。

寫完後,周陽把紙吹乾,摺好。

他走回天機使面前,把信塞進他懷裡。

“這封信,你替我帶回皇宮。”周陽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叫它‘情報回收書’。上面寫得很清楚,從今天起,這附近的一草一木,都在我的管轄範圍。再派人來,就不是跪這麼簡單了。”

天機使死死地盯著周陽,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周陽毫不理會。他伸出腳,在天機使胸口輕輕一點。一股柔和的力道湧進天機使體內,瞬間解開了“追魂陣”的禁制。

被抽走的力氣瞬間迴流,天機使感到一陣輕鬆。他猛地抬頭,殺意沸騰。

但他不敢動。

周陽就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那笑容背後,是深不見底的冷漠。天機使知道,自己剛才的狀態,對方想殺他,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走吧。”周陽擺了擺手,像個趕走蒼蠅的主人,“別讓我等太久。我的耐心,不太好。”

天機使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身體還有些踉蹌。他深深地看了周陽一眼,又看了一眼那爐子裡燃燒的火焰,一言不發,轉身從窗戶翻了出去。

幾個起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濃稠的夜色裡。

周陽站在原地,直到那股怨毒的氣息徹底遠去,才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一飲而盡。

茶水入喉,一片冰涼。

他走到門口,看著外面沉睡的鎮子。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後又恢復了寂靜。

皇帝的第一次試探,結束了。

而他的反擊,才剛剛開始。

第696章天材爭奪戰(蓄力-天材地寶爭奪閉環-蓄力)

秦霜來的時候,周陽正在擦拭他的刀。

刀是老韓那傢伙新打的,用的是寒霜巨蠍的殼子混著幾塊精鐵,刀身帶著一層淡淡的幽光。用手指拂過,能感覺到一股涼意鑽進皮膚。

“有訊息了。”秦霜開門見山。

她把一張羊皮卷扔在桌上。羊皮卷已經有些年頭了,邊緣卷著毛,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地圖。

“錦衣衛在北荒的眼線傳來的。”秦霜說,“一座前朝的觀星臺廢墟。傳說那裡有東西從天上掉下來過。”

周陽停下手裡的動作,拿起地圖。

地圖畫得很粗劣,只有一個大概的方位,圈出了北荒深處的一片區域。那個地方,他聽說過,叫“無人區”,進去的商隊和馬賊,很少有能活著出來的。

“什麼東西?”他問。

“星隕晶。”秦霜吐出三個字,“傳說,那是星辰的核心碎片。對於我們手裡的東西,有大用。”

周陽的目光從地圖移到秦霜臉上。她的表情很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龍脊碎片的合成,成功率一直是個大問題。老韓說過,需要一種極其稀有的材料來做引子,才能將不同氣息的碎片完美熔鍊。星隕晶,聽起來就很像那種東西。

“訊息可靠嗎?”周陽問。這種級別的天材地寶,訊息往往伴隨著陷阱。

“試過了。派過去一隊人,全死在了廢墟外圍。連觀星臺的邊都沒摸到。”秦霜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周陽明白了。

這不是陷阱,是守衛。廢墟里有東西在守著那塊晶石。而且,東西很強。

他放下地圖,重新拿起刀,慢慢擦拭。

沉默在屋子裡蔓延。只有布料摩擦刀面的聲音,沙沙作響。

“價錢呢?”周陽開口。

“二十個精銳,隨你調遣。所有花費,我來出。”秦霜乾脆地說,“事成之後,星隕晶歸你。我只要龍脊碎片。”

周陽笑了。

這筆買賣,很划算。他出力,出風險,得到最關鍵的輔助材料。秦霜出錢,出人,得到最終的成品。這是他們之間最舒服的合作模式。

“好。”周陽應了下來,“三天後,我們出發。”

三天時間,足夠他準備一切。

他沒有去挑那些錦衣衛的精英。秦霜給的人,雖然聽話,但終究不是他自己的心腹。他直接去了自己鎮上的地盤,找到了那群跟著他收“治安稅”的兄弟。

這些人都是刀口舔血的傢伙,眼神裡透著狼一樣的狠勁。他們不在乎什麼大義,只在乎跟著誰有肉吃,有銀子拿。周陽給了他們銀子,給了他們安穩的日子,他們就把命賣給了周陽。

他挑了二十個。

一個個身材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內家好手。他們沒多問一句去幹什麼,去哪裡。只是默默地去準備兵器,乾糧,和最好的馬。

周陽給他們每個人,都發了一塊刻著他名字的鐵牌。

有了這牌子,在這片荒原上,他們就是規矩。

第三天清晨,隊伍出發了。

二十匹馬,二十個精悍的騎士,走在最前面的是周陽。秦霜也來了,騎著一匹白馬,跟在他身邊。她沒穿錦衣衛的飛魚服,只是一身勁裝,看起來像個英姿颯爽的富家小姐。

隊伍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人煙就越稀少。道路也變得崎嶇起來。大片大片的戈壁和黃沙取代了農田和村莊。

第五天,他們遇到了第一支商隊。

那是一支皮貨商隊,十幾輛大車,上面裝滿了獸皮。幾十個護院手持長矛,警惕地看著周陽的隊伍。

領事的管事是個胖子,腦滿腸肥,一看就沒少撈油水。他看到周陽這邊的陣仗,臉上堆著笑迎了上來。

“各位好漢,這是要去哪兒啊?路過此地,有失遠迎啊。”胖子管事哈著腰說。

周陽沒說話。

他身邊的一個兄弟催馬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塊鐵牌,在胖子面前晃了晃。

胖子管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認識這塊牌子。安陽郡外,周百戶的規矩。

“荒原過路,得交稅。”那兄弟冷冷地說。

胖子管事的額頭滲出了汗。他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雙手奉上。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各位好漢行個方便。”

那個兄弟接過錢袋子,掂了掂,扔給了後面的同伴。然後他一擺手,隊伍直接從商隊旁邊穿了過去。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個人下馬搶東西。

胖子管事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他發現,這套規矩雖然要錢,但比那些直接動手搶劫的馬賊,要好太多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又遇到了四支隊伍。

兩支商隊,一夥挖草藥的,還有一夥看起來像是逃難的流民。

無一例外,看到周陽的隊伍,都乖乖地交了錢。沒人敢反抗。周百戶的名頭,已經在這片荒原上傳開了。

荒原掠奪稅。

這個名字,不知道是誰先叫出來的。但很快,所有要路過這片區域的人都知道了,想過路,就得留下買路財。

第八天,他們抵達了地圖上標註的區域。

這裡已經是一片真正的無人區。地上到處是動物的骸骨,還有一些人類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衰敗的氣息。

遠處的地平線上,能隱約看到一些斷壁殘垣,那就是觀星臺的廢墟。

隊伍停下紮營。

周陽讓人清點了一下這幾天的“稅收”。一共是一萬二千三百兩銀子。不算多,但也不少。這筆錢,足夠他再養一支這樣的人馬。

他站在營地的邊緣,望著遠處的廢墟。

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不知道廢墟里守著的是什麼東西。是妖獸?還是機關?或者,是和他一樣,為了某個寶物而來的修行者?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塊星隕晶,他必須拿到手。

這不僅僅是為了合成龍脊碎片。

更是為了證明,他制定的規則,在這片吃人的荒原上,同樣管用。他用命換來的實力,就要在這裡,換來更大的回報。

他回頭看了一眼。

營地裡,篝火已經點燃。兄弟們圍在火邊,擦拭著兵器,低聲說著話。秦霜站在她的帳篷前,也在看著廢墟的方向。

她的眼神裡,有期待,也有緊張。

周陽轉回頭,嘴角微微上揚。

他伸出手,感受著風中的寒意。

“明天。”他輕聲說。

明天,就進去看看,這觀星臺底下,到底藏了什麼寶貝。

第697章廢墟星隕(鋪墊-天材爭奪閉環-鋪墊)

第二天一早,霧氣很重。

周陽帶著人進了廢墟。腳下是溼滑的石板,長滿了青苔。秦霜就在他後面,她的靴子踩在水窪裡,發出輕微的聲響。幾個弟兄握著刀,走在最前頭,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路的盡頭,是一面完整的石牆。

這牆太新了,和周圍的斷壁殘垣格格不入。牆面上刻著繁複的星圖。線條很深,像是用刀生生鑿出來的。周陽伸出手,摸了一下。石頭又冷又硬,寒氣順著指尖鑽進身體。

“這就是觀星臺的入口?”一個弟兄小聲問。

“應該是。”周陽收回手,“但堵死了。”

他仔細研究牆上的星圖。圖案很複雜,有北斗,有南十字,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星宿。這些星辰之間用無數細線連線,構成一張巨大的網。在網的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很奇特,既不像方,也不像圓。

“這是鎖。”秦霜開口了。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里很清晰。

周陽點點頭。他知道是鎖,但沒有鑰匙。這種古老機關,硬來只會觸發自毀。他皺著眉,在石牆前踱步。腦子快速運轉,思考著破局的方法。難道要用壽命去推衍?成本太高了。為了一扇門,不值當。

就在這時,秦霜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小木盒。

盒子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她遞給周陽。

“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周陽接過盒子,開啟。裡面鋪著一層軟布,布上放著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片。金屬片暗金色,上面也刻著星星,和牆上的圖案能對應上。金屬片的邊緣有些磨損,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星辰鑰匙?”周陽眼睛亮了。

他之前在某個商賈的記錄裡見過這個東西。當時只當是傳說,沒想到秦霜真的弄來了。這女人的手段,總能給他驚喜。

“從安陽郡一個古董商人手裡收的。花了不少錢。”秦霜淡淡地說。彷彿只是說了一件小事。

周陽拿起那塊鑰匙。入手沉甸甸的,金屬的質感很特別。他走到石牆前,將鑰匙對準中央的凹槽。

“咔噠。”

一聲輕響。

鑰匙完美地嵌了進去。

緊接著,牆上的星圖突然亮了起來。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沿著刻線流轉,像是被喚醒的河流。整個石牆開始輕微震動,灰塵簌簌落下。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氣瞬間消失了。

“退後!”周陽喊了一聲。

眾人迅速向後撤開十幾步。

石牆沒有像普通門一樣開啟。它發出了嗡嗡的聲響,像是某種古老的共鳴。牆上的星圖光芒大盛,變得無比刺眼。周陽不得不眯起眼睛。

光芒中,無數光點從星圖裡飛出。

它們不是實體,更像是純粹的星光。這些光點在空中匯聚、盤旋,形成一片璀璨的星河。然後,這星河緩緩向兩邊退去,露出了後面的空間。

原本堅實的石牆,變成了一道由星光構成的拱門。門內黑漆漆的,深不見底。一股純粹而古老的力量氣息從裡面瀰漫出來。

所有人都看呆了。他們從沒見過如此景象。

“進去。”周陽最先回過神來。

他第一個走進了星光拱門。穿過拱門的感覺很奇妙,像是踏進了一片溫暖的湖水。星光沒過身體,沒有任何重量,卻讓人感到一種寧靜。

門內是一個不大的石室。

石室是圓形的,穹頂很高。牆壁光滑如鏡。沒有別的陳設,只有在正中央,有一塊拳頭大小的晶體。

它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

晶體通體透明,內部彷彿包裹著一片真實的星空。無數微小的光點在裡面緩緩流動,閃爍著深邃的藍紫色光芒。它自身彷彿就是一個生命體,在緩慢地呼吸。

石室裡很安靜,只能聽到晶體內部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脈動聲。

“星隕晶……”周陽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見過不少天材地寶,但沒有任何一樣,能和眼前這塊相比。它散發出的氣息,純粹、浩瀚,彷彿是天上星辰的碎片。

他身後,秦霜和幾個弟兄也走了進來。他們一看到這塊晶體,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渴望。修行者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塊晶體裡的能量,足以讓他們的修為憑空暴漲一個大境界。

“好東西。”一個弟兄忍不住讚歎。

周陽沒有說話。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星隕晶。他沒有感受到貪婪,而是一種……危險。這東西越是完美,背後隱藏的代價就越大。

他慢慢地靠近星隕晶。

離得越近,那種脈動感就越清晰。咚,咚,咚,像是他的心跳。或者說,是它在模仿他的心跳。

周陽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它。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晶體的瞬間。

“嗡!”

星隕晶猛地一顫,爆發出刺目的強光。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將周陽狠狠推開。他踉蹌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胸口氣血翻湧,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擊中。

“周陽!”秦霜臉色一變,立刻扶住他。

“沒事。”周陽擺擺手,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看向星隕晶,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有守護禁制。”他說。這東西不是隨便就能拿的。剛才那一下,要是換個人,恐怕已經被震碎了五臟六腑。

“怎麼辦?還要強取嗎?”秦霜問。

周陽搖搖頭。他再次看向那塊懸浮的晶體。它恢復了平靜,依舊在那裡散發著誘人的光芒。但周陽知道,那光芒之下,是致命的陷阱。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系統的介面。

【檢測到高能量天材地寶:星隕晶】

【能量評級:未知】

【守護禁制:星辰同輝】

【破禁方法:……】

周陽的眼睛猛地睜開。

破禁方法竟然是空的。

系統也無法直接推衍。這說明破禁的代價,可能連繫統都無法估算,或者需要他自己去尋找。

他再次看向那塊晶體,目光變了。

這不再是唾手可得的寶物,而是一場真正的考驗。

他轉頭看向秦霜,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容。

“看來,價碼又得加了。”

第698章星隕晶奪取(爆發-天材爭奪閉環-爆發)

秦霜的臉色沉了下來。

“什麼意思?”

周陽的目光,還落在廢墟深處那片若有若無的光芒上。那光芒,像是黑夜裡的一滴水銀,乾淨,又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塵世的寒氣。

“意思就是,這筆生意,比我想的還要大。”

他轉頭,看著秦霜。

“守門的傢伙,有點本事。系統都沒辦法直接給出答案。”

秦霜的瞳孔縮了一下。

周陽的系統,在她看來就是個無所不能的神棍。現在連神技都卡殼了,說明事情真的棘手。

“需要多少?”

她問得很直接。她知道現在不是計較價錢的時候。

“等我出來告訴你。”

周陽笑了笑。他掂了掂手裡的劍,邁開步子,朝著觀星臺的中心走去。

腳下的石板很古老,上面刻著磨損的紋路。像是無數星辰的軌跡,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地圖。他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的震動更明顯一分。

空氣裡的能量,也開始變得粘稠。

那不是單純的真氣波動,而是一種更本源的東西。像是星空本身的重量,壓了下來。

秦霜跟在他身後,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她的真氣在體內瘋狂流轉,抵禦著那股無形的壓力。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那些殘破的石柱上,竟然亮起了點點微光。就像真的夜空,被搬進了這片廢墟。

“別動。”

周陽突然停下腳步。

他腳下的那塊石板,亮得尤其刺眼。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從他腳下蔓延開去。

整個觀星臺,彷彿一個沉睡的巨人,被他這最後一步,徹底驚醒了。

嗡——

一聲低沉的共鳴,從地底深處傳來。

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骨頭裡,血液裡,每一個細胞感受到的共振。

秦霜的臉瞬間白了。她感覺自己的真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運轉都變得困難起來。

周陽卻站得更穩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那裡,原本空無一物的廣場中心,地面的石板正在一塊塊翻轉、重組。碎石與塵土自動剝離,匯聚、凝實。

很快,一尊巨大的石像,從地底緩緩升起。

它有三人多高,通體由一種青黑色的岩石構成。石像的輪廓很古樸,不是人類,更像是一種披著鎧甲的遠古異獸。它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平滑的平面。

但當它完全升起的剎那,那張平滑的臉,亮起了兩道裂痕。

那是眼睛。

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兩片旋轉的,由無數光點組成的星雲。

“星辰同輝……”

周陽低聲念出系統的提示。

石像的目光,鎖定了他。

那不是視線,而是一種更高階的鎖定。彷彿他身上的每一個原子,都被標註了座標。

緊接著,石像抬起了一隻石臂。

它沒有攻擊。

只是張開五根石指。

剎那間,整個觀星臺的光,都暗了下去。

唯一的光源,就是石像雙眼裡的星雲,以及廣場中心,那塊懸空而起的,散發著清冷輝光的星隕晶。

然後,以石像為中心,一道無形的能量場,猛地擴散開來。

“唔!”

秦霜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她感覺像一座大山壓在背上,連骨骼都在呻吟。

周陽也皺起了眉。

這股能量場,不只是單純的壓迫。它還在不斷地抽取著場內的一切。真氣,生命力,甚至熱量。

周圍的溫度,在飛速下降。

寒氣刺骨。

周陽撥出的氣,瞬間變成了白霜。

他知道,再拖下去,他和秦霜都會被活活抽成人幹。

而那塊星隕晶,就在能量場的核心位置,被保護得滴水不漏。

“看來,不能用蠻力闖了。”

他心裡想。

系統無法推衍破禁方法,意思就是,沒有固定的解法。

或者說,解法的代價,連繫統都無法估算。

那就只能用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用絕對的力量,打破規則。

他回頭看了一眼秦霜。她正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試圖站起來。

周陽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他體內的壽命值,像是燃燒的薪柴,開始瘋狂減少。

【警告!壽命正在急劇消耗!】

【是否確認消耗1200年壽命,推衍專屬破禁武學‘星隕斬’?】

“確認。”

周陽在心裡默唸。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從他靈魂深處炸開。

一千二百年。

那是一段漫長到足以滄海桑田的歲月。

在他感知裡,自己的生命之河像是被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一大截。一股刺骨的虛弱感席捲全身,他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鬢角開始,變得花白。

他的皮膚也失去了血色,變得像紙一樣蒼白。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極限的光。深邃,純粹,彷彿裝下了一整片星空。

“周陽!”

秦霜驚撥出聲。她看到了周陽的變化,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周陽沒有回頭。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劍。

劍身,在這股生命力的燃燒下,也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普通的精鋼鐵劍,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裂紋裡,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比夜更黑。

周圍能量場裡的那些星光,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引,瘋狂地向著劍身匯聚而來。

“星隕斬……”

他輕聲念道。

名字,就是招式的全部含義。

他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沒有激起半點塵土。他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重量,變得像一道影子。

他對著前方的石像,斬出了這一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道純粹的,纖細的,彷彿能切割一切的黑色裂縫。

那道裂縫,精準地劃過了能量場的核心。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秦霜看到,那籠罩了整個廣場的無形能量場,像是被刀切開的豆腐,出現了一道平滑的切口。

切口處,所有的星光,所有的能量,都在瞬間湮滅。

裂縫,切中了星隕晶。

也切中了石像怪獸的頭顱。

石像怪獸那雙旋轉著星雲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它還保持著抬手的姿態,一動不動。

下一秒。

一道細微的,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從它的額頭傳來。

咔嚓。

聲音很輕,卻清晰得刺耳。

緊接著,無數道裂紋,以那道切口為中心,爬滿了石像的全身。

它沒有爆炸,沒有怒吼。

只是悄無聲息地,化為了漫天的青色塵埃。

風吹過,塵埃散盡。

廣場中心,那尊守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石像,消失了。

只剩下那塊星隕晶,靜靜地懸浮在空中。它表面的光芒,似乎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能量場,消失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也煙消雲散。

秦霜大口地喘著氣,從地上爬起來。她看向周陽,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周陽站在原地,身體微微晃動。

那一劍,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氣。不僅僅是體力,更是生命力。

他感覺自己像個空殼子。

但他成功了。

他抬起手,對著那塊星隕晶,虛虛一抓。

一枚古樸的,由龍脊碎片打造的容器,出現在他掌心。

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容器出現的一瞬間,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那塊星隕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射入了容器之中。

“咔。”

一聲輕響。

容器的蓋子自動合攏。

周陽手中的龍脊容器,表面浮現出完整的紋路。那些原本斷斷續續的線條,此刻完美地連線在了一起,構成了一副他看不懂的古老圖譜。

【龍脊碎片(容器)已吸收星隕晶。】

【龍脊容器合成成功率:100%】

【可進行最終合成】

系統的提示,在他腦海中響起。

成了。

他咧開嘴,想笑一下,卻發現連牽動嘴角肌肉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陽!”

秦霜終於喊出了聲。她一個箭步衝過來,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入手,一片冰涼。

“你……”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看到了他鬢角的白髮,看到了他臉上死灰般的顏色。她知道,剛剛那一瞬間,他付出了什麼。

“沒事。”

周陽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他把身體的大半重量,都靠在了秦霜身上。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體香,他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他抬起手,將那個已經變得完整的龍脊容器,遞到秦霜眼前。

“你看。”

他虛弱地笑了一下。

“我說的沒錯吧。”

“這筆買賣,我們賺大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