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一劍之威,震懾城門(1 / 1)
第730章標題:一劍之威,震懾城門
萬獸城的城門洞口,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巨大的骸骨拱頂遮蔽了陽光,只有幾縷光柱穿過骨縫,斜斜地打在青石板路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的腥味。
那是常年累積下來的血腥氣,混著屍骨腐爛後的味道,有些嗆人。
黑風寨的土匪們雖然剛才喊得兇,真進了這城門洞,腳步還是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這裡太壓抑了。
兩邊的城牆高聳入雲,不知是哪頭巨獸的腿骨化石,上面佈滿了抓痕,透著一股蠻荒的滄桑感。
“都停下!”
一聲暴喝,像炸雷一樣在狹窄的通道里滾過。
聲音渾厚,帶著內力震得人耳膜生疼。
原本還在往前湧的人流猛地一頓。
幾十名身穿黑鐵甲冑的城衛軍,從城門兩側的陰影裡大步走了出來。
他們手裡的長戟寒光森森,交叉著往下一壓,擋住了去路。
為首那人,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
他個頭極高,比周圍的人足足高出一個頭,穿著一身厚重的山文甲,背後的披風上沾著幾塊暗紅色的血漬。
他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刀刃上滿是缺口,看著就知是喝過不少血的兇器。
這人正是萬獸城的城衛軍統領,王猛。
真元境的高手。
在這個偏遠的地界,真元境那就是一方霸主,足以橫著走的主兒。
王猛瞪著一雙牛眼,目光像兩把錐子,在周陽和身後的土匪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周陽那身稍微有些單薄的布衣上。
“哪來的野狗,敢在萬獸城門口狂吠?”
王猛啐了一口唾沫。
啪嗒。
濃痰落在青石板上,冒起一股白煙,腐蝕出一個深坑。
“剛才在外面喊殺喊震天的,就是你們?”
他把鬼頭大刀往肩膀上一扛,肌肉把鐵甲撐得咯吱作響。
“知不知道這城門口的規矩?想要進去,每人留下一隻手,或者,留下一顆頭。”
身後的土匪們騷動起來。
有人握緊了手裡的破爛兵器,有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真元境的威壓,像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周陽坐在白骨馬上,沒動。
他甚至沒正眼看那個王猛,只是低頭看著馬鬃。
“兩隻手都要留下。”
周陽淡淡地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城門洞裡,聽得清清楚楚。
王猛愣了一下。
隨後,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震得城門洞頂的灰塵簌簌直落。
“好!好個兩隻手都要留下!”
笑聲戛然而止。
王猛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神變得兇戾無比。
“既然不想活,那老子就成全你!”
轟!
一股狂暴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周圍的地面上,灰塵被氣流捲起,形成一個小小的旋風。
這就是真元境的實力。
不用動手,光是氣勢就能壓碎普通人的心脈。
王猛一步跨出,腳下的青石板咔嚓一聲,裂紋像蜘蛛網一樣炸開。
他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撲周陽而來。
那把鬼頭大刀高高舉起,刀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血光。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血煞刀。
一刀劈下,血光漫天。
刀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生疼。
前排的幾個土匪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全是絕望。
秦霜站在周陽身後,手按在了腰間的繡春刀上。
她的眼神一凝,正要拔刀。
“不用。”
周陽的聲音傳來,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秦霜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看著周陽的背影。
那個背影依舊挺直,連衣角都沒被這狂暴的刀風吹動分毫。
近了。
王猛的鬼頭大刀已經到了頭頂。
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王猛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意。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已經是個死人了。
哪怕有些底子,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是個渣。
“死!”
他大吼一聲,雙手握刀,藉著下衝的勢頭,狠狠劈下。
這一刀,足以把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周陽終於動了。
他沒有拔馬逃離,也沒有舉刀格擋。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握住了掛在腰間的那把劍。
劍鞘古樸,上面纏著布條,看著毫不起眼。
咔噠。
拇指一推,劍身出鞘三寸。
錚——!
一聲清越的龍吟聲,驟然響起。
這聲音不像是金屬摩擦,更像是一頭沉睡的巨龍發出的低吼。
城門洞裡的空氣瞬間變得燥熱起來。
王猛感覺自己的手抖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有一股電流順著刀柄傳到了手臂上。
但他這一刀已經勢成騎虎,根本收不回來。
“裝神弄鬼!”
王猛怒吼,硬著頭皮繼續劈下。
就在刀鋒距離周陽頭頂只有三寸的時候。
周陽拔劍了。
快。
快得看不清劍影。
只見一道耀眼的金光在昏暗的城門洞裡炸開。
像是平地升起了一輪烈日。
龍脊·熾曜劍。
劍身上,赤紅色的鱗片紋路彷彿活了過來,流動著灼熱的岩漿。
周陽的手腕輕輕一抖。
隨手一揮。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的一記揮砍。
嗤啦。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劍氣,從劍鋒上飛出。
這劍氣並不是靜止的,它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邊緣還在不斷地吞吐著光華。
它迎上了那把勢大力沉的鬼頭大刀。
沒有想象中金鐵交鳴的巨響。
只有一聲輕響。
就像是熱刀切進了牛油裡。
王猛那把煉製多年的鬼頭大刀,在接觸到金色劍氣的瞬間,直接斷成了兩截。
上半截刀片飛了出去,噹啷一聲撞在骨牆上,濺起一串火星。
而那道劍氣,去勢未減。
它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輕描淡寫地劃過了王猛的身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王猛保持著揮刀下劈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半空。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周陽。
那是恐懼。
到了極致的恐懼。
下一秒。
一道血線從他的眉心出現,一直延伸到胯下。
嗤——
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
那是傷口被高溫瞬間燒灼的味道。
王猛的左半邊身子,緩緩地向下滑落。
沒有鮮血噴湧。
因為傷口處的血肉瞬間被劍氣的高溫凝固、碳化。
切口處平滑如鏡,甚至連骨髓都被燒焦了。
噗通。
兩半屍體重重地砸在地上。
連帶著那身厚重的山文甲,摔得粉碎。
城門洞裡,一下子安靜了。
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聲都停了。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幾十名城衛軍,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們看著地上那兩具焦黑的屍體,又看看站在馬背上,正緩緩收劍的周陽。
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響聲,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太強了。
這就是真元境?
在那一劍面前,真元境就像是個紙糊的娃娃,一碰就碎。
那些排隊入城的百姓,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有人手裡的籃子掉了,裡面的果子滾了一地,也沒人去撿。
有人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上,褲子溼了一片。
那是嚇尿了。
周陽沒有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手腕一轉,龍脊劍歸鞘。
咔噠。
這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城門洞裡,聽在眾人耳中,卻像是重錘敲在心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呆若木雞的城衛軍。
“還有誰想留我的手?”
周陽的聲音很平淡。
沒有殺氣,沒有怒意。
就像是在問一句,還有誰要買我的貨。
但就是這種平淡,讓那些城衛軍感到了透骨的寒意。
那是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恐懼。
噼裡啪啦。
一陣兵器落地的聲音。
最先是一個城衛軍鬆開了手,長戟掉在石板上。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不消片刻,所有的城衛軍都丟下了手中的兵器。
他們齊刷刷地往後退去,一直退到了牆根底下,貼著冰冷的骨牆,恨不得把自己擠進牆縫裡。
沒有人敢說話。
甚至沒有人敢直視周陽的眼睛。
那個站在白骨馬上的年輕人,此刻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尊披著人皮的殺神。
周陽沒再理會這些蝦兵蟹將。
他輕輕一夾馬腹。
白骨馬邁開步子,馬蹄敲擊著青石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噠、噠、噠。
他就這麼從容不迫地走了過去。
馬蹄從王猛的屍體旁經過,連停都沒停。
秦霜跟在後面,路過那兩具屍體時,她的目光閃動了一下。
傷口平整,焦糊。
一擊斃命。
哪怕是在錦衣衛見慣了高手如雲,這種手段也讓她心驚。
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甚至超過了普通的真元境巔峰。
這周陽,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她搖了搖頭,策馬跟了上去。
黑風寨的土匪們這才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自家頭兒那高不可攀的背影,眼中的狂熱簡直要溢位來。
剛才那一劍,太特麼帥了!
那是真元境啊!
平日裡他們連見到都要磕頭的大人物,在頭兒面前,連一劍都接不住。
“頭兒威武!”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整個黑風寨的隊伍沸騰了。
“頭兒威武!”
“跟著頭兒,吃香喝辣!”
“殺!殺進去!”
土匪們挺直了腰桿,一個個鼻孔朝天,像打了勝仗的公雞,大搖大擺地往城裡走。
路過那些嚇得發抖的城衛軍身邊時,還有人故意啐了一口唾沫。
“看什麼看!沒見過殺人啊?”
城衛軍們低著頭,敢怒不敢言。
只能任由這群土匪大搖大擺地進了城。
城門外,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商隊和散客,此刻也是面面相覷。
“這……這是哪路神仙?”
一個老商人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都在顫抖。
“不知道,沒見過這麼狠的手段。”
“那把劍……剛才是不是有龍吟聲?”
“噓!小聲點!別把命搭進去!”
人群裡議論紛紛,看向周陽消失的方向,眼神裡滿是敬畏。
周陽騎著馬,穿過了漫長的城門洞。
眼前豁然開朗。
萬獸城的街道寬闊而雜亂。
兩旁的建築多是木頭和獸骨搭建的,風格粗獷野蠻。
街道上擠滿了人。
有身穿獸皮的獵戶,有披著斗篷的神秘客商,也有奇形怪狀的異族。
喧鬧聲、叫賣聲、野獸的嘶吼聲,混成了一片。
充滿了野性的活力。
周陽勒住馬,停在了路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空氣裡雖然還是那股難聞的腥味,但他卻聞到了一股更迷人的味道。
那是金錢的味道。
這裡,就是萬獸城。
一個只要你有實力,就能把命換成錢的地方。
“秦大人。”
周陽轉頭看向秦霜。
秦霜策馬靠了過來,絕美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柔和了一些。
“怎麼了?”
“剛才那一劍,值多少錢?”
周陽突然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秦霜一愣,隨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若是能震懾住全城的宵小,這一劍,就值萬金。”
“萬金啊……”
周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看來我的劍法,又漲價了。”
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那笑容裡,帶著三分市儈,七分邪氣。
陽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原本有些蒼白的膚色,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
遠處,一座高聳入雲的黑塔矗立在城中央。
塔頂上,一隻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似乎在注視著這一群不速之客。
周陽抬頭看了一眼那黑塔。
眼神微微一凝。
“好戲,才剛開始呢。”
他輕聲說著,一揮馬鞭。
啪!
白骨馬長嘶一聲,載著這個想要把命賣個好價錢的邪神,衝進了這滾滾紅塵之中。
第732章城主府的“請柬”
劍鋒歸鞘。
“咔噠”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城門口顯得格外刺耳。
周陽居高臨下,目光像看死人一樣掃過那個癱軟在地的城衛軍頭目。那頭目捂著被劍氣割傷的脖子,血從指縫裡往外滲,把地上的青磚染得斑駁陸離。
周圍的城衛軍握著長矛的手都在抖,矛尖晃得跟篩糠似的,沒人敢往前一步。剛才那一劍太快,快到他們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自家頭兒是怎麼倒下的。
“剛才沒聽清?”
周陽坐在白骨馬背上,身子微微前傾,聲音不大,卻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說,進城稅,我不交。”
他拍了拍馬脖子,白骨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寒氣。
“不僅我不交,我身後這幾百號兄弟,也不交。以後這萬獸城的門,我想進就進,想出就出。誰要是覺得手癢,想收錢,儘管伸手。”
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若有若無地搭在劍柄上。
“我不介意幫他把手剁下來,當下酒菜。”
那城衛軍頭目此時才從劇痛和驚恐中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往後縮,臉色慘白如紙。哪還有半分剛才那副凶神惡煞收稅的架勢?
“不……不敢!”
“好漢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其他城衛軍見狀,哪還敢攔路,紛紛把長矛往旁邊一扔,甚至有人主動把路障搬開,動作整齊劃一,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把劍給削了腦袋。
周陽輕哼一聲,甚至沒再看他們一眼,一抖韁繩。
“走。”
白骨馬邁開蹄子,踏著青石板路,大搖大擺進了城。
身後,黑風寨的土匪們一個個把胸脯挺得老高,那股子囂張勁兒,跟剛才在沼澤地裡縮頭縮腦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二麻子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把鬼頭大刀,衝著兩邊的百姓和商販齜牙咧嘴,嚇得路人紛紛避讓,像躲瘟神一樣貼著牆根站。
進了城,喧囂聲撲面而來。
這萬獸城不愧是方圓百里最大的銷金窟。街道寬闊得能並排跑八輛馬車,路面鋪著厚大的條石,兩邊店鋪林立,酒旗招展。
空氣裡混雜著各種味道。
烤肉的焦香,劣質脂粉的甜膩,還有那種常年堆積在陰溝裡的腐爛氣息。更刺鼻的是一股子若有若無的野獸腥臊味,這是萬獸城特有的味道。
街道上走的人也五花八門。
有穿著皮甲揹著長刀的傭兵,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吹牛打屁;有披著長袍遮住面容的行腳商,行色匆匆,鬼鬼祟祟;甚至還能看到幾個脖子上掛著獸牙、赤著上身的蠻族大漢,扛著巨大的獸骨經過。
街道兩旁,擺攤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剛剝的虎皮!幾十年的修為!”
“凝血草!大補!”
周陽騎在馬上,一雙眼睛卻沒在這些熱鬧上停留太久。他的視線更多地是在掃視街道兩側的建築結構,那些高牆大院的位置,還有城衛軍巡邏的路線。
他在算賬。
算這座城的油水,算怎麼把這些油水撈進自己的口袋。
這地方亂,亂就好。亂才有機會,亂才有空子鑽。
“頭兒,這兒真熱鬧啊。”
二麻子湊上來,一臉沒見過世面的傻樣,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你看那娘們兒,腿真白……”
“把嘴閉上。”
周陽沒回頭,冷冷丟了一句,“把招子放亮佔。這裡是萬獸城,不是黑風寨。你要是敢給我惹事,我就把你扔給街邊的野狗當晚飯。”
二麻子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趕緊退到一邊去了。
秦霜騎著青鬃馬跟在周陽身側。她一身青衣,裹得嚴嚴實實,頭戴帷帽,看不清面容,但這副身段和氣質,走在街上依然引人側目。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觀察著周圍。
她知道周陽在看什麼。
這個男人,哪怕到了這種陌生的地方,第一反應永遠不是欣賞風景,而是尋找獵場。
隊伍在主街上走了一段,周陽沒急著去找落腳的地方。
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迅速切入萬獸城上層圈子的契機。光靠殺幾個城衛軍是不夠的,那隻能讓人怕他,不能讓他融入這裡的規矩。
怕,有時候不如利用。
正想著,前面的街道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擁擠的人群像潮水一樣向兩邊分開,露出一條道來。
一隊衣著鮮亮的人馬走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中年人,穿著暗紅色的錦袍,腰上掛著一塊溫潤的玉佩,手裡捏著把摺扇,一臉和氣生財的笑容。他身後跟著十幾個精壯的護衛,個個氣息沉穩,顯然是練家子。
這人一看就不是那種只會收稅的城衛軍頭目。
周陽勒住了馬。
那中年人看到周陽,臉上笑意更濃,遠遠地就拱手行禮,腳步不急不緩,正好停在周陽馬前三丈的地方。
不遠不近,既顯得恭敬,又不會讓人覺得太過卑微。
“這位就是周爺吧?”
中年人的聲音圓潤動聽,聽著就讓人舒服。
“鄙人趙執事,奉城主之命,特來迎接周爺進城。”
周陽挑了挑眉。
來得真快。
看來那城主府裡安的眼線不少,剛才城門口那一出,這會兒估計已經傳到那位“狂獅”耳朵裡了。
“狂獅?”
周陽手指輕輕敲擊著劍柄,似笑非笑地看著這趙執事,“你們城主訊息倒是靈通。我前腳剛進門,他後腳就知道了?”
趙執事也不尷尬,依然保持著那種得體的微笑。
“萬獸城雖大,可還沒發生過在城門口斬殺城衛軍頭目的事。周爺這手筆,想讓人不知道都難。”
他話裡帶刺,但語氣卻軟綿綿的,聽不出半點火氣。
“城主說了,以前的事那是以前,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爺既然有這份實力,那就是萬獸城的貴客。以前那些個不入流的規矩,自然不算數。”
說著,趙執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雙手奉上。
“這是城主府的一點點心意,算是給周爺各位的接風洗塵。”
周陽沒接。
他盯著那盒子,又看了看趙執事那張笑得跟彌勒佛似的臉。
“直說吧,你們城主想要什麼?”
周陽信奉等價交換。
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這萬獸城的城主既然能叫“狂獅”,那是吃肉的主兒,能這麼低聲下氣地派人來送東西,絕對不是為了交朋友。
趙執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周爺爽快。”
“城主聽聞周爺在黑風寨的壯舉,深感佩服。明日是萬獸城三年一度的‘百獸宴’,城中大小勢力都會齊聚一堂。城主希望,周爺也能賞個光,去府上坐坐。”
“百獸宴?”
周陽摸了摸下巴。
這名字聽著就不像是什麼和平聚餐的場面。
“不去。”
周陽想都沒想,直接拒絕,“我剛進城,累得慌,想睡覺。”
拒絕得乾脆利落,一點面子都不給。
趙執事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人這麼不按套路出牌。但他反應很快,臉上的笑容沒崩,只是微微彎了彎腰。
“周爺,這百獸宴可不是普通的飯局。”
他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
“這宴上,不僅有美酒佳餚,更有一場大買賣。城中最大的幾個礦坑、狩獵場的承包權,都要在宴上重新分配。城主說了,只有強者,才有資格分一杯羹。周爺既然來了萬獸城,難道就不想在這地界上真正紮下根來?”
周陽的手指停住了。
礦坑。狩獵場。
這兩個詞,直接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他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資源。是能換成錢、換成壽命、換成實力的資源。光靠搶那幾個小山寨,那是有數的,根本不夠他那系統填牙縫。
想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活得更好,就得往上游爬。
這萬獸城就是個巨大的金礦,而眼前這個所謂的百獸宴,或許就是開啟金庫大門的鑰匙。
周陽抬起眼皮,重新審視了一番這個趙執事。
這老狐狸,還真會拿捏人。
“重新分配?”
周陽笑了笑,身子往前探了探,盯著趙執事的眼睛。
“怎麼個分法?誰拳頭大誰就分得多?”
趙執事合上摺扇,輕輕敲了敲手心。
“那是自然。不過嘛,有時候拳頭硬是一方面,能不能合群,又是另一方面。周爺若是去了,那就是城主府承認的朋友。若是周爺不去……”
他沒把話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意思很明白。
你要是去,咱們坐下來談利益分配。你要是不去,那就是外人。在萬獸城,不跟城主府一條心,那日子怕是不好過。
這是拉攏,也是威脅。
周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決定。這種局,既然避不開,不如就大大方方地跳進去。不管是鴻門宴還是群英會,只要有利可圖,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闖一闖。
他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命硬。
而且,他也想看看,這萬獸城的“狂獅”,到底是頭真獅子,還是隻紙老虎。
“既然城主這麼給面子,我要是不去,倒是不識抬舉了。”
周陽伸出手,一把接過那個紫檀木盒。
開啟一看。
裡面是一張金箔帖,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百獸宴”三個大字,還蓋著個鮮紅的印章。在帖子下面,壓著一顆拇指大小的赤紅圓珠,散發著淡淡的暖意。
火雲珠。
二品靈材。
這一出手,就是幾百兩銀子往上的東西。
周陽合上蓋子,順手揣進懷裡,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替我多謝城主。三日後的百獸宴,我一定到。”
趙執事見周陽收了東西,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收了禮,這事兒就算成了一半。
“周爺爽快!”
他又是一拱手,“不知周爺今夜打算在何處落腳?城主府在城西有處別院,空置許久,若是周爺不嫌棄,小人這就讓人打掃出來,供周爺和兄弟們休憩。”
周陽瞥了他一眼。
這哪裡是好心,分明是想把他們都監控起來。
但這正合周陽意。
他也正愁進城後人生地不熟,不好掌控局面。既然對方主動送上門來當“保姆”,那他何必拒絕?
住得離城主府近點,也好觀察觀察那隻老狐狸的動靜。
“行啊。”
周陽點了點頭,語氣理所當然,“那就麻煩趙執事了。還有,我這幾百號兄弟嘴都刁,別給得太寒酸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趙執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一定讓各位兄弟滿意。”
說著,他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周爺,請。”
周陽一揮手,身後的土匪隊伍繼續開拔。
看著周陽遠去的背影,趙執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這周陽,是個狠角色。
但他也是個不安定的因素。
城主說得對,這種人要麼為己所用,要麼……
他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跟了上去。
……
別院確實不錯。
雖然不算奢華,但也寬敞,幾百號人住進去綽綽有餘。趙執事很上道,沒多大會兒功夫就讓人送來了幾車好酒好肉,還有成捆的新衣服。
黑風寨的土匪們哪見過這種陣勢,一個個歡呼雀躍,抱著酒罈子就開喝。
周陽坐在正廳的主位上,手裡把玩著那顆火雲珠。
珠子溫熱,像是握著一塊燒紅的炭,但他感覺很舒服。
“你真要去?”
秦霜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茶,輕輕吹了吹茶沫。
她摘下了帷帽,露出一張清冷絕豔的臉。
“這不是去不去的問題。”
周陽把火雲珠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是入場券。”
他指著那張金箔帖。
“萬獸城這塊蛋糕太大了,那個狂獅一個人吃不完,或者是想找幾個人幫他一起守住這塊蛋糕。不管是哪種,對我們來說,都是機會。”
周陽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這幾天,你讓兄弟們把嘴都閉嚴實了,別出去惹事。同時,讓人去打聽打聽,這百獸宴上都有哪些勢力,特別是那個狂獅的底細。”
“我要知道,那隻獅子,到底有多少斤兩。”
秦霜點了點頭,放下茶杯。
“我知道了。”
她看著周陽,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你自己小心。”
周陽笑了笑,抓起桌上的一隻雞腿啃了一口。
“放心,我這人,命硬。”
他嚼著肉,目光穿過廳堂,看向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萬獸城的夜,才剛剛開始。
而這百獸宴,恐怕也不會是一場簡單的飯局。
不過沒關係。
他周陽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把亂局變成賭局,然後,把所有籌碼都贏進自己口袋裡。
“二麻子!”
他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
“頭兒!”
二麻子一臉油光地跑進來,嘴裡還叼著根骨頭。
“把那幾個小頭目叫進來,我有事吩咐。”
周陽擦了擦手上的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要入局,那就得先做點準備。
這萬獸城的規矩,既然我不熟,那就得定一套屬於我周陽的規矩。
第733章標題:百獸宴上的挑釁
萬獸城,城主府。
硃紅大門洞開,兩排披甲的衛兵手持長戟,像兩排鐵鑄的雕像。
府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空氣中飄著烤肉的焦香,混著烈酒的辛辣,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野獸腥臊味。這味道不讓人討厭,反而透著一股原始而粗獷的氣息。
周陽和秦霜遞上請柬,昂首而入。
他們換了一身行頭。周陽是件深色的勁裝,袖口和領口用金線繡著雲紋,看著低調,卻在細節處透著精緻。秦霜則是一襲銀白色長裙,裙襬上用銀絲勾勒出霜花的圖案。她本就氣質清冷,這麼一打扮,更像是廣寒宮裡走出來的仙子,掉進了這滿是煙火氣的凡塵。
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瞟了過來。
尤其是落在秦霜身上時,那些目光裡多了幾分驚豔,幾分貪婪,當然,更多的是探究。
萬獸城不缺美人,但缺秦霜這種氣質的美人。她像是峭壁上的一朵雪蓮,乾淨,又帶著刺骨的寒意,讓那些習慣了攀摘野花的莽夫,既心動,又不知從何下手。
“哼。”一聲冷哼從旁邊傳來。
周陽循聲望去,是個滿臉虯髯的壯漢,穿著一身鐵拳門的服飾。他正和同伴交頭接耳,眼神毫不掩飾地在秦霜身上刮來刮去。
周陽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他挽住秦霜的手臂,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冰涼觸感。秦霜看了他一眼,沒有掙脫,任由他這麼帶著。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這裡視野不錯,能將大半個宴場盡收眼底。
城主狂獅坐在主位上,他是個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頭髮有些花白,但眼神銳利得像鷹。他沒穿什麼華麗的袍子,就是一身簡單的皮甲,腰間掛著柄厚背大刀。
他端著酒碗,偶爾跟旁邊的人說兩句,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地喝酒,像一頭蟄伏的獅子,看似慵懶,實則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周陽的目光掃過全場。
鐵拳門的人佔了好幾桌,個個膀大腰圓,說話嗓門極大,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粗野的大笑。這是城中老牌勢力,根基深厚。
另一邊,幾個穿著黑衣的人安靜地坐著,臉上都戴著面具,像是蛇蠍傭兵團。他們不與外人交流,氣息陰冷,像一群藏在暗處的毒蛇。
還有一些零散的豪強,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彼此試探,互相吹捧。
這就是萬獸城的生態。一個弱肉強食的叢林。
“周陽。”
一個聲音響起。
周陽抬頭,狂獅城主不知道已經站到了他面前。
“城主。”周陽起身,不卑不亢。
狂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到秦霜身上,多停留了兩秒。他沒說廢話,直接道:“黑風寨,我聽說了。有種。”
這算是半句誇獎。
他又說:“萬獸城地方不大,規矩就一條,強者說了算。你們既然來了,就得按這裡的規矩活。”
周陽笑了:“城主放心,我們黑風寨別的沒有,就是最講規矩。”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當然,是我們自己的規矩。”
狂獅的眼神凝了一下。他盯著周陽,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但周陽一臉坦然,回望著他。
半晌,狂獅點了點頭:“好。自便。”
他轉身走回主位,整個過程,沒有多餘的寒暄。既不歡迎,也不排斥。他把周陽定位成了一個新晉的豪強,一個需要觀察的潛在對手,或者棋子。
秦霜低聲道:“這個城主,很難纏。”
“所以才有趣。”周陽倒了兩杯酒,遞給秦霜一杯,“別想那麼多,今天是來吃飯的。”
酒是果酒,甜絲絲的,沒什麼後勁。秦霜抿了一口,眉頭就沒舒展過。她不喜歡這種甜膩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陣喧譁聲從門口傳來。
“王少來了!”
“快快快,起立迎接!”
鐵拳門那桌人全都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一個穿著紫色錦袍的年輕公子哥,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搖搖擺擺地走了進來。他長了一張小白臉,眼睛細長,嘴唇薄薄的,看著就有股子陰邪勁兒。他手裡搖著一把摺扇,走路姿勢都透著十分別扭的傲慢。
這就是鐵拳門的少主,王騰。
王騰大搖大擺地走向主位,對狂獅拱了拱手:“獅伯,我來了。”
狂獅眼皮都沒抬,只是“嗯”了一聲。
王騰也不覺得尷尬,轉身開始掃視全場。他的目光像在菜市場挑菜一樣,在眾人臉上一一滑過。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秦霜身上。
他手裡的扇子“唰”地一下收了起來。
“喲。”他拖長了調子,邁開步子,徑直朝周陽他們這桌走來。
鐵拳門的人也都跟著圍了過來,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興奮笑容。
周陽坐著沒動,只是端起了酒杯。
秦霜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一股寒氣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王騰走到桌前,停了下來。他繞著桌子走了一圈,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秦霜身上打量,從頭髮絲看到腳尖,像是在品鑑一件貨物。
“這位美人兒,以前沒見過啊。”王騰笑嘻嘻地問,“是新來的?哪個山頭的?跟了哪個大哥?不如跟了我王某?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的話輕薄至極,周圍響起一陣鬨笑聲。
周陽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靜靜地看著王騰,就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猴子。
秦霜冷冷開口:“滾。”
只有一個字。
但這個字,像一塊冰,直接砸在了王騰的臉上。
王騰的笑容僵住了。他在萬獸城裡,何曾受過這種氣?尤其是被一個女人當眾呵斥。
他臉色一沉,剛要發作。
周陽卻開口了。
他端著酒杯,對王騰露出了一個和氣的笑容:“這位兄臺,酒喝多了吧?我夫人不喜歡別人這麼盯著她看。”
王騰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夫人?就憑你?一個剛從泥潭裡爬出來的土包子,也配叫這位美人夫人?”
他湊近一步,指著周陽的鼻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鐵拳門王騰!給我個面子,讓她陪我喝一杯,今天這事就算了。不然,我讓你跟你那個什麼黑風寨,明天就從萬獸城消失!”
他的聲音很大,整個宴場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裡。
狂獅城主抬起了眼皮,看了看,又端起了酒碗,一副準備看戲的模樣。
周陽還是笑著。
“原來就是鐵拳門的少主。”他點點頭,像是才想起來,“久仰。”
他舉起手裡的酒杯:“既然王少主這麼有興致,那我敬你一杯。”
話音未落。
他手腕猛地一甩。
“砰!”
那個盛著果酒的青銅酒杯,化作一道黑影,帶著勁風,狠狠砸在了王騰的臉上。
酒水四濺!
王騰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黑,鼻子一酸,一股熱流就從鼻腔裡淌了下來。
他捂著臉,踉踉蹌蹌後退兩步,鬆開手,滿手都是血。那酒杯的碎片,劃破了他的鼻樑和臉頰。
“你……你敢打我?”
王騰的聲音都變調了,充滿了不敢置信。
整個宴場死一般的寂靜。
誰都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周陽,竟然說打就打,連半句廢話都沒有。
周陽緩緩站起身,他拍了拍手,彷彿剛才只是拂去了一點灰塵。
他看著捂著臉的王騰,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第一,管好你的眼睛和嘴。”
“第二,我的人,你也敢動?”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一股強大的氣勢瞬間爆發開來。
周圍的桌椅被這股氣息壓得嘎吱作響,離得近的鐵拳門門徒,更是覺得胸口一悶,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王騰被這股氣勢頂得連連後退,他身後的鐵拳門弟子也一個個臉色煞白。
“反了!反了!”
一聲怒雷般的爆喝響起。
鐵拳門門主,一個身高近九尺的壯漢,猛地站了起來。他一步跨出,地面都震了一下。他看著滿臉是血的兒子,雙眼瞬間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蠻牛。
“小子!你活膩了!”
他周身筋骨爆響,拳頭上冒出烏黑的氣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腥氣。
他一步一步朝周陽走來,每一步,都讓整個大殿的空氣沉重一分。
周陽沒看他。
他只是轉頭,對身旁的秦霜笑了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看,我說了,只是來吃個飯。”
“總有些蒼蠅,嗡嗡叫個不停。”
他轉回頭,迎向衝來的鐵拳門主,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殺意。
第734章標題:仙使的傳說
大殿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鐵拳門主那雙巨大的拳頭還在冒著黑氣,腥味濃得像是一頭死掉的野豬爛在夏天。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磚就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像是有個大錘在敲地基。
周陽依舊維持著那個懶散的姿態,一隻手插在兜裡,身體微微後傾。他看向對方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在看一個沒什麼營養的笑話。
周圍的賓客們早就散開了,自覺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給這兩個人讓出了一個巨大的空圈。
“這小子瘋了。”
“鐵門主可是半步凝元,在萬獸城這一帶,除了城主,誰能接得住他一拳?”
“我看是想不開,非要在這兒找個死法。不過也對,看他那副樣子,大概是把腦子留在馬車上了。”
議論聲在人群裡悄悄傳開,像是一陣陰風,吹得周圍的人都打起了寒顫。在這些人眼裡,周陽不過是個運氣好、帶著一群土匪闖進城的蠻子,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武道世界裡,半步凝元境代表的是絕對的壓制。
秦霜站在周陽身後,眉頭微皺。她沒說話,手卻悄悄搭在腰間的劍柄上。她知道周陽有本事,但這種公然挑釁的行為,總讓她覺得像是在玩火。
鐵拳門主在距離周陽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拳頭猛地攥緊,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他冷笑一聲,聲音像是指甲在鐵板上刮,難聽得很。
“小子,你大概不知道,在這萬獸城,我想讓你死,不需要理由。”
周陽輕笑了一聲,歪了歪頭。
“理由?你跟我談理由?”他語氣輕快,像是跟鄰居聊天,“我來這兒是吃飯的,你非要在這兒扮演門神,這不合適吧?”
這話一出,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鐵拳門主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他沒再廢話,右肩猛地一沉,腰胯發力,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前移。
轟!
地面上的青磚在這一刻直接崩裂,碎片四處飛濺。他的一拳帶著烏黑的腥氣,像是一柄沉重的鐵錘,直勾勾地砸向周陽的太陽穴。
風壓在瞬間形成,把周陽周圍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
然而,周陽沒躲。
在他拳頭觸碰到皮膚的前一秒,周陽的身影像是被風吹散的煙,詭異地向側方平移了半寸。那一拳擦著他的耳根而過,帶起的一道勁風直接把後面的屏風劈成了碎片。
鐵拳門主愣住了。
他不僅是沒打中,而且是完全沒感覺到對方的抗拒。這種感覺就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或者說,對方在瞬間找到了他攻擊軌跡中的一個死穴,輕巧地繞了過去。
“太慢了。”周陽在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就在這時,在人群的一角,一個穿著錦緞長袍、身材臃腫的男人低低地咳嗽了一聲。
他是萬獸城最大的商會會長,姓趙,在城裡算是個訊息通。他此時正對著身邊的幾個隨從低聲嘀咕,聲音很小,但在這個死寂的大廳裡,卻恰好傳到了周陽的耳朵裡。
“別管他們怎麼打,咱們得快點把禮單定好。”趙會長壓低聲音,神色有些緊張,“聽說‘仙使’已經巡視到附近了,城主狂獅現在忙得焦頭爛額,恨不得把整個城都給獻上去,咱們要是慢了,怕是連見仙使的面都見不到。”
仙使。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周陽腦子裡猛地炸開。
周陽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原本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凝重。
他下界之前,在那些殘破的卷宗裡提到過,唯一能指引他尋找回家之路,或者說找到那個所謂“更高維度”線索的,就是巡視四方的仙使。
這些存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權力體系,他們像是路過的神靈,雖然不干涉凡間的爭鬥,但他們掌握著跨越界限的秘法。
如果仙使真的在這座城裡,那這頓飯,就不僅僅是吃個面子的問題,而是他能否拿到那張關鍵“門票”的機會。
此時,鐵拳門主已經意識到了被輕視,他發出一聲暴喝,身形再次暴起,這次不再是一拳,而是化作了密集的拳雨,每一擊都帶著破空之聲,將周陽死死地壓在角落裡。
周陽卻在那一刻完全忽視了對方的攻擊。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趙會長那個方向,大腦飛速運轉。
在這個世界,資源和權力永遠是遞進的。想見仙使,不可能靠討好,因為仙使不在乎凡人的討好;也不可能靠硬闖,因為對方的實力大機率在他目前的認知範圍之外。
唯一的辦法,就是成為一個“有趣”的變數,或者擁有某種仙使感興趣的東西。
周陽此時的動作變快了。
他不再是單純的閃避,而是在對方的拳縫中,精準地用指關節在對方的腕骨上點了一下。
啪!
一聲輕響。
鐵拳門主感覺到右臂一陣發麻,原本勢不可擋的攻勢竟然在瞬間斷了節奏。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氣息在剛才那一指之後,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周陽趁勢後退一步,重新回到了那副懶散的樣子,但眼神裡的光芒卻變了。
他看著遠處正欲離場的趙會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狂獅城主在獻媚,那麼透過城主,或者透過這些想巴結仙使的商人,或許是最好的切入點。
“頭兒?”秦霜走上前,低聲問了一句。她察覺到了周陽情緒的劇烈波動,這種波動在周陽身上很少見。
周陽沒立刻回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大殿裡瀰漫的血腥味和權欲。
“霜兒,我想換個玩法。”周陽輕聲說道。
他轉身看向還處於憤怒之中的鐵拳門主,突然開口,聲音響亮地傳遍全場。
“鐵門主,打架太沒意思了。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也知道你怕什麼。”
鐵拳門主一愣,拳頭停在半空。
周陽輕輕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眼神戲謔地在對方身上掃了一圈。
“我知道你最近在幫城主蒐集某種‘藥材’,而且蒐集進度很不理想,對吧?要是你現在給我指條明路,或者幫我跟城主說說好話,我可以告訴你那東西在沼澤深處哪個坑裡。”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鐵拳門主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那是一種極度的震驚,因為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城主,城內絕無第二個人知道。
周陽在心裡冷笑。
他不需要真的知道藥材在哪,他只需要在對方最在乎的死穴上扎一針。
在權力的賭桌上,資訊就是籌碼。他現在透過偽裝成“掌握秘密的人”,成功地把一個敵對的頂尖高手,變成了可以利用的跳板。
他的目標不是擊敗鐵拳門主,而是透過這個男人,儘快進入城主狂獅的核心圈子。
只有那樣,他才能在仙使離開這座城之前,拿到那張通往真相的門票。
周陽微微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心中默默計算著剩餘的壽命。
為了這次潛入和可能的衝突,他可能需要燃燒更多的壽命來推演對方的心理。
但沒關係,這種買賣,他向來習慣加錢。
“怎麼,不說話?”周陽挑了挑眉,語氣變得輕佻起來,“看來你更喜歡用拳頭說話。不過我提醒你,我這人脾氣不好,要是談不攏,我就把你的秘密直接告訴城主,說你私下裡挪用了藥材。”
這純屬胡說,但對於一個在權力邊緣行走的人來說,這種猜測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威脅。
鐵拳門主的臉色從憤怒變成了陰沉,最後竟然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妥協。
他慢慢收回了拳頭,黑氣散去,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
“你想怎麼談?”
周陽笑了。
他看向大殿上方,彷彿能透過屋頂看到那個遙遠的黑塔。
“很簡單,我要城主親自請我吃飯,而且,得在仙使面前。”
他輕輕地說出最後幾個字,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但眼神卻像一隻盯著獵物的鷹,死死鎖定了那個看不見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