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賭上所有,只為一張門票(1 / 1)

加入書籤

第735章標題:賭上所有,只為一張門票

鐵拳門主周身的黑氣,像一鍋燒開的墨水。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磚就裂開一道細縫。

整個大殿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十幾度。

賓客們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狂獅城主坐在上首,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他的眼神很平靜,就像在看一場戲。一場早就寫好劇本的戲。戲的名字,叫殺雞儆猴。

周陽卻笑了。

他迎著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氣,向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不重,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住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鐵拳門主骨節爆響的雜音。

“前輩,火氣這麼大。”

周陽抬眼看著他,臉上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我們不是來吃飯的嗎?怎麼動起手來了?”

鐵拳門主停下腳步,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沒想到這個小子,到了這關頭,居然還敢笑。

“小子,你現在跪地求饒,自斷一臂,我或可饒你一命。”

他的聲音粗糲,像砂紙在摩擦。

“不然,今天這城主府,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周陽搖了搖頭。

他轉頭,對身旁的秦霜露出一口白牙。

“霜姐,聽到了嗎?他讓我自斷一臂。”

秦霜的臉色很白。她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凸起。她看著周陽,眼神裡有擔憂,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信任。

她知道,周陽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可這一次,賭注太大了。

“周陽,不要衝動。”她壓低聲音說。

周陽沒理她。

他轉回頭,目光再次投向鐵拳門主。

“前輩,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我信奉一個道理。”

“凡事,皆可交易。”

鐵拳門主怒極反笑:“交易?你拿什麼跟我交易?你的命嗎?”

“差不多。”

周陽豎起一根手指。

“我們來打個賭。”

“就你我,一戰定勝負。”

大殿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瘋子。這小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鐵拳門主是何等人物?萬獸城頂尖高手,半隻腳已經踏入宗師境界的強者。跟他打?跟一頭瘋象摔跤,有什麼區別?

狂獅城主敲擊扶手的動作,第一次停了下來。他微微眯起眼,看向周陽。這個年輕人的膽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賭注,得有點意思才行。”

周陽的聲音悠悠響起。

“如果我輸了。”

他攤開手,神情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黑風寨上下,連同我這條命,都歸鐵拳門。任憑處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旁的秦霜。

“還有她,錦衣衛百戶秦霜,也任由前輩的少主處置。”

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大殿裡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

竟然拿秦霜當賭注?!

秦霜的身體猛地一僵。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周陽的側臉。那熟悉的輪廓,此刻卻顯得無比陌生。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鐵拳門主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他貪婪地盯著秦霜。這個女人,他早就看上了。絕美的容顏,冰冷的氣質,還有那傳說中錦衣衛的身份。要是能得到她……

他眼中的殺意,瞬間被慾望取代。

“好!好!好小子!你夠有種!”

鐵拳門主哈哈大笑,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我答應你!就怕你輸了,想耍賴!”

“耍賴?”

周陽嗤笑一聲。

“我周陽在萬獸城,還沒混到需要耍賴的地步。”

“不過,光是我押注,那豈不公平?”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鐵拳門主,直視上首的狂獅城主。

“前輩,我贏了,自然也要有彩頭。”

狂獅城主沒有說話,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的手指,又開始輕輕敲擊扶手,不緊不慢,像是在為這場荒誕的賭局打著節拍。

“我贏了,第一,鐵拳門百年基業,所有資產,包括地契、店鋪、倉庫裡的貨,都歸我黑風寨。”

鐵拳門主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瞪圓了眼睛,像一頭被侵犯領地的獅子。

“你做夢!”

周陽沒理會他的咆哮,繼續說了下去。

“這第二,才是關鍵。”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要城主你,親自為我引薦。”

“我要見到仙使。”

死寂。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匯聚到了狂獅城主身上。那個一直端坐在上首,如同神祇般高高在上的男人。

仙使。

那是萬獸城真正的禁忌。是傳說中的人物。城主之上,還有仙使。凡人,連提一提都是褻瀆。

這個小子,他竟然敢……

狂獅城主敲擊扶手的動作,終於徹底停下。

他的臉上第一次沒有了平靜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陰沉。

他死死地盯著周陽,眼神像兩把淬毒的刀子。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周陽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我當然知道。”

“城主大人,你請我來,不就是為了看看我這把刀,夠不夠快,夠不夠利嗎?”

“現在,我給你一個看清楚的機會。”

“一個讓你覺得,把我引薦給仙使,是一筆劃算買賣的機會。”

狂獅城主沉默了。

大殿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鐵拳門主氣得渾身發抖,他已經準備好,只要城主一點頭,他就立刻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撕成碎片。

許久。

狂獅城主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好。”

“我應你。”

“如果你能贏,老夫親自為你引薦。鐵拳門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但如果你輸了……”

他看了一眼秦霜。

“你和你的女人,還有你那點可憐的山寨,都將從萬獸城徹底消失。”

周陽笑了。

他知道,他賭對了。

他賭狂獅城主的好奇心。賭他對自己這把“怪刀”的興趣。

也賭自己,還有燃燒生命的本錢。

“多謝城主成全。”

他不再廢話,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刀。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刀,甚至有些陳舊。

但此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閉上了眼睛。

大殿裡一片死寂。沒人知道他要幹什麼。

鐵拳門主不耐煩地吼道:“裝神弄鬼!要打就……”

話音未落。

周陽的心裡,響起一個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檢測到高價值目標……】

【開始推衍……】

【燃燒壽命!】

他的意識深處,彷彿有一團火焰被點燃。

【燃燒100年!】

一股灼熱感從心臟炸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抽走。皮膚變得乾燥,頭髮似乎都灰白了一絲。

【燃燒500年!】

抽離的速度越來越快。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沸騰,五臟六腑都在燃燒。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襲來,幾乎讓他站立不穩。

但他依舊挺直了腰桿。

【燃燒1000年!】

眼前開始發黑。世界的顏色在褪去。他彷彿能看到死亡的陰影,正在不遠處對他招手。他的靈魂都在戰慄,本能地恐懼著這種生命的流逝。

還不夠。

周陽咬緊牙關。

【燃燒2000年!】

轟!

彷彿整個宇宙都在他體內爆炸了。

一瞬間,所有的虛弱,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恐懼,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一種神明俯瞰螻蟻般的,絕對的清明。

他再次睜開眼。

世界,不一樣了。

眼前的鐵拳門主,不再是那個威風凜凜的武道強者。

在他眼中,對方是一個由無數能量線條構成的集合體。

他能清晰地看到,真氣如何在他的經脈中流動。看到他肌肉纖維的每一次收縮。看到他心跳的每一次搏動。

所有的秘密,都暴露無遺。

鐵拳門的鎮派絕學,《黑煞拳》。

這門功法,在他眼中,就像一本攤開的白皮書。每一招,每一式,每一個細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那些破綻。

密密麻麻,如同星辰般遍佈其上的破綻。

“原來如此。”

周陽輕聲自語。

“你的左腿,早年受過舊傷,發力時總有零點一瞬的遲滯。”

“你的《黑煞拳》練得過於剛猛,導致真氣逆行,心脈已有暗傷。”

“你出拳時,喜歡沉肩,但你的右肩比左肩低了半分。這個習慣,會讓你第三根肋骨下方,成為絕對的死穴。”

他每說一句,鐵拳門主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了最後,鐵拳門主那張漲紅的臉,已經變成了死灰。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裡。所有最隱秘的弱點,都被這個年輕人赤裸裸地攤開在眾人面前。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審判。

周陽舉起了刀。

刀鋒在燈火下,反射出一道森冷的光。

他沒有看狂獅城主,也沒有看秦霜。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個充滿了破綻的敵人。

為了那張通往更高世界的門票。

他賭上了這兩千年。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現在,是時候拿回賭注了。

第736章標題:一指破罡,秒殺!

兩千年的壽命。

這數字放在任何一個修行者身上,都是足以讓人發瘋的鉅款。

那是兩千個春秋,是無數個日夜的苦修,是哪怕躺在靈脈上睡覺都能堆出來的驚世修為。

但在周陽腦子裡,這只是一個數字。

一個用來換取此刻生存權的籌碼。

系統面板在視網膜上一閃而逝,那鮮紅的倒計時像是催命的符咒,瞬間歸零。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熱流從丹田炸開。

不是那種溫和的暖意,而是像有人往他血管裡灌了滾燙的鐵水。痛?早就麻木了。此刻周陽只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充斥全身。

原本因為連日奔波和透支而略顯乾枯的經脈,在這一瞬間被強行撐開,變得寬闊如江河。那些堵塞的雜質,被這股霸道的力量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原本花白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黑。

那不是染上去的黑,而是從髮根深處透出來的、充滿生機的墨色。每一根髮絲都像是有了生命,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臉上的皺紋撫平了,皮膚變得緊緻光滑,眼神裡的渾濁被一抹銳利到極致的寒光取代。

他站在那裡,明明沒動,卻像是一把剛剛出鞘、還沒飲血的絕世兇兵。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那種壓迫感,讓離得近的幾個錦衣衛手下忍不住後退,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這就是燃燒兩千年的代價換來的東西。

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對面,鐵拳門主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經站在了門口。

他只看到周陽身上氣息暴漲,心裡反而湧起一股更強烈的殺意。

“裝神弄鬼!”

鐵拳門主怒吼一聲。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花裡胡哨的把戲。在他看來,拳頭大才是硬道理,什麼氣勢,什麼眼神,捱上一拳都得碎!

他雙腳猛地跺地。

轟隆一聲巨響,腳下的青石地板瞬間炸裂,碎石像子彈一樣飛濺。

他整個人像是一頭失控的蠻牛,帶著一股腥風,狠狠地撞了過來。

這一招,是他的成名絕技——鐵山靠。

據說練到極致,能把一座山頭撞塌。

此刻的鐵拳門主,渾身肌肉像石頭一樣隆起,皮膚泛著一股詭異的青黑色。一層厚厚的護體罡氣包裹著他,像是一層看不見的鐵甲。

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尖銳的嘯叫。

大殿裡的桌椅被這股勁風掀翻,茶壺茶杯碎了一地。

秦霜下意識地想要拔刀,卻發現手指僵硬得動彈不得。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她呼吸都困難。

她死死盯著周陽的背影。

心裡竟然湧起一絲陌生的恐懼。

那個男人,真的能擋住這一擊嗎?

那是鐵拳門主啊!安陽郡有名的硬骨頭,一身橫練功夫早就刀槍不入!

周陽看著衝過來的鐵拳門主。

在他的視野裡,對方的速度慢得像蝸牛。

那些看似恐怖的肌肉線條,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罡氣,在他眼裡全是破綻。到處都是破綻,密密麻麻,像是一個篩子。

他手裡那把剛剛舉起來的刀,突然覺得有些多餘。

太重了。

對付這種程度的敵人,用刀,是對自己實力的侮辱。

周陽手腕一抖。

噹啷。

那把跟隨他多年的精鋼長刀,被他隨手扔在了地上。

刀身撞擊石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聲音在狂暴的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鐵拳門主獰笑。

“怕了?晚了!”

他速度再提三分,整個人像是一顆黑色的炮彈,就要把周陽撞成肉泥。

周圍的人驚撥出聲。

“大人!”

“周陽!”

周陽沒動。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甚至雙手還背在身後。

直到鐵拳門主那厚實的肩膀距離他只有三寸。

那股腥臭味已經鑽進了鼻孔。

周陽動了。

很簡單的一個動作。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沒有花哨的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就像是一個教書先生,在責備一個不聽話的學生,輕輕地點了過去。

這一指,隨意得讓人髮指。

但在周陽的指尖觸碰到那層護體罡氣的瞬間。

世界彷彿靜止了。

那層連刀劍都砍不進去的護體罡氣,在周陽的指尖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層窗戶紙。

噗。

一聲輕響。

就像是手指戳破了一個肥皂泡。

鐵拳門主獰笑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根白皙的手指,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引以為傲的罡氣,穿透了他那層青黑色的皮膚,穿透了他的頭骨。

最後,停在了他的眉心。

沒有血流如林。

只有一種冰涼的感覺,從眉心傳遍全身。

鐵拳門主想動。

他渾身的肌肉還在發力,那股“鐵山靠”的慣性還在推著他向前。

可是他的大腦卻下達不了任何指令。

就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核心零件突然被拔掉了。

那種無力感,比死亡本身更讓他恐懼。

他看著周陽。

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死物般的平靜。

“你的罡氣,太脆了。”

周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很輕,卻像雷鳴一樣炸開。

下一秒。

咔嚓。

一聲脆響從鐵拳門主體內傳出。

那是生機徹底斷絕的聲音。

他龐大的身軀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轟然倒塌。

砰!

塵土飛揚。

這位威震一方的鐵拳門主,就像是一攤爛泥,癱軟在地上,再也沒了聲息。

一指。

秒殺。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叫囂著要看周陽死的那幾個小頭目,此刻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們眼裡的恐懼,濃得化不開。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鐵拳門主啊!

連刀都砍不動的鐵拳門主,就被一根手指頭戳死了?

這還是人嗎?

秦霜握著刀柄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她看著那個背影。

那個原本有些佝僂、有些蒼老的背影,此刻挺得筆直。那一頭黑髮在燈火下閃爍著妖異的光澤。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男人。

周陽收回手指。

他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彷彿剛才沾染了什麼髒東西。

那種輕鬆寫意的樣子,和地上那具屍體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

他轉過頭,看向那幾個已經嚇傻了的小頭目。

眼神掃過,就像是在看幾隻待宰的雞鴨。

“剛才誰喊得最歡?”

周陽笑了笑。

那笑容很溫和,但在這些人眼裡,比惡鬼還要猙獰。

“我……我……”

一個小頭目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別……別殺我……我有眼不識泰山……”

周陽沒理他。

他慢悠悠地走到一張還沒被掀翻的桌子旁,拿起一個茶壺,晃了晃。

還好,還有半壺涼茶。

他仰頭灌了一口,長出了一口氣。

燃燒壽命的後遺症開始顯現了。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身體裡的力量像潮水一樣退去。那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晃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穩住了。

臉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誰也看不出,他此刻的腿都在發軟。

這就是演技。

這就是生存。

哪怕內裡已經空了,面子也得撐住。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周陽放下茶壺,目光落在了那個一直縮在角落裡的狂獅城主身上。

狂獅城主渾身一顫。

他看著地上的鐵拳門主,又看了看周陽,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剛才那一指,不僅戳死了鐵拳門主,也戳碎了他所有的膽氣。

他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就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

剛才鐵拳門主硬的時候,死了。

現在,該他軟了。

“談……談!當然談!”

狂獅城主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周先生……不,周大人神威蓋世,是我有眼無珠,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大人海涵!”

周陽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海涵?”

他走到狂獅城主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傢伙。

“我的海涵很貴的。”

狂獅城主心裡一沉。

但他不敢猶豫,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塊沉甸甸的令牌,雙手奉上。

“這是萬獸城的城主令,從今往後,萬獸城聽憑周大人調遣!”

周陽接過令牌,在手裡掂了掂。

分量不錯。

但這還不夠。

他剛才可是燒了兩千年壽命。

這成本,得找補回來。

“光有這個不行。”

周陽把玩著令牌,漫不經心地說。

“我要知道那個黑塔裡,到底有什麼。”

狂獅城主臉色一變。

那是禁忌。

是萬獸城最大的秘密,也是仙使留下的禁地。

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秘密?

命都沒了,要秘密有什麼用?

“這……這……”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可以帶大人去,但……但那裡真的危險,連仙使都……”

“連仙使都死了,是吧?”

周陽打斷了他。

“我既然敢來,就不怕死。”

他當然怕死。

但他更怕沒錢沒資源,最後老死在床上。

與其那樣,不如賭一把。

富貴險中求,這道理他懂。

狂獅城主看著周陽那雙漆黑的眼睛,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這個年輕人,比那個傳說中的仙使還要瘋狂。

“好。”

狂獅城主深吸一口氣。

“我這就帶大人去。”

周陽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秦霜。

秦霜正盯著他看,眼神複雜。

“怎麼了?”

周陽走過去,壓低聲音問。

“被我帥到了?”

秦霜白了他一眼,但眼裡的那一絲擔憂卻怎麼也藏不住。

“你剛才……那是燃燒壽命?”

她雖然不懂周陽的具體功法,但剛才那種迴光返照般的變化,怎麼看都不正常。

周陽沒否認。

他聳了聳肩。

“一點小投資而已。”

“回報率很高的。”

秦霜咬了咬嘴唇。

“值得嗎?”

“為了活命,什麼都值得。”

周陽說得理所當然。

他不想死。

更不想在這個鬼地方被人像螞蟻一樣踩死。

所以,誰擋路,誰就得死。

哪怕是用命去換,他也要把這條路鋪平。

“走吧。”

周陽拍了拍秦霜的肩膀。

“去看看那個仙使到底留下了什麼寶貝。”

“要是能撈到幾件,咱們這趟就不算白來。”

秦霜看著他的側臉。

那一頭黑髮在風中微微飄動,顯得有些不真實。

她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不斷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包括壽命,包括生命,然後轉化成那種令人心悸的力量。

但她卻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甚至,還有點……安心?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跟著這樣一個瘋子,或許才是最安全的。

“嗯。”

秦霜應了一聲,跟了上去。

周陽走在最前面。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指,透支了他多少精力。

現在,他迫切需要補充。

不管是壽命,還是資源。

那個黑塔。

希望別讓他失望。

否則,這萬獸城的血流得還不夠多。

一行人走出了大殿。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風很大,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周陽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黑塔。

塔尖在夜色中像是一根刺破蒼穹的利劍。

那裡,就是終點。

也是新的起點。

“二麻子!”

周陽突然喊了一聲。

一直躲在門外的二麻子像個兔子一樣竄了出來。

“頭兒!”

“把地上的屍體拖出去餵狗。”

周陽指了指大殿裡,頭也不回地說。

“看著礙眼。”

“好嘞!”

二麻子看著地上的鐵拳門主,嚥了口唾沫,但看到周陽那背影,立刻大聲應道。

他現在對周陽是服氣了。

服氣得五體投地。

這才是真爺們。

這才是真大佬。

跟著這種人,有肉吃!

周陽聽著身後的動靜,嘴角微微上揚。

這萬獸城的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

接下來。

就是這該死的黑塔了。

希望裡面的東西,能對得起這兩千年的消耗。

要是不能……

周陽眼神一冷。

那就把這萬獸城,拆了賣廢鐵。

總得回本不是?

第737章標題:全場死寂,新王誕生

鐵拳門主的身子還維持著前衝的姿勢。

臉上甚至還凝固著一絲不信。

那根洞穿了他護體真罡的手指,已經不見了。

可他腦子裡,只剩下那個畫面。

一根平平無奇的手指。

輕輕點在他的拳頭上。

然後,他一身引以為傲的“烏血鐵拳罡”,就跟紙糊的一樣。

碎了。

真氣炸開,五臟六腑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爛。

他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來。

生命最後的意識裡,他看到的,是周陽那張平靜的臉。

沒有狂喜,沒有憐憫。

什麼都沒有。

就像,隨手捏死了一隻礙眼的螞蟻。

撲通。

屍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鮮血,這才從他的七竅裡緩緩滲出,浸溼了華貴的地毯。

整個大殿,死一樣的寂靜。

之前還喧囂無比的議論聲,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是被定身術釘住。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屍體旁的年輕人。

黑色的長衫,纖塵不染。

臉色有些蒼白,那是消耗過度的表現。

可他的眼神,亮得嚇人。

那是一種燃燒到了極致,餘溫尚存的眼神。

高居王座之上的狂獅城主,身體猛地一顫。

他扶著玉質扶手的手,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他做得極其艱難,彷彿身上壓著一座無形的大山。

他看周陽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審視,不再是利用,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

那是一種混雜著忌憚、驚懼,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恐懼。

像是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

一個能用兩千年壽命,瞬殺一個化勁高手的怪物。

這種交易,這種魄力,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這個人,不是棋子。

是來掀棋盤的。

狂獅城主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周陽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兌現賭注。”

四個字。

斬釘截鐵。

沒有商量,沒有餘地。

鐵拳門眾人如遭雷擊,渾身劇烈地一抖。

他們猛地回過神來。

那個之前還一臉囂張,叫囂著要廢了周陽的長老,此刻臉色慘白如紙。

他嘴唇哆嗦著,看著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腿肚子都在轉筋。

賭注?

對了,賭注!

周陽贏了。

按照規矩,鐵拳門的一切,都歸他了。

“你……你……”那長老指著周陽,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什麼?”周陽目光一瞥,眼神裡沒有殺氣,只有一片漠然。

就是這片漠然,讓那長老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他所有的勇氣,所有的僥倖,瞬間被凍得粉碎。

噗通一聲。

那長老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恭……恭迎……新主!”

他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後面的鐵拳門弟子,面面相覷,一個個臉上血色盡失。

他們看著周陽,又看了看王座上臉色陰沉的狂獅城主。

他們知道,今天要是不跪,下一個倒在地上的,可能就是自己。

於是,一個接一個。

噗通。

噗通。

噗通。

整個大殿,響起了一片跪倒的聲音。

鐵拳門的人,全都跪了下來。

黑壓壓的一片,朝著周陽磕頭。

那長老顫抖著,從懷裡解下一塊黑色的鐵拳令牌,又摘下自己的儲物袋。

他低著頭,雙手高高舉起。

“門主令,以及鐵拳門所有財物,都在這裡。”

“請……請您收下。”

他不敢抬頭看周陽的眼睛。

他感覺那雙眼睛,比刀子還鋒利。

周陽沒動。

他只是看著王座上的狂獅城主。

意思很明顯。

你,才是這個莊家。

狂獅城主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咬著牙,腮邊的肌肉繃得像一塊鐵。

他感覺自己一拳揮出去,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上。

燙得他鑽心地疼。

他想反悔嗎?

想。

可他不敢。

當著萬獸城這麼多勢力的面反悔,他這城主的威信,就徹底掃地了。

更重要的是,他怕。

他怕自己反悔的下一秒,那根洞穿了鐵拳門主護體真罡的手指,會點在他的咽喉上。

他賠不起自己的命。

狂獅城主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裡的所有情緒都收斂了,只剩下一種沉重的認命。

他從腰間,摸出一塊溫潤的玉符。

那是隻有城主級別才有的,能夠直接聯絡上峰的“風雲玉符”。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真氣緩緩注入玉符。

玉符亮起微光。

他的手指懸在玉符上方,停頓了足足三息。

這三息,彷彿比三個世紀還要漫長。

最終,他像是認命一般,狠狠地按了下去。

一道流光從玉符上衝天而起,穿透了大殿的穹頂,消失在夜空中。

做完這一切,狂獅城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屁股坐回王座。

他看著周陽,聲音乾澀沙啞。

“資訊,已經發出去了。”

“仙使那邊,會有人來接引你。”

“你滿意了?”

周陽沒回答他。

他目光掃過地上的鐵拳門長老。

“東西,拿過來。”

那長老渾身一激靈,趕緊手腳並用地爬過來,把令牌和儲物袋捧到周陽腳前。

周陽沒有彎腰。

他用腳尖輕輕一勾,儲物袋就飛了起來,落在他手中。

神識一掃,裡面的東西就一目瞭然。

靈石,丹藥,功法秘籍,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材料。

不少,但也就那樣。

還不夠他這次消耗的零頭。

他把儲物袋隨手扔給旁邊的二麻子。

“收好了。”

“是,頭兒!”二麻子接住沉甸甸的袋子,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周陽這才拿起那塊黑色的鐵拳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拳頭。

這就是鐵拳門的權力象徵。

他掂了掂令牌,然後轉身,走向了秦霜。

秦霜一直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

從周陽開口賭命,到他一指秒殺,再到他收割果實,她的表情始終沒有太大變化。

彷彿這一切,都在她預料之中。

周陽走到她面前,將那塊令牌遞了過去。

“送你。”

秦霜愣了一下。

她看著周陽,眼神裡閃過一絲訝異。

“給我?”

“嗯。”周陽語氣很平淡,“我一個錦衣衛小旗,掛著個門主的牌子,不像話。”

“你身份不一樣,拿著它,方便行事。”

“這萬獸城的水,比我想的還要渾。”

“我們得有個自己的立足點。”

秦霜沉默了。

她看著周陽遞過來的令牌,又看了看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

她伸出手,卻沒有去接令牌,而是用指頭,輕輕碰了一下週陽的手腕。

他的皮膚很涼。

“你的手,很冷。”

她輕聲說。

周陽手腕微微一僵。

他縮回手,將令牌直接塞進了秦霜的袖子裡。

“拿著吧。”

“別凍著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目光重新投向王座上的狂獅城主。

“城主大人。”

“飯,還吃嗎?”

狂獅城主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飯,還怎麼吃?

桌上擺的山珍海味,此刻在他眼裡,跟地上的屍體沒什麼區別。

都散發著死亡的味道。

第738章標題:仙使的“興趣”

狂獅城主的手指扣在扶手上。

指節發白。

他看著周陽,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又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剛才那一瞬間的殺意,是真的。

現在這股子想要把周陽剁碎了餵狗的心思,也是真的。

但這飯,確實沒法吃了。

滿桌子的山珍海味,熱氣散了個乾淨。那盤清蒸靈鱸魚的眼珠子都泛白了,看著死氣沉沉。

“周陽。”

城主開了口,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你贏了。”

這三個字,他說得很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

那些原本看熱鬧的武將、門主,這會兒一個個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誰也沒想到,這萬獸城的天,說變就變。

一個外鄉人,一個看著只有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硬生生把城主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周陽沒接話。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已經涼透的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嚼。

沒味道。

肉柴得塞牙。

他皺了皺眉,把筷子往桌上一扔。

“啪。”

清脆的一聲響。

城主的眼皮跳了一下。

“城主大人既然覺得沒法吃,那就散了吧。”周陽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不存在的灰塵,“我這個人,向來不強人所難。既然這飯吃得不痛快,那我就去別處看看。”

他說著,就要轉身。

這姿態,這語氣,彷彿剛才劍拔弩張的對峙根本沒發生過。他就像個普通的食客,嫌棄飯菜不好吃,準備換一家店。

狂獅城主愣住了。

這就要走?

剛才那股子“我要黑塔”的氣勢呢?那股子“不給就死”的狠勁呢?

他下意識地看向秦霜。

秦霜依舊坐在那裡,臉色蒼白,但眼神卻很平靜。她似乎早就料到周陽會這麼做。

就在周陽邁出第一步的時候。

頭頂的穹頂,突然亮了。

不是燈。

是光。

金色的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厚重感。像是水銀傾瀉而下,瞬間穿透了厚重的石質屋頂,灑滿了整個大殿。

原本昏暗的大廳,瞬間變得金碧輝煌。

所有的陰影都被驅散。

連狂獅城主那張陰沉的臉,都被這金光照得纖毫畢現。

“這是……”城主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緊接著,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這聲音不大。

既不洪亮,也不震耳欲聾。

它聽起來很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笑意,就像是一個久違的老友在你耳邊低語。

但在這聲音響起的瞬間,大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那種凝固,不是風停了,不是雲不動。

而是連你血管裡的血,都停止了流動。

“凡城螻蟻,竟有如此氣魄。”

那聲音從上方飄落,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感,卻又透著幾分玩味。

“引起本座的興趣了。”

轟!

話音剛落,大殿中央的地磚炸裂。

無數碎石飛濺,卻沒一塊能飛出圈外。它們像是被無形的牆壁擋住,紛紛墜落在地。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筆直地插在剛才炸裂的地面上。

光芒散去。

一個人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白袍的人。

白袍勝雪,一塵不染。衣襬垂在腳踝處,隨著並不存在的風輕輕飄動。

他的臉上,沒有五官。

只有一片平滑的肉色,像是一個還沒捏好麵人的麵糰。

但在那平滑的“臉”上,卻讓人感覺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你。

看著你的骨頭,看著你的血,看著你靈魂深處最骯髒的秘密。

狂獅城主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

“噗通。”

他直接從王座上滑了下來,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地板被砸出了兩個淺坑。

“仙使!”

“仙使降臨!萬獸城幸甚!”

他匍匐在地,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石板,身體劇烈地顫抖。那不是裝的,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就像老鼠見到了貓。

就像凡人見到了神。

大殿裡所有的人,不管是鐵拳門主,還是那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武將,此刻全都跪了下來。

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響成一片。

沒有人敢抬頭。

沒有人敢呼吸。

在這股威壓面前,所謂的武道宗師,所謂的城主大人,都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螞蟻。

只有一個人站著。

周陽。

他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雙剛才扔下的筷子。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根插在石頭裡的釘子。

秦霜跪在他旁邊。

她伸手想要拉周陽的衣角,手指剛碰到,就被周陽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他微微低頭,看著那個沒有臉的白袍人。

眼神裡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計算。

“這就是仙使?”

周陽在心裡問自己。

系統面板在他視野角落裡瘋狂閃爍。

紅色的警告框一個接一個地彈出來,又瞬間破碎。

【警告!檢測到極高能級反應!】

【警告!無法解析目標資料!】

【警告!建議宿主立刻逃離!】

周陽關掉了面板。

逃?

往哪逃?

這玩意兒能穿透屋頂降臨,速度恐怕比他燃燒壽命換來的瞬移還要快。而且,這種級別的存在,既然來了,就不會讓你輕易走掉。

既然走不掉,那就只能談談。

“你不跪?”

那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裡少了幾分笑意,多了一絲冰冷。

那種冰冷,不是冬天的雪,而是深井裡的水,帶著刺骨的寒意。

狂獅城主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恐地看向周陽。

“周陽!快跪下!你想害死全城的人嗎?!”

他嘶吼著,聲音都破了音。

鐵拳門主也把頭埋得更低,心裡卻在冷笑。

這小子狂過頭了。

連仙使都敢不跪?這是嫌自己命太長。

周陽沒理會城主的吼叫。

他只是看著那個白袍人,甚至還有閒心把手裡的筷子插回筷筒裡。

“腿疼。”

周陽淡淡地說。

“跪不下去。”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覺得周陽瘋了。

這是一個找死的理由。

一個極其荒謬,又極其囂張的理由。

那白袍人似乎愣了一下。

隨後,那平滑的面容上,竟然浮現出一絲波動。像是肌肉在抽動,又像是某種表情在成型。

“腿疼?”

仙使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有趣。”

他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整個大殿都晃動了一下。

那種威壓,瞬間增強了十倍。

跪在地上的眾人,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骨頭髮出咔咔的響聲。有幾個修為低一點的,直接一口血噴了出來。

秦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咬著牙,雙手撐在地上,指甲都扣進了石縫裡,拼盡全力才支撐住身體不趴下。

她抬頭看著周陽。

那個背影。

在金色的光芒下,顯得有些單薄,卻又異常高大。

“你到底在幹什麼……”她心裡默唸。

周陽感覺到了壓力。

那是實實在在的物理壓力。

他的膝蓋在咔咔作響,腿部肌肉緊繃到了極限,像是一根即將崩斷的弦。

但他沒跪。

他在燃燒壽命。

不多。

只有十年。

但這十年換來的力量,剛好支撐住他的骨骼,讓他在這股威壓下,依然能保持站立的姿勢。

甚至,還能保持微笑。

“仙使大人降臨,是為了看戲嗎?”

周陽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種死寂的環境裡,卻清晰得像是一把刀刮過玻璃。

“如果是看戲,那站著看,視野更好。”

狂獅城主差點嚇暈過去。

這小子……這小子竟然敢跟仙使這麼說話!

這是褻瀆!

這是大不敬!

白袍人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周陽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幾乎要把周陽壓扁。

“你叫什麼名字?”

仙使問。

“周陽。”

“周陽……”仙使咀嚼著這個名字,“你身上,有股味道。”

“什麼味道?”周陽問。

“燒焦的味道。”

仙使那沒有五官的臉上,似乎透出一股詭異的神情。

“你在燃燒自己。”

“為了什麼?”

“為了這頓飯?”仙使指了指桌上那桌涼透的酒菜,“還是為了那個女人?”

他的手指修長蒼白,指尖輕輕一點。

一道金光飛出,落在秦霜身上。

秦霜只覺得身上一輕,那股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威壓瞬間消失。她驚訝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白袍人。

“我不喜歡別人跪著我說話。”

仙使淡淡地說。

然後,他又看向周陽。

“你很有趣。”

“這萬獸城,多少年了,沒出過你這麼有趣的人了。”

周陽心裡一動。

這仙使,似乎並沒有動手的意思。

“有趣能當飯吃嗎?”周陽聳了聳肩,雖然這個動作在威壓下做起來很艱難,“既然仙使大人覺得我有趣,那這飯錢,能不能給報銷了?”

狂獅城主徹底絕望了。

完了。

這小子沒救了。

居然敢跟仙使要錢?

這是把仙使當成了那種路過的富家公子哥了嗎?

白袍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在大殿裡迴盪,震得人心頭髮顫。

“報銷?”

“好。”

“只要你能讓我一直覺得有趣。”

“這萬獸城,所有的資源,任你取用。”

白袍人輕輕一揮袖子。

一張金色的卡片,輕飄飄地飛了過來,落在周陽的手裡。

卡片很輕,卻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息。

周陽接住卡片。

入手的瞬間,一股龐大的資訊流衝進他的腦海。

那是黑塔的通行許可權。

而且是最高許可權。

狂獅城主看到那張卡片的時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是……仙令!

擁有這張令牌,在萬獸城,除了仙使本人,就是城主也要聽命!

這小子……

這小子居然一步登天了?!

周陽把玩著手裡的卡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多謝仙使大人。”

“既然錢付了,那這飯,我就不客氣了。”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拿起筷子,夾起那塊已經涼透的牛肉,放進嘴裡。

這一次,他嚼得很香。

白袍人看著周陽吃飯的動作。

那雙並不存在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吃吧。”

“多吃點。”

“畢竟……”

白袍人的身體開始慢慢變淡,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

“像你這樣的螻蟻,能活多久,還是個未知數呢。”

聲音漸漸遠去。

但那股威壓,卻直到最後一絲金光消失,才完全散去。

大殿裡依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只有周陽,坐在那裡,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插曲。

狂獅城主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腿還在發抖,褲子上溼了一片。

那是冷汗,也是尿。

他看著周陽的背影,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憤怒,也不是忌憚。

而是一種深深的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個年輕人,不僅僅是一個武道天才。

他是一個瘋子。

一個連仙使都敢招惹,卻又被仙使看中的瘋子。

“城主大人。”

周陽突然開口,嘴裡還嚼著一塊紅燒肉。

“這肉,回鍋熱熱吧。”

“涼了,真的不好吃。”

狂獅城主愣了一下。

然後,他立刻反應過來。

“熱!馬上熱!”

他大吼一聲,聲音比剛才還要大,還要急。

“來人!把御廚叫來!把這一桌菜全部撤下去!重新做!做最好的!”

“快!”

他一邊吼,一邊快步走到周陽身邊,彎下腰,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周大人,您看……還要加點什麼?”

“本庫房裡,有好酒,千年陳釀……”

周陽嚥下嘴裡的肉,抬頭看了他一眼。

“酒就不必了。”

“我還要保持清醒。”

“畢竟,這黑塔裡的東西,還得靠我自己去拿。”

他把手裡的金色卡片在桌上輕輕磕了一下。

清脆的聲音,像是敲在狂獅城主的心上。

城主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黑塔。

那是萬獸城的禁地,也是仙使的居所。

這小子拿著仙令,是要進黑塔?

他到底想幹什麼?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這個年輕人,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好,好。”

“只要周大人高興,一切都好。”

城主連連點頭,像是個哈巴狗。

周陽沒再理他。

他繼續吃著桌上的菜。

秦霜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側臉。

“你剛才……”她低聲說,“真的很冒險。”

“冒險?”

周陽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秦霜的碗裡。

“這叫投資。”

“高風險,高回報。”

“而且,我也沒說謊。”

“我的腿,確實疼。”

周陽笑了笑,眼神卻很冷。

剛才燃燒的那十年壽命,換來的是這張仙令,還有這個大人物的“興趣”。

這筆買賣,划算。

至於以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反正,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加錢,就算是神,也照樣能被他利用。

“吃吧。”

周陽看著秦霜碗裡的青菜。

“這菜不錯,補鐵。”

“你最近臉色不太好,多吃點。”

秦霜看著碗裡的青菜,又看了看周陽。

她突然覺得,這個男人,雖然滿嘴都是利益,都是算計。

但在這種絕境之下,跟著他,似乎真的能看到一絲生機。

哪怕這生機,是用燃燒壽命換來的。

她拿起筷子,夾起那根青菜,放進嘴裡。

很苦。

但也帶著一絲回甘。

就像這該死的世道。

就像眼前這個讓人看不透的男人。

第739章標題:來自下界的“屍皇”?

大廳裡靜得嚇人。

那種靜,不是沒人說話,而是連空氣都被抽乾了。

狂獅城主手裡的酒杯還在抖。酒液灑了一桌子,順著桌角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水漬。

但他不敢擦。

他像只鵪鶉一樣縮在椅子上,眼神驚恐地飄忽不定,最後硬是沒敢往周陽那邊看。

周陽倒是吃得很香。

他把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細細咀嚼。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火候掌握得極好。

這萬獸城的廚子,有點東西。

要是死之前能多吃幾頓,也不算白來一趟。

“城主大人。”

周陽嚥下嘴裡的肉,拿筷子敲了敲碗邊。

“這菜涼了。”

狂獅城主渾身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換!馬上換!”

他聲嘶力竭地吼了一聲,嚇得旁邊的侍女手一哆嗦,托盤差點砸腳面上。

周陽笑了笑。

他沒再看那個城主。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大殿上方那些雕花的橫樑,看向那虛無的高處。

等。

他在等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窺視的眼睛,忍不住的時候。

這一局,賭注太大。

燃燒兩千年壽命換來的威壓,不僅是為了震懾狂獅,更是為了逼出那隻“大老鼠”。

如果不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後面的路,沒法走。

忽然。

風停了。

不是那種自然的停歇。

而是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一把扼住了這座城的咽喉。

大殿角落裡炭盆裡的火苗,明明沒有風,卻猛地壓低了身子,變成了幽幽的藍色。

寒意。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寒意。

狂獅城主連顫抖都忘了。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團空氣。

秦霜坐在周陽對面。

她手按在刀柄上,指關節用力得發白。她感覺到了,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制。

讓她連拔刀的勇氣都快要喪失。

“咦?”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很輕。很隨意。像是在茶館裡隨口點評一句“這茶不錯”。

但這聲音,卻在大殿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大殿的屋頂,瓦片突然開始顫抖。

咔嚓。

一道裂紋出現,迅速蔓延。

緊接著,整片屋頂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利刃切開了,轟然崩塌。

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一道光。

或者說,一個人。

就那麼懸在半空,踩著漫天的灰塵,緩緩飄了下來。

白衣勝雪。

一塵不染。

在這滿是血腥氣和土腥味的大殿裡,乾淨得格格不入。

臉上戴著一張面具。沒什麼花紋,就是一片慘白。

只有眼露在外面。

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全是眼白。

看著讓人心裡發毛。

狂獅城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腦袋磕在地板上,砸出咚的一聲巨響。

“恭迎仙使!”

整個大殿裡,除了周陽和秦霜,其他人全都跪下了。像是一群等待收割的麥子。

那個“仙使”沒理城主。

那雙全是眼白的眼睛,在大殿裡轉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周陽身上。

那一瞬間。

周陽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冰窖。

連血液都要凝固了。

但他沒動。

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

他只是放下筷子,順手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

“閣下好大的架子。”

周陽淡淡開口。

“吃個飯,都要把房頂掀了。”

跪在地上的狂獅城主嚇得魂飛魄散。

這小子瘋了嗎?那是仙使!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也敢這麼說話?

仙使沒生氣。

那雙怪異的眼睛裡,反而閃過一絲……興味?

他飄得更近了些。

直到離周陽只有不到三尺的距離。

一股味道鑽進了周陽的鼻子裡。

不是香火味。

也不是屍臭味。

是一種很古老、很陳舊的味道。像是在地底下埋了幾千年的棺材板,剛開啟時透出的那股氣。

“你……”

仙使開了口。

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周陽心頭猛地一跳。

他?

方天?

那個把他坑到這個世界的便宜義父?

還是那個一直藏在系統深處,從未露過面的神秘存在?

腦海裡的念頭飛速旋轉。

但周陽臉上卻波瀾不驚。

“閣下認錯人了吧。”

他隨手把抹布扔在桌上。

“我這一路走來,殺的人不少。蹭上的味道,自然也就雜了點。”

“沒認錯。”

仙使搖了搖頭。

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似乎收斂了幾分。

他湊近了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像是在聞什麼珍饈美味。

“那種令人作嘔的、腐爛的、卻又充滿了野心的味道……那是‘屍皇’的味道。”

“一個來自下界的老朋友。”

屍皇。

這兩個字一出,周陽腦子嗡的一下。

方天當年是天理教的香主,但他死後,周陽確實從他那裡繼承了不少東西。而且,那具變異的屍體,確實透著詭異。

難道,方天在這個所謂的“上界”,還有別的身份?

或者是仇家?

不管是什麼。

這盤棋,亂了。

但也更有意思了。

既然仙使認出了這個味道,那就說明,這所謂的“仙使”,和那個未知的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周陽眯起眼睛。

他原本只是想利用這股威壓,敲詐狂獅城主,混進那座黑塔。

現在看來,這步棋走大了。

但也可能,是一步絕殺的好棋。

“老朋友?”

周陽嗤笑一聲。

“那我這朋友可不夠地道。死的時候,倒是挺安詳。”

仙使沒接他的話茬。

他盯著周陽看了一會兒,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有點意思。”

“在下界,能沾染上那種味道還能活下來的,你是第一個。”

仙使直起身子。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突然收斂了。

“你想見我?”

他問了一個明知故問的問題。

周陽坦然點頭。

“想見。”

“既然你想見我,那就跟來吧。”

仙使轉過身,白衣一揮。

“不過,能不能活下來,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話音剛落。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

咻——!

衝破了大殿上方的廢墟,直衝雲霄。

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邊。

只留下一道尚未消散的白氣,還在大殿裡盤旋。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狂獅城主癱軟在地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完了……全完了……”

他嘴裡喃喃自語。

誰也沒理他。

周陽站起身。

他看向秦霜。

秦霜的臉色有些蒼白。剛才那種威壓,對她來說確實有些勉強。

但她的眼神很亮。

像是一團火。

“還能走嗎?”周陽問。

秦霜深吸了一口氣,撐著桌子站起來。

“死不了。”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繡春刀,歸鞘。

動作乾脆利落。

“去哪?”

周陽指了指窗外。

城外的方向。

那裡,有一座巨大的黑色陰影,像是一根刺,紮在天地之間。

“還能去哪?”

“既然他讓我跟,我不去,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周陽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側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狂獅城主。

“這頓飯,算我請你的。”

“記得把賬結了。”

說完,他身形一晃,掠了出去。

秦霜緊隨其後。

狂獅城主呆呆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結賬?

結什麼賬?

這萬獸城,怕是要變天了。

……

城外。

風很大。

呼呼地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周陽站在一座高聳的山崖上,眯著眼看著遠方。

那裡,懸浮著一座塔。

通體漆黑。

由某種不知名的金屬鑄造,表面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一樣在緩緩搏動。

它沒有根基。

就這樣懸在半空中,離地足有千丈之高。

塔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黑色的霧氣從深淵裡翻滾而出,時不時傳來幾聲淒厲的嘶吼,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就是萬獸城的禁地。

也是周陽這次的目標。

黑塔。

“那道光,進去了。”

秦霜站在他身邊,眼神凝重。

“這地方……看著就不像是活人待的。”

“本來就不是給活人待的。”

周陽冷笑一聲。

“仙使嘛,修的是仙,行的卻是鬼事。”

他摸了摸胸口。

那裡有些發燙。

是系統。

自從剛才聞到那股味道,系統就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樣,一直在微微震動。

似乎是在渴望什麼。

又像是在恐懼什麼。

“怕嗎?”周陽突然問。

秦霜愣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周陽。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明明自己也沒把握,卻總是要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有你在,怕什麼。”

她輕聲說。

聲音不大,但在呼嘯的風聲中,卻格外清晰。

周陽咧嘴笑了。

“行。”

“那就把刀握緊了。”

“這回,可能要殺個痛快。”

他沒有絲毫猶豫。

腳尖在山崖上一點。

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鵬,振翅而起。

直奔那座懸浮的黑塔而去。

兩千年壽命的代價,如果換不來一場潑天的富貴,那就換一場血雨腥風。

反正。

他不虧。

風在耳邊咆哮。

那座黑塔越來越近。

那種陳舊的、腐朽的味道,也越來越濃烈。

甚至,周陽還能聞到一絲……熟悉的味道。

那是方天身上的味道。

看來,這黑塔裡,真的藏著那個老狐狸的秘密。

周陽眼神一厲。

刀出鞘。

刀光如雪。

映照著他那張有些陰沉,卻又充滿了野心的臉。

“老朋友。”

“我來看你了。”

低語聲消散在風中。

人已衝入那團翻滾的黑霧之中。

身影一閃而沒。

只留下一道凜冽的刀意,在天地間久久不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