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來自下界的屍皇?(1 / 1)
第739章標題:來自下界的“屍皇”?
大廳裡靜得嚇人。
那種靜,不是沒人說話,而是連空氣都被抽乾了。
狂獅城主手裡的酒杯還在抖。酒液灑了一桌子,順著桌角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水漬。
但他不敢擦。
他像只鵪鶉一樣縮在椅子上,眼神驚恐地飄忽不定,最後硬是沒敢往周陽那邊看。
周陽倒是吃得很香。
他把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細細咀嚼。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火候掌握得極好。
這萬獸城的廚子,有點東西。
要是死之前能多吃幾頓,也不算白來一趟。
“城主大人。”
周陽嚥下嘴裡的肉,拿筷子敲了敲碗邊。
“這菜涼了。”
狂獅城主渾身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換!馬上換!”
他聲嘶力竭地吼了一聲,嚇得旁邊的侍女手一哆嗦,托盤差點砸腳面上。
周陽笑了笑。
他沒再看那個城主。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大殿上方那些雕花的橫樑,看向那虛無的高處。
等。
他在等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窺視的眼睛,忍不住的時候。
這一局,賭注太大。
燃燒兩千年壽命換來的威壓,不僅是為了震懾狂獅,更是為了逼出那隻“大老鼠”。
如果不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後面的路,沒法走。
忽然。
風停了。
不是那種自然的停歇。
而是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一把扼住了這座城的咽喉。
大殿角落裡炭盆裡的火苗,明明沒有風,卻猛地壓低了身子,變成了幽幽的藍色。
寒意。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寒意。
狂獅城主連顫抖都忘了。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團空氣。
秦霜坐在周陽對面。
她手按在刀柄上,指關節用力得發白。她感覺到了,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制。
讓她連拔刀的勇氣都快要喪失。
“咦?”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很輕。很隨意。像是在茶館裡隨口點評一句“這茶不錯”。
但這聲音,卻在大殿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大殿的屋頂,瓦片突然開始顫抖。
咔嚓。
一道裂紋出現,迅速蔓延。
緊接著,整片屋頂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利刃切開了,轟然崩塌。
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一道光。
或者說,一個人。
就那麼懸在半空,踩著漫天的灰塵,緩緩飄了下來。
白衣勝雪。
一塵不染。
在這滿是血腥氣和土腥味的大殿裡,乾淨得格格不入。
臉上戴著一張面具。沒什麼花紋,就是一片慘白。
只有眼露在外面。
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全是眼白。
看著讓人心裡發毛。
狂獅城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腦袋磕在地板上,砸出咚的一聲巨響。
“恭迎仙使!”
整個大殿裡,除了周陽和秦霜,其他人全都跪下了。像是一群等待收割的麥子。
那個“仙使”沒理城主。
那雙全是眼白的眼睛,在大殿裡轉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周陽身上。
那一瞬間。
周陽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冰窖。
連血液都要凝固了。
但他沒動。
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
他只是放下筷子,順手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
“閣下好大的架子。”
周陽淡淡開口。
“吃個飯,都要把房頂掀了。”
跪在地上的狂獅城主嚇得魂飛魄散。
這小子瘋了嗎?那是仙使!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也敢這麼說話?
仙使沒生氣。
那雙怪異的眼睛裡,反而閃過一絲……興味?
他飄得更近了些。
直到離周陽只有不到三尺的距離。
一股味道鑽進了周陽的鼻子裡。
不是香火味。
也不是屍臭味。
是一種很古老、很陳舊的味道。像是在地底下埋了幾千年的棺材板,剛開啟時透出的那股氣。
“你……”
仙使開了口。
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周陽心頭猛地一跳。
他?
方天?
那個把他坑到這個世界的便宜義父?
還是那個一直藏在系統深處,從未露過面的神秘存在?
腦海裡的念頭飛速旋轉。
但周陽臉上卻波瀾不驚。
“閣下認錯人了吧。”
他隨手把抹布扔在桌上。
“我這一路走來,殺的人不少。蹭上的味道,自然也就雜了點。”
“沒認錯。”
仙使搖了搖頭。
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似乎收斂了幾分。
他湊近了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像是在聞什麼珍饈美味。
“那種令人作嘔的、腐爛的、卻又充滿了野心的味道……那是‘屍皇’的味道。”
“一個來自下界的老朋友。”
屍皇。
這兩個字一出,周陽腦子嗡的一下。
方天當年是天理教的香主,但他死後,周陽確實從他那裡繼承了不少東西。而且,那具變異的屍體,確實透著詭異。
難道,方天在這個所謂的“上界”,還有別的身份?
或者是仇家?
不管是什麼。
這盤棋,亂了。
但也更有意思了。
既然仙使認出了這個味道,那就說明,這所謂的“仙使”,和那個未知的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周陽眯起眼睛。
他原本只是想利用這股威壓,敲詐狂獅城主,混進那座黑塔。
現在看來,這步棋走大了。
但也可能,是一步絕殺的好棋。
“老朋友?”
周陽嗤笑一聲。
“那我這朋友可不夠地道。死的時候,倒是挺安詳。”
仙使沒接他的話茬。
他盯著周陽看了一會兒,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有點意思。”
“在下界,能沾染上那種味道還能活下來的,你是第一個。”
仙使直起身子。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突然收斂了。
“你想見我?”
他問了一個明知故問的問題。
周陽坦然點頭。
“想見。”
“既然你想見我,那就跟來吧。”
仙使轉過身,白衣一揮。
“不過,能不能活下來,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話音剛落。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
咻——!
衝破了大殿上方的廢墟,直衝雲霄。
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邊。
只留下一道尚未消散的白氣,還在大殿裡盤旋。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狂獅城主癱軟在地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完了……全完了……”
他嘴裡喃喃自語。
誰也沒理他。
周陽站起身。
他看向秦霜。
秦霜的臉色有些蒼白。剛才那種威壓,對她來說確實有些勉強。
但她的眼神很亮。
像是一團火。
“還能走嗎?”周陽問。
秦霜深吸了一口氣,撐著桌子站起來。
“死不了。”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繡春刀,歸鞘。
動作乾脆利落。
“去哪?”
周陽指了指窗外。
城外的方向。
那裡,有一座巨大的黑色陰影,像是一根刺,紮在天地之間。
“還能去哪?”
“既然他讓我跟,我不去,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周陽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側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狂獅城主。
“這頓飯,算我請你的。”
“記得把賬結了。”
說完,他身形一晃,掠了出去。
秦霜緊隨其後。
狂獅城主呆呆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結賬?
結什麼賬?
這萬獸城,怕是要變天了。
……
城外。
風很大。
呼呼地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周陽站在一座高聳的山崖上,眯著眼看著遠方。
那裡,懸浮著一座塔。
通體漆黑。
由某種不知名的金屬鑄造,表面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一樣在緩緩搏動。
它沒有根基。
就這樣懸在半空中,離地足有千丈之高。
塔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黑色的霧氣從深淵裡翻滾而出,時不時傳來幾聲淒厲的嘶吼,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就是萬獸城的禁地。
也是周陽這次的目標。
黑塔。
“那道光,進去了。”
秦霜站在他身邊,眼神凝重。
“這地方……看著就不像是活人待的。”
“本來就不是給活人待的。”
周陽冷笑一聲。
“仙使嘛,修的是仙,行的卻是鬼事。”
他摸了摸胸口。
那裡有些發燙。
是系統。
自從剛才聞到那股味道,系統就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樣,一直在微微震動。
似乎是在渴望什麼。
又像是在恐懼什麼。
“怕嗎?”周陽突然問。
秦霜愣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周陽。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明明自己也沒把握,卻總是要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有你在,怕什麼。”
她輕聲說。
聲音不大,但在呼嘯的風聲中,卻格外清晰。
周陽咧嘴笑了。
“行。”
“那就把刀握緊了。”
“這回,可能要殺個痛快。”
他沒有絲毫猶豫。
腳尖在山崖上一點。
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鵬,振翅而起。
直奔那座懸浮的黑塔而去。
兩千年壽命的代價,如果換不來一場潑天的富貴,那就換一場血雨腥風。
反正。
他不虧。
風在耳邊咆哮。
那座黑塔越來越近。
那種陳舊的、腐朽的味道,也越來越濃烈。
甚至,周陽還能聞到一絲……熟悉的味道。
那是方天身上的味道。
看來,這黑塔裡,真的藏著那個老狐狸的秘密。
周陽眼神一厲。
刀出鞘。
刀光如雪。
映照著他那張有些陰沉,卻又充滿了野心的臉。
“老朋友。”
“我來看你了。”
低語聲消散在風中。
人已衝入那團翻滾的黑霧之中。
身影一閃而沒。
只留下一道凜冽的刀意,在天地間久久不散。
第740章的神級細綱。
黑霧翻滾,像是一張巨大的嘴,把周陽整個人吞了進去。
沒有想象中的失重感。
腳底踩到了實地。
硬邦邦的,有些涼。
周陽沒急著動。
他站在原地,眼皮子耷拉著,像是在打盹。
實際上,每一根神經都繃得死緊。
他在聽。
聽風聲,聽呼吸聲,聽這死寂裡藏著的活物。
“兩千年的壽命。”
周陽在心裡默唸了一句。
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這要是買豬肉,能把萬獸城的豬圈買空。
現在換來的,只有眼前這一片漆黑。
還有那股越來越濃的臭味。
像是死老鼠爛在牆縫裡,又混著點發黴的木頭味。
“這就是上界秘境?”
周陽撇了撇嘴。
“品味真差。”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刀柄。
刀身微微發燙。
似乎在回應他。
秦霜還沒跟上來。
剛才那一躍,風太大,把她甩開了一段距離。
周陽也不急。
既然花了大價錢,這系統總得給點提示。
他閉上眼。
意識沉入腦海。
那原本漆黑一片的系統面板,此刻竟然亮起了一行紅字。
【檢測到高階能量源……】
【方位:正前方,三百步。】
【警告:極度危險。】
“極度危險?”
周陽睜開眼。
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這四個字,在他看來,就是四個大字。
“大賺特賺。”
沒有危險,哪來的暴利?
他邁開步子。
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這聲音格外刺耳。
周圍很黑。
不是那種夜晚的黑。
是那種把光都吸進去的黑。
周陽只能看見身前三尺的地方。
再遠,就是一片模糊。
但他不怕。
他手裡有刀。
刀能斬開黑暗,也能斬開麻煩。
走了約莫百十步。
前面突然有了光。
昏黃的,像是快熄滅的油燈。
周陽停下腳步。
他眯起眼。
適應了一下光線。
前面是一個大廳。
很大。
大到看不見頂。
四周立著幾根巨大的石柱。
每根柱子上,都鎖著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
他們身上纏著粗大的鐵鏈,鐵鏈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還在發光,像是在壓制著什麼。
那些“人”垂著頭。
頭髮很長,遮住了臉。
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道袍。
顏色已經分辨不出來了。
只剩下灰撲撲的一片。
周陽認得這衣服。
天理教的道袍。
“看來方天那個老東西,沒少在這裡搞事情。”
周陽冷笑一聲。
他沒過去。
他在觀察。
這些“人”沒動靜。
連呼吸聲都沒有。
像是死物。
但周陽知道,他們沒死。
那股讓他熟悉的屍皇味道,就是從這些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就是屍皇的實驗體?”
周陽心裡盤算著。
要是能把這玩意兒弄出去……
哪怕弄出去一個。
那也是一張超級底牌。
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他現在的實力,還不夠看。
系統提示的“極度危險”,指的應該不是這些掛著的臘肉。
而是別的東西。
周陽繞過那些石柱。
往大廳深處走。
越往裡走,那股腐臭味就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異的香味。
像是檀香,又像是血腥氣。
兩種味道混在一起,讓人聞著想吐。
周陽忍住噁心。
繼續往前。
終於。
他看到了光源。
那是一盞燈。
一盞青銅做的長明燈。
燈油是紅色的。
還在冒著泡。
燈下,坐著一個人。
背對著周陽。
穿著一身黑袍。
身形有些佝僂。
手裡拿著一根柺杖。
柺杖頭,是個骷髏頭。
看著眼熟。
周陽腳步一頓。
“老朋友?”
他開口了。
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那人沒動。
也沒回頭。
就像沒聽見一樣。
周陽也不惱。
他往前走了幾步。
距離那人只有十步遠的時候。
他停下了。
“裝聾作啞?”
周陽手按在刀柄上。
大拇指輕輕一推。
“鏘。”
長刀出鞘一寸。
寒光乍現。
“方天死了。”
周陽盯著那個背影。
“但他留下的東西,我感興趣。”
那人還是沒動。
周陽耐心有限。
他不想猜謎語。
既然花了壽命進來了,那就得拿點東西走。
哪怕是把這黑塔拆了,也得把本錢撈回來。
“不說話?”
周陽咧嘴一笑。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猛地一步踏出。
身形如電。
刀光如練。
直劈那人的後腦。
這一刀,快準狠。
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單純的殺招。
兩千年的壽命,讓他對力量的掌控達到了極致。
這一刀,足以斬金斷玉。
然而。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那人黑袍的一瞬間。
那人動了。
沒回頭。
手裡的柺杖只是往後一杵。
“咚。”
一聲悶響。
周陽感覺像是砍在了一座山上。
虎口瞬間發麻。
巨大的反震力把他整個人彈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
才穩住身形。
落地時,腳下的石板被踩出了幾道裂紋。
“好力氣。”
周陽甩了甩髮麻的手。
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這一下,他看清了。
那根柺杖。
不是骨頭做的。
是金屬。
而且,是那種極其堅硬的玄鐵。
上面還刻著字。
周陽剛才那一瞬間,看清了兩個字。
“天理”。
“天理教的人?”
周陽眯起眼。
“你是方天的上司?還是他的仇家?”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動作很慢。
像是生鏽的機器。
臉轉過來的時候。
周陽愣了一下。
那是一張沒有皮的臉。
血紅色的肌肉纖維裸露在外。
眼眶裡沒有眼珠。
只有兩個黑漆漆的洞。
嘴裡,牙齒參差不齊。
像是野獸的獠牙。
“生人……”
怪物開口了。
聲音沙啞。
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肉。”
周陽翻了個白眼。
“又是這種沒腦子的喪屍。”
“能不能來點有新意的?”
這怪物看著嚇人。
實際上,也就是個力氣大的莽夫。
周陽心裡有了底。
只要不是那種會法術的老怪物,就好辦。
近身戰。
他還沒怕過誰。
“想吃我?”
周陽把刀舉起來。
刀尖指著怪物。
“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怪物被激怒了。
它咆哮一聲。
聲音震得大廳都在抖。
手裡的柺杖猛地砸向地面。
“轟!”
地面炸裂。
無數碎石飛濺。
怪物藉著這股力道。
整個人像是一顆炮彈。
衝向周陽。
速度快得驚人。
帶起一陣腥風。
周陽沒躲。
他迎著怪物衝了上去。
狹路相逢。
勇者勝。
更何況,他手裡有刀。
“燃燒壽命。”
周陽心裡默唸。
“十年。”
瞬間。
一股熱流湧遍全身。
他的動作快了一倍。
在怪物的柺杖砸下來之前。
他先一步到了怪物身側。
刀光一閃。
“嗤。”
怪物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黑色的血噴了出來。
怪物吃痛。
動作更加狂暴。
柺杖橫掃。
想把周陽攔腰截斷。
周陽矮身。
一個滑步。
從怪物胯下鑽了過去。
起身。
反手一刀。
砍在怪物的後膝彎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
怪物一條腿跪在了地上。
“吼!”
怪物怒吼。
想要轉身。
周陽哪裡給它機會。
他身形如鬼魅。
圍著怪物轉。
刀光連閃。
每一刀都砍在同一個位置。
怪物的脖頸。
第一刀。
皮開肉綻。
第二刀。
見骨。
第三刀。
血流如注。
第四刀。
怪物的腦袋歪向一邊。
只剩下一層皮連著。
“死吧。”
周陽低喝一聲。
第五刀。
手起刀落。
怪物的腦袋飛了出去。
無頭的屍體晃了兩下。
轟然倒地。
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腥臭味撲鼻而來。
周陽收刀。
長出了一口氣。
“這就完了?”
他看著地上的屍體。
有些失望。
“就這?”
“還以為多厲害。”
“連兩千年的零頭都不值。”
他踢了一腳那屍體。
屍體翻了個身。
從懷裡掉出來一個東西。
周陽眼睛一亮。
快步走過去。
撿起來。
是一塊牌子。
青銅做的。
上面刻著一個“令”字。
背面,是一幅圖。
像是一幅地圖。
又像是一個陣法。
周陽仔細看了看。
這圖,有些眼熟。
他在方天的遺物裡,見過類似的。
“這是……黑塔的鑰匙?”
周陽心裡一動。
看來,這怪物是個看門的。
這牌子,才是真正的寶貝。
他把牌子揣進懷裡。
“這一趟,不虧。”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
很有節奏。
周陽回頭。
秦霜走了進來。
她手裡提著刀。
刀刃上還沾著血。
顯然,外面也沒閒著。
“沒事吧?”
秦霜看了一眼地上的無頭屍體。
又看了看周陽。
眼神裡帶著一絲關切。
“能有什麼事。”
周陽拍了拍身上的灰。
“一隻看門狗而已。”
“解決了?”
秦霜走過來。
看了一眼那怪物的傷口。
切口平整。
一刀斃命。
她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這東西實力不弱。”
“相當於半步宗師。”
“你殺得很快。”
周陽笑了笑。
“運氣好。”
“它沒防備我。”
秦霜沒戳穿他。
她知道周陽有很多秘密。
只要他沒事就行。
“這是什麼地方?”
秦霜環顧四周。
看著那些鎖在柱子上的“人”。
眉頭微微皺起。
“天理教的據點。”
周陽隨口胡扯。
“方天那個老東西,以前就在這搞研究。”
“研究什麼?”
“研究怎麼讓人長生不老。”
周陽指了指那些柱子。
“可惜,都失敗了。”
“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秦霜臉色有些發白。
她雖然也是錦衣衛出身。
見慣了生死。
但這種場景,還是讓她覺得噁心。
“走吧。”
周陽不想多待。
這地方陰氣太重。
待久了,對身體不好。
“拿到了?”
秦霜問。
周陽拍了拍胸口。
“拿到了。”
“好東西。”
“有了這個,我們就能找到真正的‘魚塘’。”
秦霜沒問是什麼。
她相信周陽。
“那我們怎麼出去?”
秦霜看了一眼四周。
黑霧依舊翻滾。
找不到出口。
“走正門。”
周陽指了指大廳深處。
那裡有一扇門。
巨大的石門。
門上刻著猙獰的鬼臉。
“那是出口?”
秦霜有些懷疑。
“是不是出口,進去就知道了。”
周陽大步走過去。
秦霜跟上。
兩人走到石門前。
周陽伸手推了推。
紋絲不動。
“看來要鑰匙。”
周陽掏出剛才撿到的牌子。
往門上的凹槽裡一放。
嚴絲合縫。
“咔咔咔。”
一陣機括轉動的聲音響起。
石門緩緩開啟。
一股清新的風吹了進來。
周陽深吸了一口氣。
“活過來了。”
兩人走出石門。
眼前豁然開朗。
不再是黑霧瀰漫。
而是一片山谷。
山谷里長滿了奇花異草。
靈氣濃郁得化不開。
中間,有一座宮殿。
金碧輝煌。
“這就是……”
秦霜瞪大了眼睛。
“魚塘?”
周陽咧嘴一笑。
“不。”
“這是金庫。”
“裡面,全是寶貝。”
他眼裡閃著光。
那是貪婪的光。
也是野心的光。
“走。”
“去清空庫存。”
周陽一馬當先。
衝了出去。
秦霜看著他的背影。
無奈地搖了搖頭。
跟了上去。
這男人。
永遠不知道什麼叫滿足。
不過。
她喜歡。
兩人衝進山谷。
直奔那座宮殿而去。
而在他們身後。
那扇石門緩緩關閉。
黑霧重新湧動。
將那座死寂的大廳淹沒。
一切歸於平靜。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那盞長明燈。
還在燃燒。
燈油冒著泡。
映照著那具無頭的屍體。
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又像是在等待著下一個訪客。
……
山谷裡。
周陽跑得飛快。
他看到了。
宮殿門口。
堆著箱子。
一箱,兩箱,無數箱。
有些箱子蓋子開著。
裡面金光閃閃。
是靈石。
是丹藥。
是兵器。
周陽的心跳加速了。
這哪裡是魚塘。
這是龍宮啊!
“發財了!”
他大吼一聲。
聲音裡充滿了喜悅。
秦霜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資源。
這比錦衣衛的庫房還要豐富百倍。
“這真的是天理教的?”
秦霜有些不敢相信。
“天理教哪來這麼多錢?”
“搜刮的。”
周陽隨口說道。
“這幫神棍,最會騙錢。”
“把信徒騙得傾家蕩產,自己享福。”
“今天,我們替天行道。”
“把這些不義之財,全部沒收。”
周陽衝到一個箱子前。
伸手抓了一把。
全是上品靈石。
靈氣在手裡流轉。
舒服。
“爽!”
周陽大笑。
“秦霜。”
“拿袋子。”
“能裝多少裝多少。”
“一粒都不許剩!”
秦霜回過神來。
她從儲物戒裡拿出一個大袋子。
開始裝。
周陽也沒閒著。
他一邊裝,一邊往宮殿裡走。
裡面肯定還有更好的東西。
就在這時。
宮殿裡傳來一個聲音。
“誰?”
“竟敢擅闖禁地!”
聲音蒼老。
帶著威嚴。
周陽腳步一頓。
“還有人?”
他咧嘴一笑。
“正好。”
“管庫的來了。”
“讓他把庫房鑰匙也交出來。”
周陽提著刀。
大步走進宮殿。
秦霜緊隨其後。
宮殿裡。
坐著一個老者。
穿著白袍。
鬚髮皆白。
看著仙風道骨。
但眼神裡,透著一股陰狠。
他看著周陽。
眉頭緊鎖。
“你是何人?”
“為何闖我萬獸城禁地?”
周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萬獸城?”
“這地方,現在姓周了。”
“老東西。”
“你是自己滾,還是我幫你滾?”
老者大怒。
“狂妄小兒!”
“找死!”
他抬手一揮。
一道掌風拍向周陽。
氣勢驚人。
竟然是個宗師強者。
周陽沒躲。
他燃燒壽命。
“五十年。”
實力瞬間暴漲。
他迎著掌風衝了上去。
“老東西。”
“今天讓你知道。”
“什麼叫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刀光一閃。
劈開了掌風。
直逼老者面門。
老者大驚。
沒想到這年輕人如此強橫。
連忙後退。
想要反擊。
但周陽太快了。
快到他看不清刀影。
只能被動防守。
“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不斷。
火星四濺。
秦霜站在門口。
沒插手。
她知道周陽能搞定。
她只需要守住門口。
別讓這老東西跑了就行。
周陽越打越興奮。
這宗師強者的氣血。
可是大補。
殺了他。
又能增加不少壽命。
“燃燒壽命。”
“一百年。”
周陽徹底瘋狂了。
刀勢如虹。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強。
老者被打得節節敗退。
心裡充滿了恐懼。
這小子是什麼怪物?
怎麼越戰越勇?
而且,那刀法……
怎麼有些眼熟?
像是……屍皇刀法?
“你是屍皇傳人?!”
老者驚撥出聲。
周陽咧嘴一笑。
“算你識貨。”
“既然知道。”
“那就留命吧。”
“正好,拿你去祭我的刀。”
話音未落。
刀光已至。
“噗嗤。”
老者的頭顱飛起。
臉上還帶著驚恐和不甘。
屍體倒地。
周陽收刀。
長出了一口氣。
“爽。”
他摸了摸老者的屍體。
搜出了一個儲物戒。
“又是戰利品。”
周陽笑得合不攏嘴。
這一趟。
真的賺大了。
不僅找到了方天的秘密。
還發了大財。
還殺了個宗師。
人生巔峰。
不過如此。
“秦霜。”
“進來搬東西。”
周陽衝門口喊了一聲。
秦霜走了進來。
看著地上的屍體。
有些驚訝。
“宗師?”
“殺了?”
“嗯。”
周陽點點頭。
“順手的事。”
“別管他了。”
“趕緊裝東西。”
“這地方不能久留。”
“血腥味太重。”
“容易招來別的蒼蠅。”
秦霜點點頭。
兩人開始瘋狂掃蕩。
把宮殿裡的東西,搬了個乾乾淨淨。
連地上的地毯都沒放過。
半個時辰後。
兩人滿載而歸。
走出了山谷。
身後。
那座宮殿空空如也。
只剩下那個老者的屍體。
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像是一個笑話。
周陽回頭看了一眼。
“再見。”
“萬獸城。”
“下次再來。”
“我就把你的塔也拆了。”
他轉身。
帶著秦霜。
消失在叢林中。
只留下滿地狼藉。
和一段關於“加錢居士”的傳說。
這一章。
完。
第740章屍皇舊路
黑霧很稠。
像化不開的墨汁。
又像某種活著的粘液,裹在身上,陰冷溼滑。
周陽睜開眼。
視線被黑色的霧氣吞沒,只能看清身前三尺的距離。
腳下踩著的不是實地。
是一塊懸空的斷崖,邊緣佈滿青苔,滑膩得很。
“咳咳。”
秦霜在他身後落定。
她捂著嘴,眉頭皺得很緊。
這地方的味道實在不好聞。
腐爛的肉味,夾雜著生鐵鏽蝕的腥氣。
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香味。
像是有人把一百斤糖倒進了屍坑裡,在那兒慢慢熬煮。
“這味道……”
秦霜把劍抱在胸前,劍尖指地。
“比亂葬崗還衝。”
周陽沒說話。
他在發抖。
不是冷。
是系統在抖。
那股震顫感順著脊椎骨往上爬,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血管裡亂竄。
視野邊緣的淡藍色光幕,此時正瘋狂閃爍,一行行紅色的警告程式碼像瀑布一樣刷下來。
【警告:檢測到高能反應。】
【警告:宿主當前壽命餘額不足以支撐……】
【警告:……】
周陽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提示關掉。
怕什麼。
只要不死,就能活。
只要能活,就能賺。
“跟緊我。”
周陽低聲說了一句。
聲音很輕,剛出口就被周圍的霧氣吞噬了大半。
他拔出了刀。
刀身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冷光。
刀名“斷罪”。
是他搶來的,也是他買來的。
“嗯。”
秦霜應了一聲。
她沒有說話,只是往周陽身邊靠了靠。
肩膀幾乎挨著肩膀。
能感覺到彼此身上的溫度。
在這死寂的深淵裡,這點溫度是唯一的活氣。
兩人沿著斷崖往前走。
路很窄。
一邊是漆黑的巖壁,另一邊是深不見底的虛空。
偶爾有風從下面吹上來。
嗚嗚咽咽的。
像有人在哭。
“沙沙。”
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脆響。
周陽低頭。
是一截骨頭。
白森森的,已經被風化得很脆了。
看不出是人的還是獸的。
“這裡死過不少人。”
秦霜看了一眼。
語氣很淡。
她是錦衣衛,見過太多死人。
“死的人越多,說明寶貝越好。”
周陽用腳尖把那截骨頭踢下深淵。
骨頭滾落,半天沒聽到回聲。
“方天那老狐狸,最喜歡藏這種見不得光的東西。”
周陽說著,鼻子動了動。
那股甜膩的腐臭味裡,藏著一絲極淡的檀香。
那是方天特有的味道。
那個老東西,講究得很。
殺人前要焚香,殺人後要沐浴。
哪怕成了屍皇,這臭毛病也沒改。
“他在哪?”
秦霜問。
“不知道。”
周陽眯著眼,看著前方翻滾的霧氣。
“但這味道,是新鮮的。”
“最多,也就死了三五十年。”
對於修行者來說,三五十年,不過打個盹的功夫。
這味道還沒散盡。
說明方天死前,來過這。
甚至,這就可能是他的葬身之地。
突然。
周陽停住了腳步。
他抬手,向後做了一個“停”的手勢。
秦霜瞬間止步。
手中的長劍微微抬起,劍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寒霜。
周圍的風停了。
原本還在嗚咽的風聲,突然消失得乾乾淨淨。
整個深淵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心臟跳動的聲音。
咚。咚。咚。
“左邊三點鐘方向。”
周陽嘴唇微動。
沒有回頭。
他的刀尖慢慢下垂,身體微微下蹲。
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幾個?”
秦霜的聲音冷得像冰。
“一群。”
周陽咧嘴一笑。
“聽聲音,胃口不小。”
話音剛落。
左邊的黑霧猛地炸開。
沒有嘶吼。
沒有咆哮。
只有利爪撕裂空氣的尖嘯聲。
唰唰唰!
十幾道黑影,快得像閃電,直撲兩人面門。
看不清模樣。
只能看見一對慘白的眼珠,還有滿嘴交錯的獠牙。
像人。
又像狼。
但脖子上長著的不是頭,而是一團扭曲的肉瘤。
“屍狼?”
秦霜眼神一凝。
劍光出鞘。
冰藍色的劍氣瞬間爆發,像一朵在黑暗中盛開的蓮花。
寒氣逼人。
衝在最前面的兩頭屍狼瞬間被凍成冰雕。
啪。
碎成了一地冰渣。
但後面的屍狼根本不怕死。
它們踩著同類的屍體,依舊瘋狂撲來。
“別省力氣。”
周陽低喝一聲。
他沒動。
只是看著那些撲過來的黑影。
腦海中,系統的倒計時開始跳動。
【燃燒壽命:三天。】
【推衍開始:目標——深淵屍狼。】
一瞬間。
世界慢了下來。
周陽能看清屍狼每一根肌肉的顫動,能看清它們獠牙上掛著的唾液,甚至能看清它們那一瞬間進攻的軌跡。
弱點在哪?
不在頭。
不在心。
在脖子上那團肉瘤的正中間。
有一根紅色的血管在搏動。
“那裡。”
周陽動了。
刀光如練。
快得看不清刀身,只能看見一道殘影在黑暗中劃過。
嗤嗤嗤。
十幾聲輕響。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響起。
那些撲到半空中的屍狼,動作突然僵住。
它們眼中的兇光還沒散去,身體卻從中間整齊地分成了兩半。
汙血灑了一地。
沒有落地。
就在半空中蒸發成了紅霧。
“好刀法。”
秦霜收劍。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眼神裡多了一絲讚許。
兩人配合了這麼久,這種默契早就刻進了骨頭裡。
她負責控場和封凍。
周陽負責收割和破局。
“省著點誇。”
周陽甩了甩刀上的血跡。
“這才剛進門。”
他蹲下身,伸手在一灘還沒蒸發的血跡上抹了一把。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獲得壽命值:12天。】
“還算有點進賬。”
周陽站起身,把手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
“走吧。”
“老朋友還在前面等著呢。”
兩人繼續深入。
越往裡走,那股檀香味就越濃。
周圍的巖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文字。
不是字。
更像是某種圖騰。
扭曲的線條,勾勒出一個個猙獰的鬼臉。
有些鬼臉的眼睛位置,鑲嵌著暗紅色的寶石。
在黑暗中閃爍著妖異的光。
“這是天理教的符文。”
秦霜認得這些東西。
她在追查天理教這麼多年,沒少和這些東西打交道。
“方天是天理教的香主。”
周陽盯著那些鬼臉看。
“但這地方,比天理教的歷史還要久。”
“這黑塔,怕是早在天理教之前就有了。”
方天不過是個撿漏的。
或者說,他是被選中用來祭塔的“鑰匙”。
走到斷崖的盡頭。
路斷了。
前面是一座懸空的石橋。
沒有欄杆。
橋身只有三尺寬,橫跨在兩座峭壁之間。
橋下是翻滾的黑霧。
隱約能看見巨大的陰影在霧氣裡遊動。
那是大傢伙。
“過得去嗎?”
秦霜看了一眼那座橋。
“過不去也得過。”
周陽聳聳肩。
“除非你想游過去。”
他剛邁出一步。
腳下的石橋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咚!
一聲悶響。
從深淵底下傳來。
緊接著,一隻巨大的爪子,扒住了石橋的邊緣。
那爪子足有水缸那麼粗。
上面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片都像是一面盾牌。
“這地方還真是熱情好客。”
周陽罵了一句。
“踩穩了!”
他大喊一聲。
身形一晃,整個人像只燕子一樣衝了出去。
秦霜緊隨其後。
兩人剛衝過橋身的一半。
那怪物終於露出了真容。
一條長著翅膀的巨蟒。
沒有眼睛。
只有一張長滿利齒的大嘴。
它仰起頭,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聲波像實質一樣撞在石橋上。
咔嚓。
石橋裂開了一道縫隙。
“跑!”
周陽頭也不回。
燃燒壽命。
再燒十天。
速度瞬間暴增。
他在秦霜的背上推了一把。
藉著這股力,秦霜整個人飛了出去,穩穩落在對岸。
周陽腳尖在斷橋上一點。
身形騰空而起。
那巨蟒的大嘴已經咬了過來。
腥臭的風撲面而來。
周陽不退反進。
人在空中,無法借力。
但他不在乎。
刀出鞘。
這一次,刀身上泛著紅光。
那是燃燒壽命帶來的高溫。
“給老子滾下去!”
周陽怒吼一聲。
一刀斬在巨蟒的上顎。
噗嗤。
刀鋒入肉三寸。
黑血噴湧。
巨蟒吃痛,猛地一甩頭。
周陽藉著這股甩動的力量,像炮彈一樣被甩向了對岸。
砰。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
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咳咳……”
周陽爬起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真他孃的疼。”
對岸的巨蟒還在發狂,撞得斷橋碎石亂飛。
但過不來了。
“沒事吧?”
秦霜跑過來,扶住他。
手有點抖。
“沒事。”
周陽拍了拍身上的土。
“就是有點虧。”
“那一刀,沒砍死它。”
少賺了好幾百年的壽命。
周陽心裡有些肉疼。
但他很快就被眼前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這裡是一個平臺。
平臺的盡頭,是一扇門。
一扇巨大的黑色金屬門。
上面沒有任何花紋。
只有一個凹槽。
那凹槽的形狀,像是一根手指。
修長,骨節分明。
周陽走到門前。
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屬表面。
系統在瘋狂尖叫。
【發現關鍵物品:屍皇指骨。】
【檢測到高濃度能量反應。】
“找著了。”
周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角落。
那裡坐著一具屍體。
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長袍,那是天理教香主的服飾。
屍體已經乾枯了,像是一截枯木。
但他的一隻手,卻高高舉起。
那隻手的小拇指,不見了。
切口平整。
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掰斷的。
“方天。”
周陽走到屍體面前。
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即使成了乾屍,這張臉上依然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像是死前還在嘲笑什麼。
“老狐狸。”
“原來你也被人給算計了。”
周陽蹲下身。
在屍體的懷裡摸索了一陣。
摸出了一塊令牌。
天理教香主令。
還有一個小巧的玉瓶。
開啟一看。
裡面是一粒紅色的丹藥。
屍元丹。
好東西。
能在這個鬼地方保住最後一口氣。
“你把手指留給了門,把命留給了這深淵。”
周陽把東西收進懷裡。
“剩下的,就都歸我了吧。”
他站起身。
走到屍體那隻舉起的手邊。
看著那斷掉的小拇指切口。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是否燃燒壽命,逆向推演斷指位置?】
“不用推演。”
周陽冷笑。
他伸手抓住屍體的手腕。
用力一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
在那乾枯的袖口裡,掉出來一樣東西。
不是手指。
而是一根黑色的鐵針。
針尾刻著極其細密的紋路。
“鑰匙不是手指。”
周陽把鐵針捏在手裡。
“真正的鑰匙,是你藏在袖子裡的這根‘定魂針’。”
方天至死都沒把這根針拿出來。
他是想告訴後來者:
想進這扇門,得付出代價。
或者是,他在報復這扇門的主人。
“聰明。”
周陽把鐵針插進大門的凹槽裡。
不大不小。
剛好嚴絲合縫。
轟隆隆……
沉重的摩擦聲響起。
黑色的金屬門緩緩向兩邊開啟。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腐朽的氣息,從門後湧了出來。
那裡面沒有光。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但在那黑暗的最深處。
有一點金色的光芒。
在閃爍。
像是某種活物呼吸時的光芒。
“看來。”
周陽回頭看了一眼秦霜。
“我們的好運氣,才剛剛開始。”
秦霜握緊了劍。
她看著那片黑暗。
眼神堅定。
“只要你在。”
“我就敢闖。”
周陽笑了。
他大步跨過門檻。
走進了那片黑暗之中。
這一次。
他是真的要去撈一筆大的了。
哪怕是閻王爺的賬本,他也得翻一翻。
看看能不能劃掉自己的名字。
第740章標題:黑塔之底:屍皇的信標
失重感來得毫無徵兆。
就像是腳底踩空了一塊,整個人直挺挺地往下墜。
周陽甚至來不及調整姿勢,眼前就徹底黑了。
這不是閉眼的那種黑,是那種……五感被強行剝奪的死寂。
看不見光,聽不見風,連皮膚表面的觸感都在一瞬間消失。身體像是不存在了,只剩下腦子還在轉動。
這種感覺很糟糕。
非常糟糕。
如果是普通人,這會兒估計已經慌得開始亂叫了。但周陽沒叫,他第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哪怕是在這種不知所謂的環境裡,屏住呼吸也是保命的第一步。
緊接著,胸口那股灼熱感開始逆流而上。
那是屍皇體質在自動護主。
一股陰冷、黏膩,帶著淡淡腐爛味道的氣息,順著他胸口蔓延開來,瞬間包裹住了全身。這股味道很衝,像是在棺材裡悶了幾百年的老鹹魚,但在這一刻,周陽卻覺得它比什麼花香都好聞。
因為感覺回來了。
那種腳下踩不到實地的虛無感,在這股屍氣的包裹下,竟然重新變得真實起來。
他能感覺到周圍氣流的走向,也能感覺到那種壓迫在身上的重力。
“秦霜?”
周陽試著喊了一聲。
聲音傳不出去。
這裡像是一個絕對的真空帶,沒有介質能承載聲波。
他眉頭一皺,立刻調動體內的屍皇之氣,右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抓。
抓到了。
那是帶著涼意的手腕。
秦霜的手腕很細,脈搏跳動得很快。
她在發抖。
這很正常。對於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來說,這種突然的感官剝奪,比直接面對千軍萬馬還要可怕。她的刀還在手裡,但在這個黑燈瞎火、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地方,刀反而是累贅。
周陽握緊了她的手腕,沒有任何猶豫,分出一道屍皇之氣,順著她的手腕就鑽了進去。
這股氣息很陰冷,入體的一瞬間,秦霜像是被冰水激了一下,身體猛地僵硬。
但這股冷意迅速在她的經脈裡擴散,緊接著,那種令人抓狂的虛無感消失了。
她能“看”到了。
當然不是用眼睛。
而是一種奇怪的感知。就像是在腦海裡多了一雙眼睛,能模糊地捕捉到周圍黑霧流動的軌跡。
她感覺到了周陽的存在。
就在她左手邊,半步遠的地方。
那個熟悉的、帶著一點無賴氣息的男人,正穩穩地抓著她。
心慌意亂瞬間平復。
秦霜反手扣住了周陽的手指,掌心全是冷汗。
兩人雖然沒法交流,但這一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就在這時,周陽腦海裡的那雙“眼睛”突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左側。
三點鐘方向。
原本平穩流動的黑霧,突然出現了一個極不自然的斷層。
沒有風聲,沒有殺氣,甚至連空氣波動的痕跡都很微弱。
但周陽脖子後面的汗毛猛地豎了起來。
這是本能。
一種無數次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練出來的直覺。
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而且這東西,不靠眼睛看,也不靠耳朵聽。
它是衝著活人的生氣來的!
周陽想都沒想,猛地把秦霜往自己懷裡一拽,同時腰腹發力,在空中強行扭轉了半個身位。
嘶——!
一聲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的嘶鳴聲驟然炸響。
剛才秦霜所在的位置,憑空出現了一道慘白的爪影。那爪子足有半尺長,上面掛著粘稠的黑色液體,狠狠地抓了個空。
這是什麼鬼東西?
虛空獸?
周陽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看不見,聽不見,只能靠這種近乎直覺的方式捕獵。
這要是換個普通武者來,估計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但很可惜,它碰上的是周陽。
一個專門喜歡跟死人打交道的“活人”。
周陽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想殺人?
得加錢!
但他沒急著出手。
這種東西在黑霧裡速度極快,貿然出手只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鬆開秦霜的手,改為在她手背上飛快地寫了兩個字。
刀。
借。
秦霜瞬間會意。
哪怕看不清臉,她也能想象出周陽此刻那副沒正形的模樣。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相信周陽的判斷。
秦霜手腕一翻,那柄跟隨她多年的繡春刀脫手而出。
不是扔出去。
而是被周陽穩穩地接在了手裡。
周陽握著刀柄,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這刀他熟。
以前沒少藉著用,甚至還拿它切過西瓜。
“十年。”
周陽心裡默唸了一聲。
燃燒壽命,推衍武學。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十年壽命不過是個數字。只要能換來活下去的資本,這筆買賣就划算。
系統面板一閃而過。
【消耗壽命十年,推衍“屍皇氣息·血腥迴響”完成。】
下一秒,周陽閉上了眼睛。
既然看不見,那就別看了。
他把自己的感官完全放空,全部融入到周圍那濃烈的屍皇之氣裡。
屍皇之氣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朝著四面八方鋪開。
五十丈。
一百丈。
三百丈。
網住了。
三隻。
左前方一隻,頭頂一隻,身後還有一隻。
它們都在快速移動,每一次移動都會帶起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氣流波動。
而在屍皇之氣的感知裡,這些波動被無限放大,變成了清晰的軌跡圖。
這就是“血腥迴響”。
利用屍皇之氣作為介質,捕捉空氣中的震動,再反饋回腦海。
相當於給他在這個黑暗世界裡,開了一個全圖透視的外掛。
“左邊三十度,下劈。”
周陽的聲音直接透過兩人連結的氣息傳到了秦霜的腦海裡。
那是兩人之間建立的一種奇妙的“感官連結”。
秦霜沒有任何遲疑。
她的身體比腦子動得更快,手中的刀氣瞬間爆發,朝著那個方位狠狠斬下。
鐺!
火花四濺。
金鐵交鳴的聲音在這個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秦霜感覺刀鋒像是砍在了一塊堅硬的鐵板上,虎口都被震得發麻。
但這一刀,結實了。
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即響起。
那是一隻像是蝙蝠卻長著人臉的怪物,半邊翅膀被直接斬斷,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
周陽沒閒著。
在秦霜出刀的瞬間,他也動了。
但他沒用刀。
他用的是拳頭。
凝聚了全身屍氣的右拳,帶著一股腥風,狠狠地砸向了頭頂那個正在俯衝下來的黑影。
砰!
悶響。
像是砸爛了一個熟透的西瓜。
那頭虛空獸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腦袋直接被打爆了,軟綿綿地從空中掉了下去。
還有一隻。
身後的那隻顯然被嚇到了,動作頓了一下。
就這麼一下,就要了它的命。
周陽看準時機,反手將繡春刀擲了出去。
刀光如電。
在黑暗中劃過一道筆直的白線。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
那隻試圖偷襲的虛空獸被一刀釘在了虛空之中——它的屍體周圍,黑霧呈現出一種奇怪的凝固狀,彷彿有一堵看不見的牆。
三隻,解決。
周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鬆了口氣。
這地方,有點邪門。
秦霜也落了下來,她走到那具虛空獸的屍體旁,把刀拔了出來。
刀身上沾著的血不是紅的,而是一種灰白色的漿液,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這就是萬獸城的底蘊?”
秦霜在腦海裡“問”了一句。
這種溝通方式很奇妙,不用張嘴,心意相通。
“這哪是底蘊,這是看門狗。”
周陽撇了撇嘴,甩了甩手上的粘液。
“看來咱們沒走錯地方。能養出這種東西的,除了方天那個老變態,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四周。
剛才一番激戰,周圍的濃霧似乎被攪動了不少,散去了一些。
霧氣變淡,露出了底下的景象。
這是一座祭壇。
準確地說,是一座用無數枯骨堆砌起來的小型祭壇。
就在他們腳下的正中央,孤零零地插著一根東西。
那是一根骨釘。
只有手指長,表面已經發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果不仔細看,還會以為是一截爛木頭。
但周陽的瞳孔卻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玩意兒,他太眼熟了。
當年方天死的時候,屍體就是被這種骨釘釘在地上的,用來鎮壓他的屍氣。
怎麼這裡也有一根?
而且看這架勢,這根骨釘才是這片黑霧的“陣眼”。
周陽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骨釘的頂端。
嗡——!
腦海裡的系統面板突然自動彈了出來,紅光閃爍,像是在報警。
【警告!】
【檢測到同源汙染源:“屍皇之心座標”。】
【警告!】
【接觸該物品可能導致不可逆的因果沾染。】
同源汙染源?
屍皇之心?
周陽愣了一下。
這系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
以前不都是直接給個屬性面板就完事了嗎?
不過,這倒是從側面印證了他的猜想。
這骨釘,果然是方天留下的。
而且,這玩意兒是個“信標”。
周陽閉上眼,手指沒有離開骨釘,而是加大了屍皇之氣的輸入。
轟!
一股龐大而雜亂的資訊流瞬間衝進了他的腦海。
沒有畫面,只有聲音。
那是方天的聲音。
帶著一種瘋狂的、近乎癲狂的笑意。
“記住了……座標……我把它釘在了這裡……”
“黑塔……是個騙局……”
“他們想用屍皇之心開啟通道……”
“但我給它加了一把鎖……”
“周陽……如果你能走到這裡……”
“那就替我……把這把鎖,砸了吧……”
聲音戛然而止。
周陽猛地睜開眼,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老狐狸。
死了都這麼久,竟然還在這裡佈局。
黑塔是個騙局?
開啟通道?
周陽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他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個單純的藏寶庫,或者是方天留下的後手。沒想到,這裡面竟然還牽扯到了什麼“屍皇之心”的陰謀。
不過……
周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骨釘上的符文正在緩緩熄滅,似乎是因為剛才的資訊傳遞,裡面的能量已經被耗盡了。
既然方天讓他砸了這把鎖。
那就砸唄。
反正他這個人,最喜歡做的就是破壞。
不管是鎖,還是局,只要給錢,或者對口味,他都砸。
“抓穩了。”
周陽轉頭看了一眼秦霜。
秦霜雖然不知道他聽到了什麼,但看他臉色不對,也知道事情大條了。她沒有廢話,只是握緊了刀柄,微微點了點頭。
周陽不再猶豫。
右手猛地發力。
咔嚓!
脆響。
那根不知道插在這裡多少年的骨釘,被硬生生地拔了出來。
那一瞬間,整個深淵都在震動。
原本平穩流動的黑霧像是炸了鍋一樣,瘋狂地翻湧起來。
腳下的枯骨祭壇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然後轟然碎裂。
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崩塌。
在祭壇碎裂的地方,露出了一級黑色的臺階。
臺階一直向下,延伸到更深、更黑的地下。
而在臺階的入口處,隱約可見一團幽綠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動。
那是……路?
周陽掂了掂手裡的骨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老東西,連個路都要弄得神神叨叨的。
“走吧。”
他把骨釘隨手揣進懷裡。
“下去看看。”
“看看這所謂的黑塔底下,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周陽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臺階的盡頭。
秦霜緊隨其後,刀鋒微微向外,眼神警惕。
深淵之下,風聲更緊了。
像是有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訴說著這座黑塔千百年來埋葬的秘密。
而周陽懷裡那根冰冷的骨釘,正微微發燙,似乎在指引著什麼,又像是在期待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