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吸你的血,是給你機會(1 / 1)
月光很冷。
照在秦霜蒼白的臉上,讓她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顯得有些茫然。
她看著周陽。
這個下屬,這個男人,這個……怪物。
他剛剛用自己身體裡的毒血,救了她的命。那兩根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的獠牙,就是他救人的工具。
他伸出手,攤在秦霜面前。姿勢熟稔,語氣吊兒郎當。
“所以,秦大人,療傷的費用,是不是該結一下了?”
秦霜的嘴唇動了動。
費用?
她現在身無分文,被追殺得像條喪家之犬。唯一的倚仗,就是眼前這個剛剛救了她,又讓她感到深深恐懼的男人。
她能給他什麼?
“我……”
就在秦霜開口的瞬間,周陽的動作卻停住了。
他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如刀,望向森林深處。
他的耳朵輕輕動了動,像一隻警覺的野狼。
秦霜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她也屏住了呼吸,側耳傾聽。
沙沙。
是有人撥開灌木叢的聲音。
很輕,很小心。但對於此刻的兩人來說,這聲音無異於驚雷。
緊接著,是一陣金屬甲葉碰撞的輕微脆響。
錦衣衛的飛魚服!
陳千戶的人追上來了!
秦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繡春刀。刀柄入手,一片冰冷,卻讓她有了些微的勇氣。
她只是個百戶,對方是千戶的親兵。人數絕對不少。自己還受了傷,周陽……周陽的情況不明。
這一戰,九死無生。
但她握著刀,沒有半分退意。錦衣衛的榮耀,不允許她後退。
“準備拼了。”秦霜的聲音很低,卻帶著決絕。
一隻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讓她再也動彈不得。
是周陽。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沒有絲毫緊張,反而帶著一絲……不耐煩?
“躲好。”他命令道,聲音壓得很低,“別出聲。”
然後,他鬆開手,嘴角咧開一個古怪的弧度。
“送上門的KPI,不賺白不賺。”
秦霜愣住了。
KPI?那是什麼?
她沒時間細想,周陽已經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看那些追兵的方向,反而轉過身,面對著身後一棵大樹的陰影。
秦霜的視線裡,周陽的身體彷彿失去了重量,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就那麼……融入了黑暗裡。
像是墨水滴進了清水,瞬間暈開,再無蹤跡。
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還站在原地,可秦霜知道,那只是樹影。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心臟狂跳。
這是什麼身法?
林子裡,五名錦衣衛正呈扇形緩緩逼近。他們都是陳千戶的心腹,身手高強,配合默契。為首的校尉手一揮,兩人立刻向側翼包抄。
目標就在前面那片灌木叢裡。陳千戶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也是最好的獵場。
一名錦衣衛正小心翼翼地撥開身前的一叢蕨類植物。
他全神貫注,感知已經提到了極致。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蟲鳴聲,不知名的鳥叫。
一切都很正常。
他往前又邁了一步。
忽然,他感覺脖頸處一涼。
不是風。
是一種更陰冷,更詭異的觸感。像是一條蛇,吐著信子,貼上了他的皮膚。
他猛地一僵,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想呼喊,想發出警報。
可他的喉嚨裡,只能發出一聲短促的“咯”聲。
有什麼東西,刺穿了他的皮膚,扎進了他的血管裡。
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他的力量,他的體溫,他的一切,都在飛速流逝。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球因為充血而佈滿血絲。
他想看清身後的東西是什麼。
可他的視野正在迅速變黑,如同被拉上了厚重的幕布。
最後,他只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然後,一切都歸於死寂。
他的身體軟了下來,像一灘爛泥,悄無聲息地倒在地上。
在秦霜的視線裡,這一幕發生得快到不可思議。
她只看到一個黑影,從那名錦衣衛的身後浮現。那動作根本不像人,更像是鬼魅。
黑影沒有用刀,沒有用任何兵器。
他只是低下頭,將臉埋在了那名錦衣衛的脖頸處。
秦霜捂著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聽到了。
一聲溼漉漉的,像是用吸管吸允濃稠湯汁的聲音。
在這寂靜的林子裡,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格外……恐怖。
月光偶爾透過雲層,灑下一縷清輝。
就在那一瞬間,秦霜看清楚了。
周陽。
是他。
他的嘴,正貼在那名錦衣衛的脖子上。那兩根獠牙,深深地紮了進去。
他不是在咬人。
他是在……吸血。
就像傳說中的殭屍,或者惡鬼。
那名錦衣衛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失去了光澤,迅速變得灰敗,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樹皮。
幾息之後,周陽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沾著幾滴鮮紅的血。在月光下,妖異得像剛剛綻放的曼珠沙華。
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嘴角的一抹血跡。動作優雅,又帶著原始的野性。
【系統提示:吸收精血,壽命+5年。】
一道只有周陽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讓他因為消耗而有些空乏的身體,瞬間充滿了力量。
他看向那具乾屍,眼神裡沒有半分波瀾。
這只是續命的食糧而已。
剩下的四名錦衣衛終於發現了同伴的倒下。
“什麼人!”
校尉驚怒交加,立刻拔出繡春刀,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的同伴也紛紛擺出防禦姿態。
可是,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那個同伴的屍體,就躺在那裡,變成了一個可怕的乾屍。死狀詭異,讓他們頭皮發麻。
突然,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周陽,抬起了臉。
他的目光越過灌木,直直地看向那四名錦衣衛。
他的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嚇人。像是兩盞幽綠色的燈籠。
然後,他伸出沾著血的手指,對著他們,輕輕勾了勾。
那是一個挑釁的動作。
一個來自死神,無聲的邀請。
“找死!”
校尉被激怒了,大吼一聲,揮舞著繡春刀就衝了過去。
另外三人也緊隨其後,陣型散開,從三個方向圍殺了過去。
他們是錦衣衛,是朝廷的鷹犬。他們不怕死,更不怕鬼魅。
秦霜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看著周陽,就那麼獨自一人,站在原地,面對著四名怒火攻心的同僚。
她想喊,想讓他快跑。
可她知道,沒用的。
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她。
不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戰鬥。
而是因為她看著周陽,那個沐浴在月光和血色裡的男人,忽然覺得,他比那些追兵,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恐懼之後,是一種更奇怪的情緒。
是震撼。
她看著周陽,看著他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他不是在迎戰。
他是在……狩獵。
而那些錦衣衛,在他眼裡,可能根本不算人。
只是一個個行走的壽命包裹。
一種荒唐的感覺,從秦霜心底升起。
她看著周陽,這個剛剛吸乾了一個活人的“怪物”,忽然覺得無比的……安全。
這很矛盾,很可笑。
卻真實得讓她無法忽視。
夜風吹過,帶著林中溼潤的泥土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周陽動了。
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
迎向了那四把閃著寒光的繡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