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重返海城,這次我當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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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直挺挺倒下。胸口有個血窟窿,還在往外冒熱氣。

林子裡徹底安靜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血腥氣在泥土裡瀰漫開來的味道。

周陽站在屍體旁邊,收回手。他的手上很乾淨,一滴血都沒沾。他低頭看了看,月光下,那兩顆獠牙似乎又長了一分,泛著冷白的光。

他沒再看那些屍體,轉身走向秦霜。

秦霜靠在一棵樹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變了。她看著周陽,就像在看一個陌生的東西。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高效而致命的生物。

剛才那幾場搏殺,她看在眼裡。

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次出手,都奔著要害去。精準,冷靜,像屠夫在處理牲口。

他是在狩獵。那些追殺他們的錦衣衛,在他眼裡,只是移動的壽命包裹。

“都解決了。”周陽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秦霜點點頭,沒說話。她的喉嚨有點幹。

“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往南走,去南楚,越過邊境,他們就追不上了。”

這是最穩妥的路。亡命天涯,雖然悽慘,但至少能活命。

周陽卻搖了搖頭。

“不。”他說。

秦霜愣住了。“你什麼意思?”

“我們回海城。”周陽說出這句話,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秦霜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瞪大眼睛,看著周陽,像在看一個瘋子。“周陽,你瘋了?陳千戶的人還在城裡!我們回去,是自投羅網!”

“追殺我們的人,不都在這兒了嗎?”周陽指了指地上的四具屍體。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這四個,是陳千戶能立刻調動的所有高手了。他身邊,已經沒人了。”

他蹲下身,從一具屍體上摸索著,扯下那個人的腰牌,在手裡掂了掂。

“而且,陳千戶也受傷了。”

秦霜一怔。“你怎麼知道?”

“他要是沒受傷,今天來的就不會只是這幾個小角色。”周陽把腰牌揣進懷裡,又翻出了個錢袋,“他會親自帶隊,把我們碾成泥。他沒來,只說明一件事。他動不了,或者動一下,傷口就會裂開。”

這個邏輯,簡單,直接,卻無法反駁。

秦霜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知道周陽說得對。陳千戶為人高傲,卻又極其惜命。這種程度的追殺,已經是他能動用的極限了。

“他受了重傷,現在最想做什麼?”周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秦霜。

“……回城療傷。”秦霜下意識地回答。

“沒錯。回到他的老巢,找最好的大夫,用最貴的藥,躲在最安全的地方舔傷口。”周陽的嘴角,慢慢向上勾起。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冰冷的算計凝固在了臉上。

“所以,我們為什麼要逃?”

他走到秦霜面前,目光直視著她。

“逃亡,是被別人追著打。永遠被動,永遠等著下一撥殺手找上門。我們是逃犯,是老鼠。”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秦霜的心上。

“但回去,就不一樣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秦大人,這次回海城,我不是逃犯。”

“我是去收債的。”

收債。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股血腥氣和寒意。秦霜看著他,看著這個下屬眼中翻騰的、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捕食者的興奮。

之前,她是他上司。現在,她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頭即將掙脫枷鎖的猛獸身邊。這頭猛獸,正準備反撲回那個曾經傷害它的牢籠。

荒唐。

可又……該死的有道理。

陳千戶重傷,這是他最脆弱的時候。錯過了這個機會,等他養好傷,以他的權勢和性格,絕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他們是真的亡命天涯,永無寧日。

與其被動地等死,不如主動去殺。

秦霜深吸一口氣,胸口的傷口因為情緒的激動,隱隱作痛。但她沒有在意。

“你想怎麼做?”她問。

這句話問出口,就意味著,她把自己的命,也押在了這個瘋狂的計劃上。

周陽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露出了那兩顆尖銳的獠牙。

“很簡單。”他比劃了一下,“你是錦衣衛百戶,是奇珍閣的貴客。你回海城,天經地義。沒人會懷疑。”

“你負責打探訊息。陳千戶在哪,傷勢如何,身邊還剩多少人。你是明面上的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會在你身上。”

“那我呢?”秦霜追問。

“我?”周陽把玩著剛到手的錢袋,丟到半空又接住,“我是暗處的刀。是棋盤外那個掀桌子的人。”

一個負責吸引所有火力,一個負責致命一擊。

這個計劃,瘋狂,大膽,卻精準地利用了他們兩人所有的優勢。秦霜的身份,周陽的實力。

秦霜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一個字:“好。”

沒有多餘的廢話。她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信任這種東西,在生死麵前,一文不值。但她必須信。因為她沒有別的選擇。

而且,她內心深處,那屬於錦衣衛的狠戾,也被周陽的話點燃了。

被人追殺得像狗一樣逃竄的滋味,她受夠了。

周陽很滿意她的乾脆。他不再多說,轉身走向剩下的幾具屍體,開始進行高效的“搜刮”。

錢財,令牌,解毒丸,甚至還有一瓶上好的金瘡藥。

他從那個領頭的總旗身上,摸出了一塊刻著“安陽”二字的鐵製令牌,還有一封沒來得及送出去的信。信裡詳細記錄了秦霜和他可能的逃跑路線。

“想得挺周到。”周陽把信紙隨手燒了,將令牌和所有財物都歸攏到一起。

他把一小半的銀子和那瓶金瘡藥,扔給了秦霜。

“拿著。路費,還有你的醫藥費。”

秦霜接住,冰涼的銀子躺在手心,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到了這個地步,他竟然還跟她算得這麼清楚。

她看著周陽,這個男人,時而像個市儈的混蛋,時而又像個掌控一切的王。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沒看懂過他。

“走吧。”周陽將東西藏好,“天亮之前,我們要到海城外。先找個地方落腳。”

他率先邁開步子,走向林外。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秦霜跟在他身後,看著那個不算特別寬闊,卻無比可靠的背影。

夜風吹起她的髮絲,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後一點迷茫。

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冰山百戶,他也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小旗校。

從今晚起,他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亡命徒。

也是即將殺回海城的復仇者。

林子外,遠處海城的輪廓在夜色中,像一個沉睡的巨獸。

周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沉沉的夜色,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叫陳千戶的男人。

“陳千戶……”他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你的債,我來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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