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撕破偽裝,直搗黃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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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陽藏在陰影裡。

他像一塊石頭,一塊不會呼吸的石頭。風吹過他衣角,帶不起一絲多餘的晃動。

眼前是一片混亂。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鍋粘稠的粥。幾十號人把一條巷子堵得水洩不通,所有招式都衝著中心那個身影。

秦霜。

她像一頭被困的雌獸,刀法凌厲,步法狠戾。但雙拳難敵四手,她的白衣上已經綻開好幾朵血花。有的別人的,更多是她自己的。

周陽看著,眼神很冷。

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

安陽郡城裡,有名有姓的高手,除去鎮魔司那些鐵飯碗,江湖上的散修,天理教的餘孽,幾乎全在這裡了。

為了一個女人?

一個錦衣衛百戶。

哪怕她是秦霜,也不至於。

這些人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不問代價。他們不是為了賞金,也不是為了揚名立萬。他們更像是……被驅趕的羊群。

有個無形的牧羊人,在揮舞著鞭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條巷子吸引了。全城的官差,全城的獵人,全城的眼睛,都盯著這裡。

周陽的腦子飛速轉動。

如果一件事,好得不像真的,那它就是假的。

如果一場圍捕,大得不像真的,那它就是幌子。

國師。

那個躲在幕後的老傢伙。他想幹什麼?

殺秦霜?沒必要這麼大的陣仗。一張毒藥,一次刺殺,都比現在省事。

他布了這麼大的局,把水攪渾,肯定是為了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一件需要全城高手都挪不開眼的事。

玉璽!

周陽心裡猛地一沉。

傳國玉璽。

安陽郡最近最大的事,就是皇帝要親自為玉璽開光。國師作為主持,大權在握。

開光需要儀式,需要時間,需要一個絕對不被打擾的環境。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這條巷子。所有人的心思都在秦霜身上。皇城,此刻必然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國師的目標,不是秦霜。是玉璽。他要在這亂世之中,行血祭之事,染指皇權!

想到這裡,周陽不再猶豫。

他閉上眼。

黑暗裡,他“看”到自己丹田處,那團代表著生命的火焰。火苗旁,是一行清晰的數字。

16。

他動了念頭。

“燃燒一年壽元。”

那團生命火焰猛地一顫。一絲熱量被憑空抽走,化作一道看不見的流光,湧入他的腦海中。

資訊洪流瞬間炸開。

無數的畫面在腦中閃過。皇城的結構圖,密道的走向,星辰的軌跡,風水龍脈的走向……無數碎片化的知識被強制組合,分析,推衍。

只有一個答案。

那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場極短的夢。夢醒了,答案就刻在腦子裡。

周陽睜開眼,眼神裡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觀星臺。

皇城之下的觀星臺。那裡是安陽郡龍脈的起點,也是整個皇城風水陣的核心。在那裡開光玉璽,可以藉助龍脈與星辰之力,達到最大效果。

“真是好算計。”周陽低聲罵了一句。

他抬頭,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秦霜的處境越來越危險,她的動作已經開始變慢。

去救她?

周陽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救了她,然後呢?一起被這幫瘋子圍死?還是帶著她一起亡命天涯?

沒意義。

他不是救世主。他是加錢居士。

秦霜現在最大的價值,不是作為一個活人,而是作為一枚棋子。一枚能讓他混入觀星臺的棋子。

國師要等她死,或者被抓住。

他就偏不讓。

秦霜,他要搶。

就在這時,巷子裡的局勢驟變。

一名使判官筆的老者,招式狠毒,筆走龍蛇,逼得秦霜連連後退。另一名使鐵扇的書生,扇面上全是毒針,從另一側攻來。

兩人一配合,秦霜露出一個巨大的破綻。

旁邊一名使鬼頭刀的大漢抓住機會,一刀劈向她的後心。

要完了。

周圍的人都這麼想。

周陽動了。

他沒有衝進巷子深處。那樣的打法是蠢貨。

他的身影貼著牆角,像一道幽靈,悄然無聲地繞到了巷子的另一個出口。那是秦霜被逼得節節敗退後,最有可能突圍的方向。

一條必經之路。

這裡很窄,兩邊都是高牆,只容兩三人並行。是個絕好的埋伏點。

周陽站定,背靠牆壁,調整了一下呼吸。他從懷裡摸出一張金屬面具,慢慢戴上。那是之前從一個死人臉上扒下來的。

面具冰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靜靜地等著。

腳步聲越來越近。

“嗬!嗬!”秦霜的喘息聲很重,還夾雜著兵器入肉的聲音和悶哼。

她突圍了。

一道身影從巷口閃出,踉蹌了一下。正是秦霜。她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把整條袖子都染紅了。臉色蒼白如紙。

在她身後,追出了三個人。

那名使判官筆的老者,使鐵扇的書生,還有個提著鏈子錘的壯漢。

他們臉上都帶著貓捉老鼠的獰笑。

“小美人,你還往哪兒跑?”老者陰惻惻地笑著。

秦霜沒有回頭,她知道回頭就是死。她咬著牙,拼命往前跑。前面這條窄巷,是她唯一的生路。

她剛衝進窄巷沒幾步。

一個人影,從牆角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不,是“長”了出來。

就像那裡本來就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臉上戴著一張怪異的面具,看不出身份。他就那麼站在路中間,攔住了所有去路。

秦霜瞳孔一縮,心沉到了谷底。

又是一個。

是陷阱。

她絕望地停下腳步,握緊了手裡的刀。哪怕死,她也要砍倒一個墊背的。

後面的三人也追了上來,看到周陽,都是一愣。

“哪來的朋友?”老者警惕地問,“我們天機閣辦事,識相的快滾!”

周陽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秦霜,目光穿透了面具,像是在看一件貨物。

秦霜也看著他。這個人的眼神……很熟悉,又很陌生。那種純粹的漠然,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等他們再有交流,後面的追兵已經不耐煩了。

“管他是誰,一起殺了!”壯漢怒吼一聲,掄起鏈子錘就砸了過去。

鏈子帶著破風聲,又快又狠。

周陽動了。

他沒有閃,也沒有躲。

他對著飛來的錘頭,簡單直接地,出拳。

一拳。

沒有招式,沒有變化。就是純粹的,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

“砰!”

一聲悶響。

那重達百斤的鏈子錘,像是被攻城錘撞上,猛地倒飛回去。錘頭砸在壯漢自己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壯漢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凹陷下去的胸膛,嘴裡湧出大口大口的血沫,然後像一灘爛泥,軟軟地倒了下去。

一拳。

只是一拳,就秒了一個成名的好手。

剩下兩人,老者和書生,全都愣住了。

他們臉上的獰笑凝固了。取而代代的是驚恐。

這人是誰?!

周陽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他一步跨出,身形快得像一道幻影。瞬間就衝到了書生面前。

書生反應過來,想把手裡的鐵扇合攏,射出毒針。

但他的動作,在周陽面前,慢得像是龜爬。

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周陽的手指很瘦,但力氣大得嚇人。書生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捏住了自己的喉嚨,連喊都喊不出來。

“咔嚓。”

又是頸骨碎裂的聲音。

周陽隨手把書生的屍體扔到一邊,像丟一個破麻袋。

最後只剩下那個使判官筆的老者。

老者已經嚇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判官筆都快拿不穩了。

“你……你是周陽……”他聲音顫抖,想到了一個答案。整個安陽郡,有這份力量的年輕人,只有那個名字。

周陽依舊沒說話。

他用行動回答了對方。

一拳揮出。

老者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想躲。但拳頭還是精準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老者飛了出去,在空中噴出一道血箭,撞在牆上,滑落在地,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息。

三條人命。

巷子裡一片死寂。

秦霜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她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他救了她?還是……

就在她失神的瞬間,周陽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一股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

秦霜一個激靈,下意識地舉刀橫在胸前。

“別動。”

周陽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他伸出另一隻手,抓住了秦霜握刀的手腕。

那隻手的力量很大,像鐵鉗一樣。秦霜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刀,被輕易地奪走。

“你……”秦霜剛說了一個字。

周陽突然俯身,一把將她扛在了肩上。

動作粗暴,沒有任何溫柔。

整個世界,都在秦霜的眼前天旋地轉。她只能看到一個男人的後背,聽到他沉穩的心跳聲。

“放下我!”秦霜又驚又怒,開始掙扎。

周陽沒理會她。他扛著一個人,腳步卻絲毫不見慢。他邁開步子,從窄巷的另一頭走了出去。

那裡,又有幾波聞聲趕來的江湖人。他們本是衝著巷子裡的動靜來的,卻正好撞見這一幕。

一個戴著面具的神秘男人,扛著渾身是血的秦霜,從他們面前走過。

所有人都蒙了。

沒有人敢上前。

他們剛才都看見了。就是這個人,不到十息,就幹掉了三個成名高手。那份實力,讓人心底發寒。

“孤狼?是天理教的孤狼!”有人認出了周陽那身裝扮。

“他把秦霜擄走了!”

“快!報信!告訴各位堂主!”

騷動和議論聲在身後響起。

周陽充耳不聞。他扛著肩上的“戰利品”,步履平穩地走出了這條街,轉過一個拐角,身影很快融入了更深的夜色裡。

他撕破了所有的偽裝。

他當著全城獵人的面,搶走了那隻他們正在圍捕的狐狸。

現在,他不再是獵人,也不再是棋子。

他要以最直接的方式,去掀那個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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