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全城直播,血祭序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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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和燈籠的光撞在一起。

火花爆開,照亮了巷子。血腥味混著桐油燃燒的氣味,鑽進人的鼻子。

秦霜的刀很快。她的身法更快。但對方的人更多。

那些穿著血色披風的人,是東廠的番子,血影衛。他們的刀法詭異,不求一擊致命,只求糾纏。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螞蟥,死死叮住不放。

為首的血影衛沒有動手。他抱著胳膊,站在巷口,像一個看戲的。他的臉藏在陰影裡,聲音卻很清晰。

“秦百戶,別掙扎了。我們督主只想請你去喝杯茶。”

他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秦霜沒有答話。她的呼吸有些亂。額頭的汗混著血水流下來,蜇得眼睛發澀。她已經砍翻了三個人,但更多的黑影從巷子兩端湧了過來。把她堵死在這裡。

這不是抓捕。

秦霜的心沉了下去。這是驅趕。

他們不想要她的命,也不想活捉她。他們只是想把她趕出去,趕到某個地方去。

“想讓我當魚餌?”她咬著牙,心裡冷笑。

“砰!”

一聲悶響。她後背捱了一記重腳,整個人朝前踉蹌幾步,差點跪倒。一口血湧到嘴邊,又被她硬嚥了下去。

她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秦霜的眼神一狠。她忽然轉身,不攻身前的敵人,反而一刀劈向旁邊的牆壁。刀鋒破開青磚,石屑紛飛。她藉著這股力,身體猛地竄起,踩著牆頭的凹陷,翻上了屋頂。

“讓她跑!”

巷口那個首領冷冷地開口。

血影衛們立刻散開,沒有再追,只是站在下面,看著秦霜在屋頂上狂奔。他們的任務,就是把這條魚,趕進那張更大的網裡。

秦霜在房頂上飛馳。腳下的瓦片發出一連串碎裂聲。她不敢回頭,但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背上。她跑的方向,是城中心,是皇城。

她必須離開這裡。離得越遠越好,牽連的人才越少。比如周陽。

她剛跳下一條街,腳還沒站穩,街角就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賣炊餅的小販,推著車子瘋了一樣往回跑。他的臉上全是恐懼。

“快跑!錦衣衛!錦衣衛殺人了!”

秦霜心裡一緊。

果然,街那頭,一隊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衝了過來。不是她手下的人。是鎮魔司的人,領頭的她認識,是陳千戶的親信。

陳千戶還沒死?

秦霜來不及多想。她轉身鑽進另一條小巷。但這條巷子也沒安靜。幾道黑影從牆頭掠過,是江湖人。他們的腰間掛著統一的鐵牌,是賞金獵人。

他們也來了。

整個京城,像一鍋被突然燒開的水。

秦霜衝出巷子,站在一條主幹道上。她愣住了。

街上亂成一團。店鋪匆匆關門,行人驚慌奔逃。西邊的天空,升起一道紅色的煙火。那是天理教的訊號。

東邊的鐘樓上,敲響了急促的鑼聲。一長兩短。那是全城戒嚴的訊號。

然後,四面八方,都有人影在動。有的從房頂跑過,有的在街上狂奔。他們全都朝著她這個方向,或者,朝著她身後的皇城方向彙集。

這些人的眼神各不相同。

有貪婪。有仇恨。有興奮。

他們像一群嗅到肉香的野狗,從各自的洞裡鑽了出來。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她,秦霜。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錦衣衛百戶,現在成了一個公開的獵物。

這不是抓捕。

這是一場圍獵。一場全城直播的血腥盛宴。

她成了那隻被放在場地中央,唯一的目標。

“在那兒!”

有人喊了一聲。

人群像潮水一樣分開,又像潮水一樣合攏。無數的視線,刀子一樣割在她身上。

秦霜握緊了刀。刀柄上的血,讓她的手有些滑。她知道,自己今天很難走出這條街了。但她還是得跑。只要還活著,就得跑。

她動了。刀光一閃,斬斷了一個靠得太近的獵人的手臂。她沒有停下,藉著人群的混亂,繼續朝著皇城的方向衝。

她不能回頭。回頭就是死。

她只能往前跑。跑進那個為她準備好的,更大的陷阱裡。

……

城南,一座最高的酒樓頂上。

周陽站在屋脊的陰影裡,冷風灌進他的領口。他的手裡,提著一個酒葫蘆,但一口沒喝。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屋頂,投向那片混亂的中心。

他能看到。秦霜像一顆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了滿城的漣漪。而那些漣漪,正在變成一張巨大的網,慢慢收攏。

血影衛在遠處吊著,不緊不慢。鎮魔司的人從東面包抄,動作迅猛。賞金獵人們散佈在各條街道,像瘋狗一樣亂竄,不斷騷擾、試探。天理教的人則在暗中,像毒蛇,等待著致命一擊。

所有勢力,都被這一場“直播”引了出來。

他們的位置,他們的動向,他們此刻的實力。

全都暴露在陽光下。

周陽的臉色很冰冷。他的手指,因為用力,關節有些發白。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渾水。是他一個人在下面攪渾水,然後摸魚。但現在,有人直接把池塘抽乾,把所有的魚都晾在了岸上。讓他和其他的漁夫站在一起,赤裸裸地搶。

他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

這個掀桌子的人,是誰?

周陽抬起頭,看向那片戒備森嚴的皇城。答案只有一個。

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人。

皇帝,或者說,他背後的東廠。他們不想再玩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了。他們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結束這一切。把秦霜當祭品,把所有心懷不軌的人當看客,也當陪葬。

“呵。”

周陽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他看著遠處,秦霜的身影在人群中時隱時現,像風中殘燭。她還在跑,還在反抗。

他的心裡,忽然有些莫名的煩躁。

這盤棋,他本來算得很好。他算計了陳千戶,算計了天理教,也算計了鬼市的那些蒼蠅。他以為自己能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他沒算到,那個真正的棋手,根本不屑於和他的棋子對弈。

他直接掀了棋盤。

周陽把酒葫蘆扔在一邊。葫蘆撞擊著瓦片,發出空洞的響聲。他摸了摸懷裡的鐵牌,還有那本賬冊。這些東西,現在變得有些燙手。

他本來想用這些,去和那個曹督主談一筆交易。

現在看來,人家根本沒興趣和他談。

“獵人……”

周陽低聲念著這兩個字,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戲謔。

他看著那場盛大的“血祭”,看著所有朝著中心匯聚的“獵人”。

他也曾是獵人之一。

但現在,他看著這一切,感覺自己也是一個被鎖定的目標。

他摸了摸腰間的刀。

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

獵場已經亂了。規矩也壞了。

那就用新的規矩來玩。

周陽直起身,不再看那場熱鬧。他的目光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一個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方向。

獵狐行動的主角,是秦霜。

但這場戲的導演,不是。

他找到了。那個藏在幕後的人。

周陽的身影動了,像一道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裡。

他不再去想那些失控的獵人,也不再去看那隻掙扎的狐狸。

他要去找那個,點燃這場大火的人。

然後,把火,燒到他自己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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