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秦霜的掙扎,絕境留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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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莊的地窖裡,空氣渾濁。

一股黴味混著土腥氣,直往鼻子裡鑽。

秦霜靠在冷硬的土牆上,呼吸很輕。每一次吸氣,胸口都隱隱作痛。那是內傷,傷在肺腑,皮肉上看不出來,但她自己清楚。

傷得很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些發白,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一點點暗紅色的血跡。不是她的,是那個想趁機偷襲的蠢貨的。

地窖很黑,只有角落裡一盞油燈,火苗比豆粒還小,隨時都要熄滅的樣子。

這地方是周陽找的。

那個傢伙,平日裡看著吊兒郎當,滿嘴跑火車,但真到了緊要關頭,卻比誰都可靠。他把她塞進這裡,自己卻跑出去了。

說是去引開追兵。

秦霜閉上眼,腦子裡閃過周陽最後那個背影。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風衣,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裡,腳步很穩,一點不像是要去送命的樣子。

“加錢。“

她想起這傢伙平日掛在嘴邊的口頭禪,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她想笑,但胸口一疼,笑容就僵在臉上。

油燈的燈芯爆了個火花。

秦霜睜開眼,目光落在地上那張皺巴巴的紙上。那是周陽臨走前塞給她的,說是讓她解悶。

她當時沒當回事。

現在撿起來一看,才發現那是一張撕下來的報紙殘頁。邊角都毛了,顯然是從什麼舊紙堆裡翻出來的。

報紙上的字很小,印得也糊,但還能辨認。

“安陽郡連日動盪,鎮魔司多支小隊失聯……“

“血影衛已介入調查,疑似天理教餘孽作亂……“

“秦氏逆黨餘孽仍在逃,凡提供線索者,賞銀千兩……“

秦霜的手指捏緊了紙角。

她把這幾行字看了又看,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外界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鎮魔司、血影衛、天理教、還有那些聞著味兒來的江湖散修,全都攪在一起。而她,就是那個漩渦的中心。

那張報紙上還印著一張畫像。

畫得很粗糙,五官都不太對,但依稀能看出是她的輪廓。下面一行小字:“此女身懷重寶,極度危險,見者可當場格殺。“

重寶。

秦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裡貼身藏著一塊玉璽殘片,只有拇指大小,卻沉甸甸的,像是壓著千斤重擔。

她知道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這是皇帝的印信,是正統的象徵,也是無數人做夢都想得到的權柄。

但現在,它更像一道催命符。

秦霜把報紙摺好,塞進袖口。她撐著牆壁,想站起來,但腿一軟,又跌坐回去。

內傷還沒好。

強行運功壓下去的傷勢,正在一點點反噬。她的經脈像被火燒過一樣,又疼又麻,連帶著丹田裡的真氣都凝滯不動。

這樣下去,不出三天,她就會變成一個廢人。

但三天太久了。

秦霜閉上眼,靜靜感受著外面的動靜。

隱約有人聲,很遠,像是隔了好幾條街。還有馬蹄聲、腳步聲、偶爾傳來的刀劍碰撞聲。

追兵已經在搜城了。

周陽再能折騰,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引開。那些人早晚會搜到這裡。

她不能坐以待斃。

更不能連累周陽。

秦霜睜開眼,目光落在面前的土牆上。那牆壁是夯土築的,很硬,但比石頭軟一些。

她抬起手,伸出食指。

指尖凝聚著僅剩的一點點真氣,像一把鈍刀,緩緩刺入土牆。

一下,兩下。

土屑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裙襬上,像一層薄雪。

秦霜的動作很慢,每寫一筆都要停下來喘口氣。她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眼角滑落,滴進領口。

但她的眼神很專注,像是在刻一封絕筆信。

“我引開他們。“

“玉璽殘片在我秦家老宅枯井下。“

兩行字,十七個。

寫完最後一個字,秦霜的手指已經血肉模糊。但她好像感覺不到疼,只是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土屑掃平,讓那兩行字變得模糊一些。

不是消除,是讓它看起來像是牆壁上的劃痕,只有仔細辨認才能看清。

周陽那傢伙眼尖。

他如果活著回來,一定能發現。

如果他死了……

秦霜停住了念頭。

她扶著牆,咬著牙,一點一點站了起來。膝蓋在打顫,但她沒有再倒下去。

她開始運功。

丹田裡殘存的真氣,被她強行調動起來,沿著經脈遊走。每過一處,都像是用鈍刀子在刮骨。

疼。

但疼比死好。

秦霜的嘴唇咬破了,血絲溢位來,染紅了蒼白的唇。她的臉色更加慘白,像一張白紙,隨時都會被風吹走。

但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穴道被一個個衝開。

每一次衝擊,她都要疼出一身冷汗。但她沒有停下,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只是默默地忍著。

從小到大,她都習慣忍了。忍住眼淚,忍住委屈,忍住那些想把她踩進泥裡的冷眼。

這一次,她也要忍住。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秦霜終於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血腥味,但她沒在意。

她能動了。

雖然只能發揮出三成的功力,但足夠了。

她走到地窖的入口,沿著那道狹窄的階梯往上爬。木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地窖裡顯得格外刺耳。

秦霜屏住呼吸,貼著牆壁聽了很久。

外面沒有動靜。

義莊的前院應該還空著。

她推開木板,探出頭去。

夜色濃重,像一潭化不開的墨。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只有遠處幾點稀疏的燈火,在黑暗裡搖搖晃晃。

風很冷。

吹在身上,帶著一股深秋的肅殺。

秦霜翻身爬出地窖,落在地上時腳步很輕,像一隻貓。她沒有停留,徑直朝圍牆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不快,但很穩。

每一步都踩在陰影裡,儘量不發出聲音。

圍牆不高,大約一丈。她助跑兩步,腳尖在牆上一蹬,人已經翻了上去。

她騎在牆頭,回頭看了一眼地窖的方向。

那扇木板還開著,像一隻張開的嘴。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頭,躍向牆外。

落地的時候,她的腳踝一軟,差點摔倒。但她用手撐住地面,很快穩住了身形。

巷子很長,兩頭都是黑暗。

秦霜選擇了一個方向,開始往外走。

她要去城東。

那裡有一處廢棄的祠堂,是她提前佈置好的安全點之一。如果能躲進那裡,至少能爭取半天的時間。

但她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出了問題。

巷子的盡頭,突然亮起了火光。

那是一盞燈籠,紅彤彤的,在黑暗裡格外刺眼。燈籠後面,是幾個穿著黑衣的人影。

他們站在那裡,像一堵牆,堵住了去路。

秦霜的腳步停住了。

她沒有轉身就跑。以她現在的狀態,跑也跑不遠。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幾個黑影,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刀還在。

那是周陽給她留下的。

“秦姑娘。“

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嗓音低沉粗糲,像是含著一口沙子。

“我們等了你很久。“

秦霜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掃過那幾個黑影,心裡默默數著。

一,二,三,四,五。

五個人。

每個人都氣息綿長,腳步沉穩,一看就是高手。

她只有三成戰力。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虧的。

但她的手沒有從刀柄上移開。

“你們是誰的人?“

秦霜終於開口,嗓音乾澀粗糲,像是許久沒有喝過水。

對面的人笑了。

那笑聲很短,乾巴巴的,像是在履行一道程式。

“這重要嗎?“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燈籠的光晃了晃,照亮了他半邊臉。

那是一張普通的臉,扔進人堆裡找不出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兩口深井,沒有底。

“重要的是,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那人繼續說道。

“一,跟我們走。我們會優待俘虜。“

“二,反抗。然後被打斷手腳,拖回去。“

秦霜垂下眼簾,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兩個選擇。

她沒有問他們的主子是誰,也沒有問他們打算把她帶去哪裡。

那些都不重要。

她只知道一件事。

這些人,是衝著她來的。

只要她還在,周陽就永遠擺脫不了麻煩。

所以她要離開。

要引開這些麻煩。

但在這之前……

秦霜的嘴角微微揚起。

她猛地拔刀,刀光如水,在黑暗裡劃出一道弧線,直逼對面那人的咽喉。

“我選第三個。“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一起去死。“

刀光和燈籠的光撞在一起,火花四濺。

巷子裡,瞬間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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