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古老封印靈體侵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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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周陽感覺自己沉在深海里,四周是冰冷的水。身體很重,動彈不得。他想睜開眼,眼皮卻像黏在了一起。

耳邊有聲音。

嗡嗡的,像一隻蒼蠅在飛。

不,不是一隻。

是成千上萬只。

聲音越來越響,鑽進他的腦袋裡,攪動著他的思緒。他覺得很吵,又覺得那聲音離他很遠。

一點溫暖貼著他的臉頰。

是秦霜的手。

她的手總是涼的,這次卻帶著暖意。這股暖意像一根細細的線,從他的皮膚,牽引著他沉下去的意識。

他想抓住這根線。

他想醒過來。

外界的變化,比他甦醒的速度更快。

他身下的那座圓形祭壇,那座被他用計策引動、開啟了巨大石門的祭壇,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共鳴。

嗡——

聲音不響,卻帶著穿透力。

它不是透過耳朵聽見的,而是直接在人的胸腔裡震動。

秦霜正扶著周陽,她臉色一變,立刻感覺到了這股異樣的律動。她警惕地環顧四周。其他人也都停下了動作,臉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石門後面,是一個新的空間。他們進來得匆忙,還沒來得及仔細探查。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地底溶洞。空氣潮溼,帶著泥土和岩石的味道。頭頂垂下奇形怪狀的鐘乳石,上面鑲嵌著某種會發光的礦石,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光線昏暗,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祭壇就在溶洞的正中央。它周圍的地面,刻著一圈圈複雜的紋路,此刻正一個接一個地亮了起來。

光芒很暗,是那種陳舊血液的顏色。

不好。

秦霜心中一緊。她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隻隱藏在黑暗裡的野獸盯上了。

她想喊,想提醒大家後退。

可已經晚了。

祭壇中心,那塊被銀錘砸開的符文,猛地向外噴出一股無形的氣息。

那不是氣浪。

不是真元。

也不是任何周陽和秦霜已知的能量形式。

它更像是一種“意念”。

古老,狂暴,充滿了毀滅的慾望。

這股意念化作一道衝擊波,瞬間擴散開來。它沒有實體,卻穿過了一切的阻礙。它掃過那些堅固的岩石,岩石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它掃過那些發光的礦石,礦石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鎖定了一個人。

周陽。

這股古龍靈體留下的殘存意識,在封印被打破的瞬間,就像一頭掙脫牢籠的兇獸,瘋狂地尋找可以附身的活物。它需要宿主,需要養料。

而在場所有人裡,周陽剛剛燃燒了大量的壽命,他的生命之火正處於最微弱,卻又最炙熱的時刻。就像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在熄滅前會爆發出最亮的光芒。

對於這股靈體來說,他就是最美味的食物。

最完美的容器。

那道無形的衝擊波,精準地撲向了周陽的身體。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侵佔並繫結他的真元。只要真元被掌控,這個人就徹底變成了傀儡。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躺在秦霜懷裡的周陽,身體猛地一顫。

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痛苦。

難以忍受的痛苦。

他感覺自己身體裡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個穴位,都被一根燒紅的鐵絲捅了進去。外來的那股意識,霸道,蠻橫,不講任何道理。它強行往他的丹田裡鑽,要把他的氣海變成自己的巢穴。

周陽的真元本能地抵抗。他的真元雄渾精純,經過系統的推演,品質極高。兩股力量在他的體內,像是兩頭搏殺的巨獸。

他的身體,就是戰場。

經脈被撕裂,內腑在震盪。

一口血從他嘴裡湧了出來。

“周陽!”

秦霜大驚失色。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周陽的生命氣息正在飛快流逝。她想用自己的真元護住他的心脈,可她的真元一靠近周陽的身體,就被那股蠻橫的靈體氣息震得粉碎。

她根本插不上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再生。

周陽身上滲出的血液,並沒有滴落在地。那些暗紅色的血珠,一離開他的皮膚,就化作了一縷比髮絲還細的血霧。

這些血霧沒有散開。

它們以周陽的身體為中心,迅速地交織,纏繞,在離他身體不到一寸的地方,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屏障。

屏障是暗紅色的,微微閃著光。

它就像一件用無數根血絲織成的貼身軟甲,將周陽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這股靈體衝擊波再次撞了上來。

“滋啦——”

一聲輕微的,像是烙鐵燙進冷水的聲音響起。

血霧形成的屏障劇烈地波動了一下,顏色變淡了許多。但它終究是擋住了這次攻擊。

那股靈體似乎也愣住了。

它沒想到,這個看似虛弱的宿主,體內居然還藏著如此詭異霸道的自我保護機制。

周陽在劇痛中,意識反而清醒了一瞬。

他“看”到了自己身體外面的那層血霧。

這是他自己的血。

但又不僅僅是血。

燃燒壽命,讓他的血液裡蘊含了某種他現在也無法理解的東西。這東西,是生命的本源,是他一次次在死亡邊緣換來的底蘊。

它排斥一切外來者。

靈體衝擊波不甘心。

它凝聚力量,發動了更強一次的撞擊。

這一次,血霧屏障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好幾處地方開始變得稀薄,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周陽的身體再次劇烈地抽搐起來。

不行。

這樣下去,屏障被破,他必死無疑。

他拼著想調動體內殘存的真元,想去加固這層防禦。可他的真元被壓制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

難道就這麼完了?

他還有好多事沒做。秦霜的承諾還沒兌現,龍脊的寶物還沒拿到手。

不甘心。

就在他念頭閃過的瞬間,那層瀕臨破碎的血霧屏障,彷彿感應到了他的意志,猛地收縮了一下。

接著,它做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舉動。

它沒有繼續硬抗。

而是整體向外一彈。

就像一個被壓到極限的彈簧,把所有的力量一次性全部反彈了出去“走!”

周陽的腦海裡只剩下這一個字。

血霧屏障將那股靈體衝擊波遠遠地“扔”了出去。

被扔出去的靈體,帶著一股怨毒和暴怒。它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失去了目標。它不能再靠近周陽,那層血霧對它來說,是致命的劇毒。

它需要一個新的容器。

它的意識迅速掃過在場所有人。

秦霜?不行。她的氣息太冷,太鋒利,像一塊萬年玄冰,它無法入侵。

其他人?太弱了。就像一些破瓦罐,根本承受不住它的力量。

突然,它的視線停住了。

它“看”到了站在不遠處,一臉驚駭和擔憂的石磙。

石磙身材魁梧,氣血旺盛得像一座小火山。他的身體強壯,經脈堅韌,是一個非常好的容器選擇。

更重要的是,他的腳下,就是一根支撐著整個洞頂的巨大石柱。

而這根系石柱的底部,正對著祭壇的一個缺口。剛才祭壇啟動時,有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靈體氣息,順著這個缺口,鑽進了石柱裡,也鑽進了靠著石柱的石磙體內。

對這股靈體來說,石磙就像一塊已經浸泡了糖水的海綿,是最佳的選擇。

它動了。

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流光,瞬間射向石磙。

“小心!”

秦霜最先反應過來,她驚撥出聲。

可一切都太晚了。

那道流光沒入了石磙的後心。

“呃啊——!”

石磙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的身體像是被八匹馬同時向四面八方拉扯,肌肉以一種不自然的形態扭曲著,猙獰地鼓起。他手中的銀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胸口。

“老大!老二!”

他的兩個跟班嚇得魂飛魄散,衝上去想扶他,剛一碰到他的身體,就被一股巨力彈飛出去,重重地摔在牆上。

一股黑色的氣息從石磙的七竅裡冒了出來。

不,不是純黑色。

在那氣息之中,夾雜著一絲絲詭異的暗紅。

更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石磙身上那件粗布短衫,“刺啦”一聲,從後背的位置,寸寸裂開。

皮膚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浮現。

那是一圈又一圈暗紅色的符紋。

這些符紋古老而繁複,像是用燒紅的烙鐵,直接刻在他的血肉和骨骼之上。它們散發著不祥的光芒,那光芒和祭壇上的血色光芒如出一轍。

石磙的身體,正在成為這股古龍靈體的新巢穴。

他的慘叫聲漸漸停了下來。

身體的扭曲也慢慢平復。

他靜靜地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的時候。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個即將爆炸的皮球。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那不是石磙的眼睛。

原本渾厚的眼眸,此刻被一片純粹的暗紅色所佔據。那紅色,如同燃燒的炭火,充滿了暴虐和冰冷。

他站了起來。

動作僵硬,像是提線木偶。

他環顧四周,視線掃過驚恐的人群,最後,落在了祭壇旁邊,剛剛從地上掙扎著坐起來的周陽身上。

一個不屬於石磙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裡發了出來。

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它在說:

“容器……已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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