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真相揭露石磙的背叛計劃(1 / 1)
沙子吹在臉上,有點疼。
周陽晃了晃腦袋,想把那股昏沉感甩出去。他剛從鬼門關前爬回來,身體像是被拆開又胡亂裝上,到處都叫囂著痠痛。
他撐著地面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著的“石磙”。
不對勁。
那不是石磙。
周陽的心臟猛地一抽。
石磙的眼睛。那是一雙渾厚的眼睛,平時總是帶著憨厚的笑意。現在,眼眶裡被一片純粹的暗紅填滿。像是兩塊燒到發亮的炭,沒有瞳孔,只有燃燒的暴虐和冰冷。
他站得很直,身體沒有一絲屬於石磙的魁梧和力量。反而顯得很僵硬,每一寸肌肉都繃得太緊,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絃。
“容器……已找到。”
那個聲音,還在他喉嚨裡滾動。低沉,沙啞,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周陽環顧四周。秦霜和幾名錦衣衛護在祭壇邊,人人臉色煞白,手按在刀柄上,卻沒有人敢先動手。他們也都看出了,眼前的石磙,已經不是石磙。
那是什麼?東西?鬼?還是別的什麼?
周陽的目光落在石磙的胸口。他穿著粗布外衣,看不出所以然。但他下意識地覺得,秘密就在那裡。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想法。
站在那裡的“石磙”動了。他抬起僵硬的手,動作遲緩而機械,一把抓住自己上衣的領口。
嘶啦——
粗布被悍然撕裂。聲音在空曠的祭壇上格外刺耳。
衣物碎塊飄落。露出了他寬闊的胸膛和肩膀。然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他的胸口,一個巨大的紋章盤踞著。那紋章是用暗紅色的顏料紋上去的,顏色和他眼眸裡的火焰如出一轍。圖案繁複而詭異,像一條正在蜷縮沉睡的巨龍,龍身扭曲,龍首深埋,周遭環繞著火焰般的符文。
這絕不是普通的刺青。
那圖案散發著一股不祥的氣息,彷彿活物一般,在看向它的每個人的心上烙下了一道冰冷的印記。
秦霜的瞳孔驟然收縮。她認得這個紋章。
“天理教……高階祭司。”她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天理教。
這個名字像一個魔咒,讓空氣都凝固了。原來如此。一切的源頭,都在這裡。
隊伍裡那個最憨厚、最可靠、總是扛著重物走在最前面的石磙,竟然是天理教的人。而且還是地位不低的祭司。
那個佔據了石磙身體的“東西”,似乎很滿意他們的反應。他抬起頭,暗紅的眼眸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又落回到周陽身上。他懷裡的那塊暗紅色龍脊碎片,正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我等此行,所為龍脊。”那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上古古龍曾隕落於此。龍脊為其遺骨,乃復活之匙。”
復活古龍?
周陽覺得這念頭荒謬得可笑。就像一個說書先生喝多了胡謅的故事。
“古龍甦醒之日,便是天理教重塑乾坤之時。”那個聲音繼續說著,充滿了宗教般的狂熱,“這片腐朽的大地,將在龍焰中獲得新生。所有信眾,都將得到永恆的榮耀。”
他向前踏出一步。
“而你,周陽。”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周陽,“你身懷異術,能點化神兵,是為大祭司天選之人。獻上龍脊,歸於教派,你將成為我座下第一人,共享無上榮光。”
周圍一片死寂。
只有風沙刮過岩石的沙沙聲。
周陽看著他。看著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看著那個瘋狂的紋章,聽著那些不著邊際的屁話。
他忽然笑了。
“噗。”
一聲輕笑。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裡,顯得格外突兀。
周陽的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哈哈大笑。他笑得身體發抖,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直咧嘴,卻還是停不下來。
“榮光?永恆?”他抹了一把嘴角笑出來的口水,眼角笑出了淚花,“你跟我倆擱這兒說相聲呢?”
氣氛愈發詭異。
周陽撐著膝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他渾身是傷,真元枯竭,看起來弱不禁風。但他抬起頭時,那雙眼睛裡卻沒有半分懼意,只有一片赤裸裸的、算計的精光。
“復活一條龍?你知不知道養這玩意兒一天得吃多少東西?它拉的屎,方圓十里都得寸草不生。就憑你們這破教派,養得起嗎?”
他的話很粗,很俗。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對方營造出的神聖氛圍上。
那個“石磙”的身體僵了一下。暗紅的眼眸裡,火焰似乎跳動得更劇烈了。
“凡夫俗子,焉知聖龍之偉力。”
“我管他偉力不偉力。”周陽擺了擺手,一副懶得多談的樣子,“我只知道,這碎片在我手裡。你說的那些,跟我沒關係。”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變得冷冽。
“我不會給你。”
周陽的原則很簡單。對我沒好處的事,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讓我幹。幫這個鬼東西復活古龍?好處是什麼?給他當小弟?他周陽是那種給別人當小弟的人嗎?
開什麼玩笑。
“冥頑不靈。”那個聲音裡的狂熱褪去,露出了冰冷的殺意,“既是天選之器,便無權拒絕。毀了你,再取碎片便是。”
話音剛落。
“石磙”的身體動了。
他的動作不再是僵硬的。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粗布褲子下,肌肉虯結,青筋暴起。那股力量,比石磙本身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原來,石磙那粗獷的外表下,藏著這一身恐怖的武藝。只是他平時從不顯露。
他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一震。他直奔周陽而來。
“攔住他!”秦霜厲喝一聲,已經抽刀迎上。
她知道,現在的周陽狀態太差,根本擋不住這一擊。
另外幾名錦衣衛也反應過來,立刻從兩側包抄過去。刀光閃爍,朝著“石磙”的要害招呼。
然而,太弱了。
在“石磙”面前,他們就像幾隻闖進鐵匠鋪的貓。
“石磙”頭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揮。一股無形的氣浪爆開。衝在最前面的兩名錦衣衛像是被攻城錘撞中,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摔倒在地,不知死活。
秦霜的刀更快。她的刀法清冷而刁鑽,直刺對方的咽喉。
“石磙”不閃不避。右手化掌,後發先至,精準地抓住了秦霜的刀刃。
嗤——
刺耳的聲音傳來。
秦霜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劇震,長刀幾乎脫手。她驚駭地發現,對方竟然空手硬接了她的利刃,手掌連皮都沒破。
這是什麼怪物?
“石磙”的手指微微用力。秦霜的刀身發出一聲哀鳴,竟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清晰的指痕。
“滾。”
他吐出一個字,手臂一振。
秦霜再也握不住刀,整個人被這股力量震得連連後退,胸口氣血翻湧。
只一瞬間,戰局就倒向了一邊。
“石磙”的腳步沒有停,目標依然是周陽。
周陽看著他向自己衝來,臉色不變。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燃燒壽命?
不行。身體的虧空太大了,現在再燃燒,當場就得暴斃。而且,對付這種被附身的軀體,用純粹的武力碾壓,效果未必最好。
他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秦霜。秦霜正穩住身形,眼中滿是焦急。
周陽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就在“石磙”巨大的手掌即將抓住他肩膀的剎那。周陽不退反進,反而向前一步。
他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姿勢。
“等等!”
他大喊一聲。
“石磙”的動作果然停頓了一下。那隻停在他面前不到一寸的巨掌,帶著呼嘯的風聲。
周陽能聞到他手掌上傳來的血腥味,還有一股奇特的、像是焚香混合著鐵鏽的味道。
他很冷靜,臉上甚至還擠出一個笑容。
“別急著動手嘛。”周陽慢悠悠地說道,“剛才你說的話,我仔細想了一下。”
暗紅的眼眸死死盯著他,沒有說話,像是在聽。
“你說,我是天選之人,應該跟著你混。”周陽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這話不對。你應該換個思路。”
他指了指自己懷裡的龍脊碎片,又指了指秦霜那邊被劈開的石門,裡面還有一塊。
“你看,現在有兩塊碎片。一塊在我身上,一塊在那兒。”周陽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談一筆生意,“你的目標是湊齊所有碎片,復活你的破龍。我的目標是活下去,順便搞點好處。”
“我們的目標,其實不衝突。衝突的是實現目標的方式。”
周陽向前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
“你想要我的碎片。沒問題。但是搶,那是下下策。弄不好兩敗俱傷,你連我這個‘容器’都弄壞了,多不划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給你個更好的方案。你,我,還有她。”他朝秦霜努了努嘴,“我們三個人,憑本事來搶這三塊碎片。誰搶到,就歸誰。最後,誰手裡的碎片最多,誰就有資格主導接下來的事。”
“這樣,公平有趣。也符合我等武道之人的規矩,不是嗎?”
“石磙”沉默了。
暗紅的眼眸裡,那片炭火劇烈地跳動著,似乎在權衡周陽的話。
周陽的心跳得很快。他在賭。他在賭這個傢伙的自負。一個能放出“復活古龍,重塑乾坤”這種豪言的瘋子,骨子裡一定是極度自負的。他會認為自己穩操勝券,會覺得所謂的“爭奪”只是一個走個過場的儀式。
“至於你說的那個什麼大祭司之位……”周陽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我對給別人當小弟沒興趣。我只信我自己。想讓我合作,可以。拿出讓我信服的實力來。”
“想要這塊碎片?”
周陽拍了拍胸口。
“來拿。”
他攤開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姿態挑釁,眼神卻冰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祭壇上,風更大了。
吹得“石磙”破開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體內的那個未知存在,在長時間的沉默後,終於有了回應。
“……好。”
那個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裡面沒有了狂熱,也沒有了暴怒。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屬於掠食者的平靜。
“就依你所言。”
他收回了懸在周陽面前的手,緩緩後退兩步,與周陽拉開了距離。姿態,也從之前的捕獵,變成了對峙。
暗紅的眼眸,從周陽的臉上,緩緩移向了不遠處的秦霜。最後,又回到了周陽懷裡的那塊龍脊碎片上。
一場圍繞著龍脊碎片的死鬥,即將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