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血脊對決真元耗盡衝鋒(1 / 1)
空氣凝固了。
祭壇周圍的砂石,都彷彿被釘在原地。
石磙身上爬滿紅色刻紋。那些線條像活物一樣,在他虯結的肌肉上緩緩流動。每一條刻紋,都散發著灼人的熱力。
他不再是他了。
只是一個被邪神寄居的軀殼。
周陽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在疼。他剛才拼死擊殺枯木鬼將,真元已經見了底。
現在,面對這個怪物,他就像一個等著被宰的羔羊。
但他沒有動。
或者說,他沒法動。
他在評估。
評估彼此的差距。
巨大的差距。
石磙的境界本就比他高。現在被那個所謂的“神”附身,力量更是暴漲到了一個恐怖的境地。
剛才只憑氣勢,就差點讓他心神崩潰。
硬拼,是找死。
周陽的眼神掃過四周。秦霜他們躲在遠處,臉色煞白。他們幫不上忙,反而會是累贅。
他的目光,最後落回石磙身上。
落在那些流動的紅色刻紋上。
那些,是對方力量的來源。
也是唯一的破綻。
周陽握緊了懷裡的龍脊碎片。暗紅色的碎片,此刻帶著一絲暖意,像是在回應他的決意。
只有一個辦法了。
燃燒壽命。
換取最純粹的真元。
進行一次,不計後果的衝鋒。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身體深處,那片由無數金色光點組成的浩瀚星海。那是他的壽命。
他張開嘴,無聲地命令。
燃燒。
瞬間,一顆最大的金色星辰,驟然黯淡。它的光芒,化作一道洪流,湧向周陽的四肢百骸。
一股燥熱從心臟炸開。
像是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炭。火焰順著血管蔓延。他感覺身體裡的水分都在蒸發。皮膚表面,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
疼痛。
劇烈的疼痛。
但他知道,這是力量的代價。
他乾涸的丹田,瞬間被填滿。渾濁的真元,被這股新生的力量擠壓、提純。變得前所未有的精純、雄渾。
那感覺,就像乾涸的河床,被決堤的洪水瞬間灌滿。
夠了。
周陽猛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瞳孔深處,卻燃著兩簇金色的火焰。
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
只是簡簡單單地,從地上彈射而起。腳下的大地,因為他蹬踏的力量,龜開數道蛛網般的裂痕。
人還在半空,他手裡的龍脊碎片,已經迎風舉起。
暗紅色的碎片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純淨的。它帶著裂紋,帶著一種不穩定、隨時會碎裂的瘋狂氣息。
“嗡——”
空氣被撕裂。
周陽像一顆撞向地球的隕石,筆直地衝向石磙。
石磙動了。他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情緒。他只是簡單地抬起手臂。手臂上的肌肉,墳起一塊。
他要硬接。
“砰!”
周陽的拳頭,裹著龍脊碎片的光芒,狠狠砸在石磙的手臂上。
巨大的力量反震回來。
周陽感覺自己的骨節,都要裂開了。
但他沒有後退。他在半空中扭腰,另一隻手的手刀,帶著寒光,斬向石磙的脖頸。
石磙的反應也很快。他另一隻手成掌,啪的一聲,拍在周陽的手刀上。
掌刀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周陽借力向後翻飛,落在十步之外,穩住身形。他甩了甩髮麻的手,看著自己的手背。
皮膚已經裂開,滲出血來。
這就是差距。
即便燃燒壽命,補全了真元,但在肉身力量上,他依然處於絕對的劣勢。
對方的身體,已經不像人類。更像是某種用岩石和熔岩澆築成的怪物。
石磙站在原地,也沒有追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擊中的手臂。
那裡的皮膚,同樣有一道淺淺的白痕。白痕很快消失,被流動的紅光覆蓋。
兩人對峙。
剛才的交鋒,只是試探。
周陽更清楚了對方的實力。
防禦力,強得離譜。
尋常的刀劍,恐怕連給他刮痧都做不到。只有龍脊碎片那蘊含著規則之力的光芒,才能對他造成一絲傷害。
但那光芒傷害對方的同時,也灼燒著自己。
這不公平。
但對周陽來說,很公平。
因為,他是靠加錢活著的。
不付出代價,哪來的收穫?
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衝鋒。
這一次,他不再是直線突圍。
他的身形變得飄忽。左晃,右突。像一條在狂風中游弋的毒蛇。他不斷地縮短距離,用各種角度,發起攻擊。
拳,肘,膝,腿。
每一個部位,都成了他的武器。
龍脊碎片被他棄在了一旁。
不。
沒有棄。
就在他衝鋒的瞬間,他將那塊碎片,塞進了胸口的衣服裡,緊貼著心臟。
碎片的光芒,透過布料,將他整個胸腔都映成了暗紅色。
那光芒,像一層鎧甲,也像一層枷鎖。它在保護他的同時,也在不斷地撕扯他的生機。
每一次近身,每一次與石磙的碰撞,碎片的光芒都會與石磙身上的紅光,產生激烈的衝突。
“滋啦——”
像是烙鐵燙進冷水。
每一次撞擊,周陽都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捅了一刀。那種來自靈魂層面的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的眼裡,只有石磙身上那些流動的刻紋。
他在尋找。尋找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切斷這股力量流動的節點。
石磙似乎被他這種瘋狂的打法激怒了。他不再單純的防禦,而是開始反擊。
他的動作大開大合,充滿了原始的野性。一拳一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
周陰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數次,他都險險躲過石磙的重擊。拳風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道血痕。
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流下,糊住了他的眼睛。他有些看不清了。
心臟在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胸口的碎片和燃燒的壽命,共同作用的結果。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再找不到那個節點,他就會先一步耗盡生命。
就在這時,一個破綻出現了。
石磙一記重拳揮空,巨大的力量,讓他身體有了一瞬間的僵直。他胸口正中,一道刻紋流轉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就是那裡!
周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機會。
只有一次。
他不再躲閃。反而迎著石磙的拳風,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這一步,踏進了石磙的懷裡。
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石磙的拳頭,擦著他的頭皮揮了過去。他整個人,已經貼在了石磙的胸口。
他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像是硫磺和燒焦血肉混合的刺鼻氣味。
石磙的另一隻手,已經捏成了拳,從上往下,朝著他的後心砸來。
這一拳,足以把他的脊椎砸斷。
周陽沒有管。
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右手上。
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又握住了那塊龍脊碎片。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碎片舉起。
但他不是要用鋒刃去切。
而是用碎片邊緣,最鋒利、最不規則的一道裂紋。
像一把刻刀。
對準了石磙胸口那道流轉變緩的刻紋。
“給我……斷!”
他嘶吼出聲。
聲音沙啞,像是用砂紙摩擦過喉嚨。
石磙的拳頭,落在了他的後心。
“咔嚓!”
周陽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劇痛傳來,眼前一黑。
但他沒有停。
手中的碎片,狠狠地劃了下去。
“嗤——”
沒有金鐵交鳴。
只有一種……布帛被撕開的聲音。
龍脊碎片的裂紋,切在石磙的皮膚上,竟然沒有遇到太大的阻礙。那道暗紅的裂紋,彷彿天生就是為了剋制這些刻紋而存在的。
它劃過的地方,那道紅色的刻紋,像是被切斷的繩索,猛地一顫。
然後,光芒瞬間潰散。
整條刻紋,都黯淡了下去。
石磙的攻擊,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道不再發光的劃痕,暗紅色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驚恐。
而是一種……類似於茫然的情緒。
周陽趁機翻滾出去,遠遠地落在地上。一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臉色慘白如紙,感覺後背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但他笑了。
他看見了。
雖然只有一道。
但他成功切斷了一條。
“容器……”
石磙喉嚨裡,發出那個金屬摩擦的聲音。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周陽咧著嘴,用沾滿血的手,抹了一把臉。
他看著石磙,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還有三十刀的壽元沒花完。”
“今天,要麼你死。”
“要麼,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