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慶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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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帝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神色平靜地看著盛怒的母親。

他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常服,髮髻有些隨意地散落,整個人顯得慵懶而隨性,絲毫沒有被太后的怒火所影響。

待太后罵累了,他才緩緩起身,走到太后身邊,輕輕拍了拍老人的後背。

“母后息怒。”

“氣大傷身,為了一個外人,不值當。”

慶帝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透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扶著太后坐下,又親自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朕知道母后受委屈了。”

“只是眼下西邊戰事吃緊,那邊的蠻子又開始不安分。”

“朕打算過幾日,便帶著陳萍萍和範建親征,去西邊走一遭,徹底平了那邊的患。”

太后聞言,眉頭緊鎖,接過茶杯的手頓在半空。

“你要親征?”

“那這京中……”

慶帝微微頷首,目光幽深如潭。

“朕離京之後,這京中大小事務,自然還是要靠母后把持。”

“尤其是這後宮,朕不放心交給旁人,唯有母后坐鎮,朕在前方才能安心殺敵。”

說到此處,慶帝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只是母后也知道,葉輕眉性子跳脫,不服管教。”

“朕在時,還能壓得住她幾分。”

“朕若是不在,留她一人在京中,怕是又要惹出不少亂子,擾了母后的清淨。”

“若是因此讓母后鳳體欠安,那便是朕的不孝了。”

太后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是看著慶帝長大的,怎會聽不懂這話裡的弦外之音?

這是在嫌麻煩。

更是……在給她遞刀子。

只要葉輕眉在這個世上,後宮就永無寧日,她這個太后的威嚴就蕩然無存。

既然皇帝都要走了,還要帶走陳萍萍那個老閹狗和範建那個死忠。

那這京城,豈不就是她說了算?

“放心。”

太后緩緩放下茶杯,原本渾濁的老眼中,此刻卻是殺意凜然,語氣變得格外森冷:

“哀家既然坐在這個位子上,就絕不會讓人亂了李家的綱常。”

“既然你沒空管教,那哀家就替你好生管教管教。”

“只要這後宮清淨了,你也能少些後顧之憂,不是嗎?”

慶帝看著太后那張寫滿殺意的臉,面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

他只是整了整衣袖,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輕聲道:

“有母后這句話,朕便放心了。”

“那妖女確實頑劣,朕這便去別院看看她,算是臨行前,最後安撫一番吧。”

說罷。

慶帝轉身向外走去,步履沉穩,將身後那逐漸升騰起的殺機,毫無保留地關在了壽康宮的大門之內。

太平別院,暖閣深深。

隨著最後一縷真氣歸入丹田,李承淵緩緩收功。

雖然有著絕世功法相助,但這具未足月的胎兒身軀實在太過脆弱,經脈稚嫩如絲,能承載的內力終究有限。

面對即將到來的那場驚天殺局,這點力量,不過是杯水車薪。

若是有的選,他真想直接破腹而出,帶著老孃殺出京都。

可惜,現在的身體稍有大動作,恐怕先死的是自己。

李承淵心中輕嘆,意識掃過身旁那個還在沉睡的“兄弟”。

這便是範閒了,此刻還是個只會憑藉本能吞吐羊水的肉糰子。

他伸出那雙沒長開的小手,輕輕在那團肉呼呼的身子上戳了戳。

“傻小子,睡得倒是香。”

李承淵心中默唸,帶著幾分身為兄長的自覺與霸道,“若是咱們能挺過這一劫,這輩子,哥罩著你。”

似是感應到了這份觸碰,又或是被打擾了清夢,那團肉球不爽地蠕動了幾下,小腳丫胡亂蹬了一腳

這笨拙的反應,倒是讓李承淵原本沉重的心情稍稍鬆快了幾分。

……

臥榻之上。

葉輕眉正半倚在窗邊曬著太陽,身上蓋著那條來自東夷城的薄毯。

許是因為心情大好,她那雙修長筆直的美腿並未完全遮掩,從毯下一角探了出來,白皙如玉,線條流暢得驚心動魄,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透著股健康而誘人的生機。

忽然,腹中傳來一陣明顯的鬧騰。

葉輕眉柳眉微挑,將被子往上拉了拉,伸手在緊繃的肚皮上輕輕彈了一下,嬌嗔道:

“怎麼?又在裡面打架了?”

“真是兩個不省心的小混蛋,要是再敢踢老孃的肚子,等你們出來,屁股都給你們打腫。”

雖是責怪,可她眼角眉梢卻全是化不開的笑意與溫柔。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大門被推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跨步而入。

慶帝原本神色有些凝重,似乎還在思索朝堂之事,可當目光觸及榻上那個面色紅潤、正在逗弄腹中胎兒的女子時,瞳孔驟然一縮。

那腳步,竟是生生頓了一下。

昨日太醫分明回報說她病入骨髓,回天乏術,怎麼今日一見,竟似個沒事人一般?

甚至……比往日還要多了幾分光彩照人。

“小葉子?”

慶帝快步上前,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視,語氣中帶著幾分並未完全掩飾的錯愕,“你的身子……好了?”

腹中。

李承淵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原本平和的氣息瞬間變得暴虐起來。

就是這個人。

這個此時此刻還要裝出一副深情模樣的男人,心裡卻在盤算著如何殺死自己的妻兒。

“嘶——”

葉輕眉原本撫摸肚子的手猛地按住那一處凸起,秀眉緊緊蹙起。

慶帝見狀,連忙坐到榻邊,伸手覆在葉輕眉的手背上,眉頭微皺,語帶責備地對著那高聳的腹部說道:

“這小東西,還沒出世便這般沒輕沒重。”

“那是你孃親,也不知道心疼,將來怕也是個無法無天的性子。”

這語氣聽著像是嚴父的管教,可落在李承淵耳中,卻覺虛偽至極。

若不是隔著這一層肚皮,他真想一口唾沫吐在這人臉上。

裝什麼慈父?

這世上最沒資格教訓他的,便是眼前這個白眼狼!

葉輕眉緩過那陣痛勁兒,沒好氣地白了慶帝一眼,將他的手掌拍開,護犢子般地說道:

“你懂什麼。”

“這可是救我命的小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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