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大東山!(1 / 1)
李承淵冷笑一聲,腳步沒有挪動半分。
萬道森羅的法門在體內轟鳴,世間萬般武學在他眼中再無秘密。
他右手握拳,毫無花哨地迎著那乾枯手掌砸了過去。
一大一小兩股力量在大殿中央轟然相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
四周的盤龍柱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崩裂聲,巨大的衝擊力將大殿穹頂直接掀開了一個大洞。
月光順著破洞傾瀉而下,照亮了飛舞的塵埃。
兩人一觸即分,各自退了半步。
苦荷眼底滿是震駭,剛才那一擊他雖然留了餘地,但對方竟然接得如此輕鬆。
最可怕的是,李承淵那拳勁中透著一股能夠瓦解天一道真氣的詭異力量,恰如天生剋制他的功法。
李承淵身形穩如泰山,腳下的地磚已經化作齏粉。
他根本不給苦荷喘息的機會,雙手在身前一抹,一道由純粹劍氣凝聚而成的氣刃憑空出現。
長劍揮斬而出,直逼苦荷面門。
苦荷不敢託大,雙手迅速結印,一面由實質真氣構成的氣牆擋在身前。
劍氣斬在氣牆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
大宗師級別的交鋒,僅僅是洩露出來的一絲餘波,就逼得滿朝文武連滾帶爬往大殿邊緣逃去。
整個皇宮在這場驚世駭俗的交手中搖搖欲墜。
李承淵乘勝追擊,化掌為刀,萬道森羅的真意流轉指尖。
每一招每一式都直擊苦荷天一道功法運轉的最薄弱處,將這位北齊國師逼得連連後退。
大殿的青石地面如水波般翻滾碎裂。苦荷步步後退,每退一步,腳下的地磚便化作細粉。這位北齊國師雙手不斷結印,渾厚的天一道真氣在身前築起一道又一道無形氣牆。然而李承淵的手刀卻如同切豆腐一般,將那些氣牆盡數斬碎。萬道森羅的真意將周遭的天地靈氣盡數抽空,生生斷了苦荷借用自然之力的途徑。
苦荷臉色大變,深吸一口氣,雙掌合十向外平推而出。一股渾圓如意的真氣轟然爆開,勉強震退了逼近的刀芒。藉著這股反衝之力,灰袍老者身形沖天而起,直接順著大殿穹頂的破洞掠到了夜空之中。
李承淵冷笑出聲。
“想跑?”
青年腳尖輕點地面,白衣飄動間,整個人宛如一道驚雷拔地而起,直追苦荷而去。
兩道身影在京都的夜空上轟然相撞。大宗師交手的動靜再也無法掩蓋,狂暴的氣浪化作實質的罡風,在皇宮上方肆虐開來。天空中的雲層被徹底撕碎,沉悶的交擊聲如同滾滾天雷,傳遍了整個京都的大街小巷。
這一夜,京城無數百姓從睡夢中驚醒。皇城牆外的街道上,更夫剛敲響了銅鑼,下一刻便被一股狂暴的旋風掀飛出去,重重摔在街角的爛泥裡。皇宮的琉璃瓦大片大片地剝落,如同下起了一場絢爛的暴雨。
各大府邸的護衛紛紛拔出腰間長刀,卻連靠近皇城的勇氣都沒有。鑑查院內,無數密探傾巢而出。言冰雲站在院內的高塔上,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這是大宗師在交手。”
言冰雲攥緊了手中的長劍,呼吸急促。
“快去查!”
“到底是誰在皇宮裡打起來了!”
皇宮大殿內,群臣狼狽不堪地躲在角落裡。哪怕只是從頭頂破洞漏下來的一絲真氣餘波,也颳得他們臉頰生疼。所有人都仰著頭,死死盯著夜空中那兩道不斷交錯的身影。
這可是傳說中的大宗師之戰!平日裡連見一面都難如登天的大宗師,此刻竟然就在他們頭頂生死相搏。範建扶著柱子,雙手都在發抖,兵部侍郎更是連頭上的烏紗帽掉在地上都毫無察覺。
李承淵竟然真的是大宗師。眾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根本無法消化這個殘酷而又荒謬的事實。古往今來,哪有二十出頭的大宗師?
人群后方,範閒嚥了一口唾沫。少年看著夜空中那道白衣身影,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哪是同鄉……”
“這分明是開了掛的神仙啊!”
範閒喃喃自語,徹底收起了心裡那點穿越者的驕傲。
“我還以為自己這九品上就算個人物了。”
“感情人家直接把外掛拉滿了!”
皇宮深處,一座地勢極高的角樓上。慶帝負手而立,明黃色的龍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沒有和其他人一樣躲在大殿裡,而是站在這個能俯瞰整個戰場的地方。太監洪四庠躬身站在一旁,渾身肌肉緊繃,時刻防備著天空中落下的流彈氣勁。
帝王的視線穿透了夜色,死死鎖定在李承淵身上。那雙幽深的眼眸裡,不再是平時那種掌控一切的淡然。濃烈的殺機與忌憚交替閃爍,將這位天下共主的臉色襯得極其陰沉。
“好一個李承淵。”
“好一個葉輕眉的兒子!”
慶帝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當年為了這大宗師的境界,他受盡了常人無法忍受的苦楚,連半條命都搭了進去。可自己的大兒子,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地跨過了那道天塹。
“陛下。”
洪四庠出聲說道:“大殿下的實力,只怕已經壓過苦荷一頭了。”
慶帝冷哼了一聲。
“朕能殺他娘。”
“就能殺他。”
“大宗師又如何?”
“這天下,終究還是朕的天下!”
慶帝手指一寸寸收緊,拇指上的玉扳指直接被捏成粉末,順著指縫簌簌落下。
夜空中的鏖戰還在繼續。苦荷的天一道講究順應自然,真氣源源不絕,老者試圖拖延時間,想用這種方式耗盡對手的真氣。
但李承淵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萬道森羅的法門運轉到了極致,天地萬物皆為我用。青年不需要去借自然之力,而是直接掠奪。方圓數里內的靈氣被強行抽調過來,化作漫天凌厲的無形劍氣。
“給我破!”
李承淵大喝一聲,雙手虛握成劍。
成百上千道劍氣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長虹,撕裂夜空,直直斬向苦荷。老者避無可避,只能將畢生真氣壓縮在雙掌之間,硬抗這一擊。
轟鳴聲震耳欲聾。巨大的劍影劈在天一道真氣壁壘上。僅僅僵持了數個呼吸,只聽見一聲脆響。那道連大宗師都難以擊破的氣牆,表面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苦荷臉色驟變。老者只覺得一股摧枯拉朽的霸氣順著雙臂湧入體內,瘋狂破壞著經脈。再打下去,他這條老命就要交代在慶國京都了。
北齊國師藉著氣牆碎裂的力道,毫不猶豫地向後倒飛而出。在半空中連翻了幾個跟頭,卸去殘存的衝力後,苦荷這才穩穩落在殘破的大殿屋頂上。灰袍已經被劍氣割出了數十道口子,胸口劇烈起伏。一滴鮮血順著嘴角溢位,卻又被他硬生生擦去。
李承淵緩緩飄落,白衣在月光下不染纖塵。青年站在屋頂的另一端,居高臨下地看著苦荷,指尖還縈繞著毀滅性的真氣波動。
“還要再打嗎?”
“你若想死戰,我不介意今天就送你上路。”
李承淵語氣平淡,卻透著掌控生死的霸道。
苦荷苦笑了一聲。老者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夜空,又看了看對面那個氣定神閒的青年。他很清楚,剛才那一劍,對方最後關頭收了幾分力道。若是全力斬下,自己現在就算不死,也必定重傷。
北齊已經輸得夠慘了。若是連他這個國師也折在這裡,大齊就真的再無翻身之日。苦荷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雙手合十。
“大殿下神功蓋世。”
“老朽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苦荷的聲音夾雜著真氣,猶如古鐘轟鳴,傳遍了整個皇宮,也傳到了大殿內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這幾句話一出,原本就安靜的大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北齊使團的官員們如喪考妣。那個挑事的魁梧武將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滿地碎石中,雙目無神。連國師都認輸了,他們還有什麼臉面回上京城?
海棠朵朵咬著嘴唇,眼眶通紅。
她引以為傲的師尊,北齊的武道神話,竟然就這樣落敗了。
慶國群臣同樣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太子李承乾坐在席位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剛才還盼著苦荷能失手殺了李承淵。現在倒好,李承淵把苦荷給打服了。大皇子有了大宗師的實力,這皇位還有他什麼事?
二皇子李承澤捏碎了手裡的酒杯,玻璃碴子扎進了肉裡都渾然不覺。
陳萍萍坐在輪椅上,乾癟的雙手死死抓著扶手。老跛子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二十歲的大宗師,那是葉輕眉的兒子!院長激動得渾身發抖,覆滅大慶的計劃,終於有了最強硬的底氣。
李承淵緩緩散去周身的真氣。青年連看都沒多看苦荷一眼,轉身順著破洞躍入大殿內。
全場的目光緊緊跟隨著他的身影。此時此刻,所有人看大皇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真正的神明。
大宗師一怒,足以令天下變色。今夜之後,李承淵這個名字,註定要壓得整座朝堂喘不過氣來。
大殿內死寂無聲。
北齊使團眾人面若死灰,徹底喪失了鬥志。那個挑事的魁梧武將還在地上癱坐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莊墨韓長嘆一聲,步履蹣跚地走向殿外。老人的背影顯得格外佝僂,今夜這一戰,把北齊的脊樑都打斷了。
海棠朵朵上前扶住胸口染血的苦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皇宮。這群人來時趾高氣揚,走時卻如同喪家之犬。繼續留在這裡和談,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慶國群臣看著他們狼狽離去,卻沒有一個人出聲嘲笑。
全場的目光依舊死死盯在李承淵身上。
太子李承乾手心全都是冷汗。他看了看身旁的二皇子李承澤,發現對方的臉色同樣慘白。
老大成了大宗師,這皇儲之爭還怎麼打?在這個擁有絕對武力的怪物面前,他們那些拉幫結派的手段簡直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角樓之上,夜風凜冽。
慶帝負著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自己的長子成了大宗師,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極其難受。
洪四庠弓著腰不敢出聲,生怕觸怒了這位天下共主。
良久之後,慶帝忽然笑了。只是那笑聲裡透著說不出的森寒。
“二十出頭的大宗師啊。”
慶帝自言自語,手指輕輕敲打著欄杆。
“朕這個兒子,還真是給了朕一個天大的驚喜。”
洪四庠嚥了口唾沫,小聲接話。
“陛下,大殿下如今風頭正盛,只怕朝野上下都要重新站隊了。”
慶帝冷哼一聲,目光眺望著遠方的夜空。
“風頭盛?那朕就讓他再盛一點。”
“傳旨!”
帝王轉過身,聲音在夜風中傳出老遠。
“大皇子李承淵擊退北齊國師,揚我國威,賞黃金萬兩,賜錦緞千匹!”
“傳朕旨意,七日之後,朕要在東山為他親自封王加冕!”
大東山封王!這等殊榮整個慶國曆史上也是頭一遭。可太監總管心裡卻直打鼓,大東山是個什麼地方,他再清楚不過。
陛下這根本不是封賞,而是實打實的捧殺!
封王的聖旨很快傳遍了整個京都。
長公主府內,李雲睿聽到這個訊息,連手中的茶杯都摔得粉碎。
絕美的面龐上寫滿了震驚與狂熱。
二十出頭的大宗師!連北齊國師都被踩在腳下!她一向慕強,當年對慶帝如此,如今對李承淵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晚夜色漸深,大皇子府邸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一陣香風襲來,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李雲睿一襲華貴宮裝,款款走了進來。女人眼底的慾火根本掩飾不住,直接來到書桌前。
李承淵靠在椅背上,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絕美的女人。
“姑姑深夜造訪,就是為了看我這兒的風景?”
青年語氣平淡,連身子都懶得挪動一下。
李雲睿絲毫不覺得難堪,反而嬌聲笑了起來。
她繞過書桌,直接挨著李承淵坐下,白皙的手臂順勢攀上了青年的肩膀。
“我是來賀喜的。”
“七日後大東山加冕,殿下這聲望,連太子都望塵莫及了。”
女人吐氣如蘭,身子更是軟綿綿地貼了上來。